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返校
“陶哥,之前你跟我說過兩天就回來,結果放了我鴿子,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念書了呢。今天怎麽突然又回來了?”第一節 課的下課鈴剛一打響,講臺上的老師都還沒走呢,汪源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竄過來找陶風澈聊天了。
汪源話音剛落,陶風澈就在心底嘆了口氣。從早上回到學校開始,含義相近的話他都快聽到耳朵起繭了,不過敢直接跑到他面前來問的,江苑還是第一個。
今天一早,陶風澈徹底成了一顆,被全校人矚目的,閃亮的星辰。
自從他念小學二年級時差點被人綁架後,陶知行就一直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但給他換了學校,就連接送他上下學的車,都換成了一輛奔馳S600?Pullman?Guard——不但防彈,還可以抵禦兩米之內,十五公斤的TNT炸藥的爆炸襲擊,可以說是武裝到了牙齒。
這輛全黑色塗裝的豪車車身長達6.5米,即便是在這所國際高中裏也極為少見,更何況還有那标志性的車牌——耀武揚威的一串8,想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幾天未見的邁巴赫突然停靠在了學校門口,高調地昭示了陶風澈的回歸。
……雖然陶風澈本人并不想這樣。
即便陶知行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徐松卻還是堅決貫徹落實了他生前的指示,盡可能地将陶風澈保護周全。不但不批準他換車的請求,甚至還試圖以“現在是多事之秋,少爺身邊不大安全”的名義,給陶風澈配上幾個便衣保镖,陶風澈抵死掙紮,終于避免了三個保镖陪讀的局面。
但相對應的,車子就逃不掉了。
從陶風澈下車的那一秒開始,他就聽到了無數小B小O的竊竊私語,從他的身體健康一路關心到了心理狀況,甚至還有刻意壓低嗓門的議論:“他會不會一個人躲起來默默掉眼淚啊?到時候我該用什麽姿勢給他遞紙巾比較好?你們誰知道陶風澈他喜歡用什麽味道的紙巾擦眼淚?”
陶風澈:“……”
他從沒這麽痛恨過alpha那過于發達的五感。
可汪源畢竟不一樣,面對着好友的關心,陶風澈不好再假裝耳背:“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就回來了呗,總不能辍學不念了吧?”
既然叛徒不是趙嘉陽,那麽事情便再次進入了死胡同;他在家裏守株待兔等随月生,結果對方跑去跟江景雲親親熱熱約會去了。
兩件煩心事一個都不順,他總不能一直待在家裏無限期地等待下去。
現如今,随月生的手上有陶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某種意義上來說,陶氏已經不再是陶風澈的公司了。如果随月生真的搭上了江家這艘船,使點手段将他手中的百分之二十五吞并,再将他逐出家門,都不是件難事。陶風澈一個單槍匹馬的高中生,絕對沒有抗衡之力。
古人雲,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陶風澈想來想去,還是得回學校,得多讀書。
一味待在家裏混吃等死是不行的,随月生如今重新出現不過五天,就已經跟江景雲開始卿卿我我了,如果給他五十天,陶氏說不定都可以直接改名叫江氏了!
到時候,自己要麽就拿着槍跟随月生拼個魚死網破,要麽就……跪在地上抱着某位監護人的大腿,求他不要讓自己改名為江風澈吧。
陶風澈的表情很差,汪源沒敢繼續沿着這個話題說下去,轉而跟陶風澈開起了玩笑:“陶哥,你是不知道,你今天這一回來有多威風。”
“嗯?”陶風澈沒能領會他的意思。
“嗐,我跟你講,你回來之後那個場面,簡直就是——陶哥如此多嬌,引無數小B小O競折腰。”汪源擠擠眼,佯作假哭,“什麽時候他們也能這麽對我就好了!”
陶風澈被他誇張的表情逗了個忍俊不禁。
總算是笑了。汪源長出口氣,可坐在陶風澈後面的嚴伊卻是看不見他臉上表情的,又一直擔心着陶風澈的狀态,從汪源過來開始就一直豎着耳朵聽二人對話,見汪源此時竟然還這麽沒心沒肺地跟陶風澈開玩笑,心裏不是滋味到了極點。
陶風澈家裏出了那麽大的變故,你作為朋友,不安慰他就算了,竟然還這麽跟他說話?
嚴伊柳眉倒豎:“汪源,你怎麽說話呢?”
“不是吧大小姐。”汪源嬉皮笑臉,佯裝求饒,“我又怎麽你了?我這好好地跟陶哥說話呢,你要是嫉妒,你自己跟他聊啊,我又沒礙着你。”
一對歡喜冤家三言兩語間迅速鬥上了嘴,陶風澈用慈愛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蠢兒子,又看了看某位校花omega,越看越覺得這兩人簡直是般配極了。
在他眼裏,嚴伊追求自己這件事,就是青春期的omega那點該死的同性競争欲作祟——誰能第一個跟學校裏的風雲alpha談上戀愛,誰就贏得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争,簡直就跟幼兒園小朋友搶玩具似的。與其說他們是喜歡他陶風澈這個人,不如說是喜歡“陶風澈”這個名字後面代表的那一切。
他知道不少alpha在背後吐槽他眼高于頂,對beta和omega不屑一顧,可他只不過是不願意成為beta或者omega用來攀比炫耀的“工具alpha”而已。
就拿嚴伊來說,她跟自己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是經過控制的,聽上去要更加嬌柔,但面對汪源時就明顯放得開許多,唇槍舌劍而不落下風,好一對郎才女貌的小A小O。
陶風澈的心情不自覺地好了許多,可偏偏有人不長眼,要在這種時候上來挑釁。
“诶,我可是聽說了他家那個遺囑的啊。今時不同往日,某人早就不是曾經的那個太子爺啦!他爹也不知道是搞了個私生子出來還是給他找了個小媽,某人基本上什麽好處都沒撈着,也不知道在拽個什麽勁。”蔡泓嗤笑一聲,聲音不高不低,擺明了就是在膈應陶風澈,就差指名道姓了,“要我說,他現在都不知道能不能付得起出國的錢,也就那些腦子不清醒的beta和omega天天追着他舔了。”
能在這個學校就讀,蔡泓的家境自然不差。世上也沒有不透風的牆,陶知行的遺囑在某個階層中早就成了公開的秘密。
蔡泓是打心眼裏看不上陶風澈。在他看來,對方手裏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頂個屁用啊?他一個高中生,解解數學題還行,哪懂什麽金融?敗光家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相比之下,他家雖然情況有些複雜,但他爸還不至于把全部家産拱手想讓給一個外人。真是不明白那些beta跟omega在發什麽瘋,放着自己這麽好的一個alpha不要,竟然還上趕着去給陶風澈這個準·破落戶當舔狗。
他不就是仗着家裏有點錢,又長得帥嗎?但現在到處都在傳陶家估計是要倒了,他還端個什麽勁兒啊?
蔡泓是真看不順眼他心中的女神對着陶風澈做小伏低的那個樣。
“你說什麽?”陶風澈突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整個人不怒自威,蔡泓被他吓了一個激靈。他早就習慣了在背後含沙射影擠兌陶風澈,可後者一次都沒回複過他,他便自然而然地認為對方是害怕他,因此洋洋得意許久。
他是真沒想到陶風澈這次竟然會回複。蔡泓的想法很簡單,以前的陶風澈都不敢跟自己對話,現在死了爹又沒了錢,應該是更不敢跟自己這位蔡家少爺抗衡才對。
可面對着陶風澈此時的眼神,蔡泓竟然微妙地有些慫了。第六感告訴他陶風澈不是個好惹的,可自尊心和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嫉恨卻不允許他就此閉嘴道歉。
他色厲內荏道:“我說……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在別人手底下讨生活的滋味,還不錯吧?”
此時的蔡泓,在陶風澈的眼裏已經是個死人了。
陶風澈從沒想過竟然有人的嘴可以這麽賤,先是侮辱陶知行,後又诋毀随月生,三言兩語讓他氣得眼前都有些發黑,他今天若是能忍下這口氣,名字都得倒過來寫。
他站起身,略微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蔡泓,像是在衡量要從哪裏揍起。
陶風澈明明盯上的是蔡泓,一旁的汪源卻是一陣汗毛倒豎。他小時候長得胖,家裏便給他找了個武術師傅,一是為了強身健體,二是為了打拳減肥。六七年下來,他自覺自己在武道上算得上精通,聽聞陶風澈也有練武後,興致沖沖地約了他去拳館對練,卻在對方手上過不了十招。
兩人過了半小時的招,陶風澈手上還是收了力的,可第二天一早,汪源還是渾身上下疼得都起不來床。換做蔡泓這種,不用看就知道跟運動無緣,全身上下全是脂肪的胖子,偏偏對上的又是被他的嘴賤激怒了的陶風澈,那是真的小命堪憂。
他趕忙伸手拉住陶風澈的右手肘關節,不敢再伸手去碰陶風澈身上的其他部位,只壓低了嗓門拼命規勸:“陶風澈,陶哥,陶爹,冷靜啊!殺人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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