15 來客
随月生開槍打斷了吳軒的一條腿。
9.1mm口徑的沙漠之鷹,又是在這麽近的距離下射擊,吳軒這輩子估計也只能當一個殘疾人了。
鑽心的疼痛使吳軒失去了思考和說話的能力,可随月生卻依然是那麽一張古井無波的臉,他仿若不經意一般開口:“你知道你U盤裏的這些東西交給紅幫後,他們會拿去幹什麽,又會因此害死多少人嗎?”
吳軒當然不知道,他只是想要錢而已。
他沒有精力說話,只捂着傷口拼命哀嚎,随月生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道:“我說留你一條命,就留你一條命。我說到做到。”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吳軒喜不自勝,可随月生的話卻還沒說完,他偏過頭,囑咐周助理:“把他跟其他幾個人一起,全部丢到紅幫的堂口附近去。”
“你!”
吳軒終于從鑽心剜骨的疼痛中緩過勁來,他猛地擡起頭,眼中一片赤紅,像是淬了毒:“随月生!同為beta,你何必這麽趕盡殺絕?!”
斷了條腿,他尚能茍活,紅幫給了他一筆定金,不多,但算上他的存款,足夠讓他逃到西大陸,找個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過上一輩子;但如果這個樣子被丢到紅幫的地盤,對方絕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他就是真的活不了了。
随月生嗤笑一聲,沒有回答。
在做出背叛的選擇開始,吳軒就應該想到今天的這個後果。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此時此刻,有另一件讓随月生更為在意的事情。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不耐地皺起了眉。剛才開槍的距離太近,從吳軒傷口處噴湧而出的血不可避免地濺了一些到他身上,雪白的襯衫上出現了幾個血點,看着礙眼極了。
“随總,您先回去換衣服吧,這裏我來處理就好。”周助理趕忙說道。
随月生沒有拒絕:“做幹淨點。”
幾人現在所處的位置是靜浦黑市上的一個秘密檔口,只要給的錢夠多,不管在這間屋子裏幹什麽都沒人會管。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盤,還是将事情做得穩妥些比較放心。
今天一大早接到荊寧的電話時,随月生的第一反應其實是陶家的地下室。設施完備,安全度高,且四處都是經年累月留下的審訊痕跡,看上去很是滲人,不少人剛一踏進去,就被吓得什麽都招了。
可是這會兒,陶風澈還在家呢……随月生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
他又想着換陶家下屬的其他地盤,但陶知行死後,不少人蠢蠢欲動,他無從判定哪些地方是真正安全的,又因為剛剛回國,還沒來得及下手整頓,最終只好選在了黑市。
光是想到後續這繁雜的工作量,随月生就已經很心煩了。更別說他此時衣服上還沾了血污,渾身上下都感覺不大對勁,只想趕緊沖到浴室裏把自己扒光,好好地沖一個熱水澡。
“我辦事,您放心。”周助理低下了頭。
···
五月三十一日一早,陶風澈吃完早飯,坐在客廳收看早間新聞時,發現主持人正在報道一樁連環失蹤案。
靜浦有幾千萬的常住人口,一兩個人的消失根本翻不起水花,但這樁案子之所以能受到大衆的廣泛關注,又登上新聞節目,自然是有其特殊之處的——一開始,只是有人向警察局報案說家裏面有人失蹤,可當警察例行詢問到失蹤人口曾經從事什麽工作時,報案人卻突然回答不上來了。
他們只知道失蹤人員跟旁人一樣正常上班,月底拿工資,問過一兩次工作內容卻都被搪塞過去,便也沒放在心上。直到此時對方忽然人間蒸發,他們才在警察的問詢下發現,自己竟然對身邊人一無所知。
這些失蹤人口的年齡性別各不相同,除了“不知道具體工作內容”這一點以外,竟是找不到任何其他的共同之處。
陶風澈挑了挑眉,拿出手機刷新了一下社交網站,果然是近期網絡上熱議的話題。但相較于新聞節目中規中矩的報道,人民群衆的看法就顯得有些聳人聽聞了,有人說碎屍案的,有人說報案人患有精神疾病的,還有人說是鬧鬼的……
按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馬上就是靜浦新一階段的都市怪談了。
陶風澈粗粗掃過一眼,對這些五花八門的推測沒什麽興趣。
不過如果是單論“身邊的人不知道在做什麽工作”這一點,聽上去倒是跟陶家的研究所有點像了。陶家研究所中有一些研究項目保密等級較高,或者是研究內容比較偏向于陶家暗地裏生意的研究員,都跟陶家簽了保密協議,其中就有“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工作單位及工作內容”這一條。
但陶風澈肯定,絕對不是陶家研究所出了事。如果發生研究員無故失蹤的事件,荊寧絕對不可能不給主宅這邊打電話。
雖說這位荊所長一向恃才傲物,但陶風澈絕對不懷疑他的忠誠——畢竟除了陶家,沒有任何地方還能這麽無條件支持他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并且大筆大筆地給他砸錢。
陶家研究所最近風平浪靜,無事發生,除了荊寧前兩天發了條信息說最近手頭的研究進行到了關鍵階段,讓他下個月可以不用來上課以外,一切正常。
其實潛臺詞就是:我們最近很忙,沒空教學生,小屁孩好好在學校裏念書,不要過來添亂。
陶風澈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反正他現在也沒什麽心思去研究所上課,他甚至連學校都不大想去了。
陶知行出事後,徐松給學校那邊遞的請假條是請到六月份,陶風澈本來都打算回去了,但自從前兩天把那對母子放走後,他又突然改了主意。
這幾天他哪兒也沒去,只專心致志地在家蹲随月生,順便琢磨叛徒的身份。
可随月生竟然就一直沒有回來。他只在前兩天派了手下的一個alpha助理過來,送了些日常穿的衣服進他自己的房間,本人連個臉都沒露。
至于叛徒……能瞞天過海害死陶知行的人,如果這麽快就能讓陶風澈一個高中生查出身份,那才是奇了怪了。
陶風澈自己也分不大清是随月生明明回到靜浦了卻一直不見人影煩一些,還是叛徒一直藏在暗中揪不出來更煩一些,但在這兩件煩心事的互相疊加下,陶風澈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此時已經成功進化成了一個煩躁plus的版本。
他站起身,選擇用暴力來宣洩心中的憤怒,再一次囑咐徐松道:“找個保镖去練武場等我。”
他手臂上的淤青都還沒散呢,這麽快就又要找人陪練……徐松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附和,心中則打定了主意,今天要給他找個相對較弱的保镖。
一個上午的時間在對練中很快流逝,陶風澈并不怎麽清楚家裏保镖的武力排行,只以為是自己在最近的對練中獲得了顯著的進步,心情極好地将汗濕的頭發往後捋一捋,返回主宅沖澡。洗到一半時,突然接到了徐松的電話。
“趙爺來了。”
“啊?”陶風澈将淋浴頭關上,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有些詫異,“叔叔怎麽來了?先請進來吧,他又說是為什麽過來嗎?”
“趙爺沒說。”徐松沉默一下,突然道,“但他這回還帶了個人來。”
“啊?”陶風澈徹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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