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晉江文學城首發 小祖宗故意出難題給他……

三朝回門,驸馬需陪公主一同進宮謝恩。

雲嬈身份太特殊,溫斯年不想她進宮之後,還得溫岑兩家分頭跑,這一日一大早就過來公主府看她。

岑煊除了過來看雲嬈之外,還有要事告知容珺。

太子如今被禁幽東宮近半個月,何國舅更是入獄之後沒多久就被抄家,何家人一個接着一個下獄,很明顯,是有人要趁機收拾何家。

衆人皆在猜測,溫岑兩家早已蓄謀已久,為的就是在最适當的時機,一舉将何家踩到底,扶持七皇子上位。昨日溫三姑娘,也就是五公主與容大将軍成親之後,更有明帝欲要廢太子的傳言流出。

廢太子的傳言甚嚣塵上,引起朝野動蕩。一開始見到不太子,兄長又接着入獄,急得亂了分寸的何皇後,越發冷靜下來,也不再日日求見皇上。朝堂上何家雖然依舊緊盯着溫家不放,卻也不像一開始的窮追猛打。

岑煊覺得不太對勁,今日才會特地趕在雲嬈夫婦進宮前,過來公主府一趟。

在等待雲嬈和容珺時,岑煊隐晦的與溫斯年提起此事。

何家的不對勁,無需岑煊提醒,溫斯年也早就注意到,是以聽到時并不驚訝,只反問他:“此次秋獵定在何時?”

岑煊聽出他的話中話,臉色微沉,冷嗤一聲:“舅舅未免太看得起何家。”

溫斯年笑一笑,心說狗急也能跳牆,如今太子都要被廢了,他們還有什麽不敢?還想說什麽,就見雲嬈與容珺雙雙來到大廳。

小姑娘臉頰紅撲撲的,眼角眉梢皆沐浴着幸福,掩不住的喜悅與暖意。

彼此寒暄一番之後,小姑娘臉上的幸福笑靥,很快就被羞澀春意所取代。

“阿兄胡說什麽!”雲嬈聽見岑煊的取笑容珺的話,羞得直跺腳。

溫斯年不由得失笑,嗓音溫和,說起正事:“公主離宮之後,不必回溫家,直接到岑府便是。”

雲嬈明白舅舅這是不願她來回折騰,不禁心中一暖,連帶嗓音都軟甜軟甜的,帶着莫名的撒嬌意味:“那,那我豈不是見不到大姐姐和瀾清了?”

接着她又噘着紅唇,小聲嘟囔:“爹爹如今都不喊我知知或嬈兒了,就喊公主,聽起來好生份啊。”

起初被接回溫家時,雲嬈心裏還是很害怕的,擔心所謂的家人不過是一時愧疚,經過這些時間的相處,她才發現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不管是溫家還是岑家都是真心待她,不管是溫斯年或是岑太傅,對她的好從來都沒有保留。

他們對她的感情也許有着不少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失而複得後的珍惜。

大家都是真心實意地喜歡着她。

雲嬈向來就是別人對她好,她也會加倍對那人好的那種小姑娘,如今知道舅舅是真心疼愛自己,自然不想與他生份。

溫斯年聽見雲嬈的話,安靜的看着她,良久才微微笑着:“知知先上馬車,我與元烨有事要交待子玉。”

眉眼間笑意暖人。

雲嬈聽見舅舅的稱呼,心裏暖洋洋的,特別舒坦,好奇地問:“是什麽事這麽重要,不能在我面前交待?”

溫斯年意味深長的看了容珺一眼,正要開口,容珺卻早一步俯下|身,輕咬着她的耳朵,低聲說了什麽。

今日要進宮拜謝帝後,雲嬈的打扮自然馬虎不得,雲鬓花顏金步搖,盛妝華服楚宮腰,可謂美不勝收。聽完容珺的話之後,精致俏麗的雪腮更是瞬間爬滿淡淡緋紅,恰似春日盛開的桃花,妖冶如畫,明豔不可方物。

雲嬈不敢置信地瞪了容珺一眼,滿臉羞窘:“那、那我就先上馬車了,舅舅和阿兄莫要為難子玉哥哥。”

她走得急,轉身時帶起淡紅色大袖對襟撒花煙羅衫袖擺,淺香淡淡。

容珺看着她那害羞的小女兒姿态與被丫鬟們簇擁的身影,眼底盡是寵溺與溫柔,直到人都出了門,消失在視野之中,還舍不得挪開眼。

親眼看着妹妹被調戲的滋味可說一言難盡,岑煊言簡意赅,聲音仿佛能結出冰渣:“注意何家。”

話落随即拂袖而去,留下溫斯年與容珺二人。

容珺與溫斯年的談話并不長,進到馬車時,雲嬈卻已經倚着靠枕,睡了過去。

如今已入秋,可不知為何雲嬈總覺得熱,鐘钰只說,有孕初期怕冷怕熱都實屬正常,無需擔心,是以容珺進到馬車,便見春梅春蘭兩人拿着圓扇,小心翼翼的給她扇着風。

兩人見到驸馬來了,欲起身行禮,容珺卻早一步制止,一邊接過圓扇,一邊輕聲道:“都下去,我來伺候公主即可。”

春梅春蘭相視一笑,捂着嘴,無聲退下。

下了馬車之後,就連平時穩重的春梅也忍不住低聲說:“驸馬爺真疼公主,每次都親自伺候公主,全然不似矜貴不凡的國公府公子會做的事。”

若是容珺出身寒門,春梅或許還能理解為何驸馬對公主如此上心,偏偏他不是,不止不是,還是榮國公府的大公子,京城裏的世家子弟從小就被人伺候慣了,哪裏會伺候別人,更別提容珺前幾年都在邊關帶兵打仗,實在很難想象一介武夫也懂得如何照顧別人。

春蘭聽完春梅的小聲碎念,不由得好笑的睨了她一眼:“要是讓京城貴女,知道你将容将軍這麽好好一個清隽溫潤翩翩公子,說成一介武夫,怕是要被笑。”

春梅恍然大悟。

是了,是她想岔了,她們這位驸馬爺能文能武,本就不能與常人相提并論。

馬車內,容珺一邊搖着圓扇,一邊将人輕輕攬進懷中。

他刻意放慢放柔所有動作,卻還是不小心将人吵醒。

容珺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怕她吓到,率先出聲:“是我。”

雲嬈迷迷糊糊的醒過來,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下意識往他懷裏蹭了蹭,撒嬌般地哼唧一聲,細聲嘟囔:“好困,睡一會兒就好,進宮時叫我。”

說完,就這麽賴在害她沒能睡飽的始作俑者懷中,再度沉沉睡去。

容珺垂眸,看着她乖巧的窩在自己懷裏,只覺得一顆心都化了,喉結輕滾,半晌,終是忍不住低下頭,試圖尋找她甜美的唇瓣。

溫熱的呼吸剛落到臉頰,雲嬈便似有所覺,驀地偏開頭,直往他懷裏蹭,又是一聲低哼:“口脂會掉的。”

少女的抱怨聲又甜又軟,就如她的人。

如此溫香軟玉在懷,鼻尖還盈滿少女獨有的嬌甜清香,饒是聖人也難坐懷不亂,更何況容珺還迷戀她迷戀得無可自拔,如何能忍?簡直要命。

香甜的唇瓣近在眼前,少女還微微不滿的噘着小嘴,格外誘人。

容珺喉嚨發緊,喉結不住滾動,卻還真就此打住,連淺嘗即止也未有,就這麽維持着原本的姿勢,不發一語的替她搧着風。

幽深黑眸裏溢滿無奈與寵溺笑意,那神色,溫柔得令人迷醉。

懷裏的人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一路上很是不安分,兩只小手動來動去的搗亂,一下摩挲着他的勁腰,一下摸着他結實的手臂,皮得容珺心生邪火。

容珺還記得待會兒要進宮,薄唇緊抿,一忍再忍,半晌,終是一把攥住她的兩只小手,臉上全是無可奈何的笑意:“口脂是不會掉,可嬈兒若是一直往我懷裏蹭,臉上的粉可是會掉,發鬓也會亂。”

雲嬈一開始确實是困極了,但她一想到自己被容珺欺負了兩日,就突然起了玩興,想在進宮前捉弄一下這個男人。

她最是了解容珺,知道他一向以大事為重,待會兒就要進宮,容珺絕對不會對自己亂來,才敢如此胡作非為。

原本賴在他懷中的少女忽地擡頭看他,笑容燦爛地問:“那現在粉也掉了,發鬓也亂了,子玉哥哥說該怎麽辦才好?”

她兩頰紅撲撲的,凝脂般的雪膚像染了一層胭脂,白裏透紅。細長卷翹的睫毛忽閃忽閃的,似兩把精致小扇,臉上的笑容甜得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小祖宗故意出難題給他,還問他該怎麽辦。

容珺沉默片刻,撩開車簾讓馬夫停下,将春梅春蘭叫了上來。

“公主臉上的粉掉了,頭發也亂了,幫她整理整理。”

他一臉冷靜淡定,雲嬈卻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羞得無地自容。

春梅春蘭齊齊一怔,看着雲嬈的目光充滿震驚與暧-昧,兩人瞬間羞紅臉,低下頭去,臉上的笑意像能淌出水來。

因為憋笑的關系,春梅在幫雲嬈重新撲粉時,手都是抖的。春蘭幫她整理發鬓珠釵的手也同樣微微抖着。

春梅忍不住想,難怪人家都說新婚蜜裏調油,甜得人心肝顫。

春蘭也邊笑邊想着,公主驸馬的感情實在好得令人羨慕。

雲嬈覺得自己再也沒臉面對春梅春蘭了,兩人下了馬車之後,滿臉通紅的抱怨:“不是子玉哥哥要替我整理的嗎?怎麽叫她們上來了?”

嗚嗚嗚她的臉都丢光了,容珺怎麽就這麽不解風情?

她還在羞恥,就又聽見男人說:“這些我都不會。”

他手伸了過來,像是要攬她入懷,她立刻将人推開,氣急敗壞道:“子玉哥哥不要亂來,待會兒又要蹭亂了。”

說得好像剛剛也是他故意弄亂的關系。

那嬌氣又任性的小模樣,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容珺彎着眼,低聲說道:“待會兒不止要見帝後,皇上還大設歸寧宴,宴請朝臣,朝廷諸大臣都會前來祝賀。”

雲嬈怔了下,立刻乖乖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記得要進宮拜謝皇上皇後,忘了還有歸寧宴,對不起……”

她聲音低了下去,頭也越來越低。

怎麽能這麽可愛呢?

哪有公主跟驸馬道歉的。

容珺不置可否,啞然失笑。

他其實一點也不介意她搗亂,甚至樂見其成,前世她為了能留在自己身邊,委屈自己日日待在小院裏,見他日益繁忙,原本的小脾氣與小任性也都不敢發了,就只等着他回來。

他不想她這一世還要委屈自己,還要小心翼翼的害怕這、害怕那。

容珺靜默了下,修長的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嬈兒沒有錯,為什麽要道歉?”他聲音很是溫柔,很能安穩人心,“且不說這不是什麽大事,就算真是大事也無妨。”

“你永遠都無需覺得抱歉。”

那種就算天塌下來也還有他的語氣,簡直與當初岑煊的那幾句“你決定的事,我都會支持,就算到時後悔了,我也會想辦法幫你解決。”如出一轍。

說得好像她想如何任性妄為,就能如何無法無天一樣。

秋高氣爽,陽光明媚,點點暖色日光透過薄薄的窗簾斜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雲嬈看着他清隽儒雅的笑臉,不止身體被照得暖洋洋的,就連心也像浸泡在清泉之中一樣,又暖又甜。

她看着他,心尖止不住的顫,眼睫亦是飛快地亂顫。

少頃,她半是羞澀半是開心的垂下長睫:“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那很好。”容珺不以為然的笑一笑,傾身在她紅彤彤的耳尖輕柔地落下一個吻。

雲嬈看着他,一股沒由來的幸福感湧上心頭,心裏的甜蜜泡泡一直冒不停。

實在太幸福了,她從來沒有這麽幸福過。

她忽然有些害怕這一世不過是她臨死前的一個夢,不安地捉住他的手。

容珺不知為何又傾過身來,咬了她耳垂一口。

“好疼啊。”雲嬈怕疼,淚眼汪汪的看着他,“容珺!你咬我做甚!”

容珺揉着被他咬過的耳垂,微微笑着,語氣又無奈又心疼:“別怕,這不是夢,夢是不會疼的。”

雲嬈一怔,佯裝憤怒地看着他:“你完蛋了,待會兒回府我就讓春梅春蘭去把京城裏的算盤都買回來。”

容珺大笑,抱住她:“好,都買回來,我跪,跪到你高興為止。”

雲嬈笑倒在他懷中:“我有說讓你跪了嗎?啊?”

她才不會真的叫人去買算盤呢。

她舍不得。

五公主的歸寧宴來了不少人,一片和樂,帝後還在永寧宮接受雲嬈及容珺的跪拜與敬茶。

何皇後一改往常的不待見雲嬈,拉着她的手又說又笑,又是賞賜珠寶綢緞,又是讓人準備茶水點心,甚至主動關心起容珺的傷勢。

雲嬈單純,不懂何皇後為何突然親昵,容珺卻是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好在她還記得溫貴妃曾經提醒過自己,何皇後賞賜的茶水點心,能不碰就盡量不碰,雖然她不覺得何皇後敢當着明帝的面,在這些東西裏動手腳,依舊什麽都沒有吃,就連茶也不敢喝。

明帝大概也發現何皇後的異常親昵,淡淡道:“皇後不必如此,饒是如此也無法彌補太子犯下的罪過。”

顯然仍認為太子就是行宮刺殺一案的主謀,何皇後只是為了讓明帝消氣,同意她見太子,才會對公主驸馬如此關懷。

何皇後已經半個多月沒見過太子,東宮周圍不止被禁軍團團包圍,明帝還讓岑煊派了錦衣衛守着,不止有如鐵桶,連水都潑不進去,裏頭的消息也出不來。

她連太子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明帝對外宣稱太子病重,不止文武百官,就連平民百姓都如此認為,若是太子之後突然“病死”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不會有人懷疑。

為此,何皇後不得不讓人放出太子即将被廢的假消息。為的就是引起朝野動蕩,讓人關注太子,不讓他無聲無息就這麽沒了。

何皇後也不願相信明帝會如此狠心,但何家衰敗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得極為不正常,就像是有人預謀以久,早等着這一天一樣。

簡直像極了……當年曾經極盛一時的容家。

不止數罪齊發,何氏子弟還一個接着一個當啷下獄,一椿椿、一件件皆是人證物證齊全,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明帝若有心維護太子與何家,又何至于此?他顯然就是有意放任,想扶陸君平坐上儲君之位!

何皇後實在別無他法,她不能眼睜睜看着何家倒下,又眼睜睜看着兒子失勢。

離開永寧宮,前往保和殿時,容珺發現雲嬈手心裏全是汗。

兩人同乘一轎,他心疼的将她擁住,低聲問:“怎麽了?”

雲嬈順勢靠進他懷裏,溫言軟語中帶着一點點撒嬌的味道:“本來就熱,又太緊張。”

她記得曾聽溫瀾清提起溫貴妃的事,知道溫貴妃與何皇後原為手帕交,兩人進宮時相扶相持,也知道溫貴妃曾有兩個兒子,卻都沒能活過三歲。

溫貴妃還提醒她,務必提防何皇後……

雲嬈仔細一想便知其中貓膩,對何皇後自然而然有種莫名恐懼。

容珺眼底掠過一抹冰冷殺意,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耳朵:“熱嗎?回府就不熱了。”

簡單的一句話,就讓雲嬈默默的紅了臉。

嗚,她實在太糟糕了,她居然聽得懂容珺又在說風流話調戲自己,怎麽會這樣,她一點不想懂!

“我、我不熱了,回去就不熱了。”

她還在結結巴巴的解釋,就被他靜悄悄的封住了唇。

她的牙齒直接被撬開來,嘴裏全是他清甜的味道。

僅是淺嘗辄止的親昵,兩人很快就分開來。

雲嬈摸了摸嘴,氣急敗壞地捶了他一下:“這下口脂沒了怎麽辦?”

容珺不以為然地笑笑:“公主剛才在永寧宮用過點心,口脂自然吃沒了。”

“……”原來你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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