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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居然在我房間裏大講笑話,不過大多我都聽不懂,可是他會慢慢解釋,等解釋完之後,我的臉就一陣熱一陣冷,一陣紅一陣青。我懷疑爺爺是不是六十多歲,居然對這種笑話情有獨鐘。我的思想被他渲染的五顏六色,腦子裏不斷蕩漾他的一臉壞笑。當我躺在床上看屋頂的時候,居然能看到黃瓜和香蕉。我徹底成了一場悲劇,淪落為某種欲望的奴隸。
吃飯的時候,不敢擡眼看任何人,只怕別人看穿我龌龊的心思。其實,當我們在想某種龌龊事情的時候,不會覺得羞恥,而當我們意識到自己的龌龊心思被別人看穿的時候,才會感到羞恥。現在的我,大概就是這種情況。我大口大口的喝着粥,謝池說慢點吃,沒人和你搶,我就覺得臉紅發燙,簡直是無地自容了。
我恨爺爺,他比謝池更壞。回想起謝池說過的某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既害怕又期待。 Tender是溫柔的,又是一觸即痛的。溫柔地愛你,可是再溫柔也必會伴着疼痛。杜若,溫柔地愛你,你不會拒絕的吧。天啊!這是謝池說過的話,這話分明就是那種意思。我明白的太晚,可是,我若知道明白後會惶惶不可終日,我寧可到死也不明白。
“杜若!你這些天怎麽了?怎麽都心不在焉的?”謝池在廚房洗着菜,我在餐桌旁看着他,就像欣賞某種藝術品,天啊,我混亂的大腦。
“嗯?沒啊!沒……”我反駁着他,掩飾着我的心虛。
“呵呵……今天去杜枭那裏了,他身體好多了,他說過幾天想去美國看雲開,都一個多月了,每天打電話,卻打的日思夜想,照這樣下去,一個億也能被他們打沒了。呵呵……尤其是晚上,帶着火熱的身體,火熱的心,怎麽能熬過那漫漫長夜啊!呵呵……”我明白了,我終于能明白這些東西,我會聯想到那種東西。我的臉一陣發燙,不理會他,去了客廳,打開空調,讓它狠命的吹着冷氣。
“怎麽了?臉那麽紅?中暑了?”他從廚房出來,看我坐在沙發上不對勁,過來摸我的額頭。我敏感極了,以微妙的速度躲開他。
“別碰我!”我縮到沙發的角落,雙手抱住肩。
“怎麽了?量一□□溫吧!我看你不太對勁。”我看着他一動不敢動,“快點啊!”我恍如從夢中醒來,接過他手裏的體溫計。
“你去做飯吧。”
“嗯!炖着東西呢,不用管它,我坐這兒歇會,你倒是量啊!”
“哦,那個……”我居然不好意思把體溫計插到那裏,插……我的臉一陣發燙。
“你磨唧什麽啊?別告訴我你連這個都不會用。服你!”他拿過我手裏的體溫計,我知道了他下一步要做什麽之後,便迅速閃躲,可是他彎下的身子是那麽高大,兩個物體朝相反方向運動的結果就是,要麽擦身而過,要麽撞在一起。而我和謝池的結果就屬于後者。
“唔……”先是偶然相遇,接着就是激情四射,我發現被多次強吻之後,自己居然也學會了回應。糾纏,分離,再糾纏,急促,平穩,再急促。我深信這個吻是熾熱而猛烈的,它帶動着渾身每一個細胞為之跳躍,我目眩神迷,我無能為力。
終于結束了,我趴在他肩上喘息,心髒有力的跳動。
“怎麽了?有沒有不舒服?”謝池拍着我的後背問。我搖頭,相反,感覺很刺激,而且我喜歡這種感覺。從來不曾嘗試過的感覺。
“那個……量一下吧!”謝池手裏還拿着體溫計,遞給我,沒有下一步動作,剛才還很勇敢,這下忽然變得膽怯。“那個,你自己量一下,我去看看炖的湯。”他慌忙逃離,空留我一人面對殘局。我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笑着把體溫計塞進去。一點兒也不燒,三十六度五,再正常不過,我讓謝池親在看了看那刻度,他放心的舒了口氣。
“杜若,那個,晚上你睡覺前都想些什麽?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夢到過我?”
“哼!我做夢才會想你!”你個自戀狂。
“是嗎?做夢會想我啊!呵呵……”他在那兒傻笑。
“我的意思是不會想你,笨蛋!”
“可是,我會想你,做夢會夢到你!我恨這一堵牆壁,把你我分離,我經常把耳朵貼到牆上,以為可以聽見你平穩的呼吸,傻得可以!”
“呵呵……真押韻。”我也曾這樣幹過啊!傻,我們一起傻!
“杜若,今天晚上,我不想貼着牆壁聽你的呼吸,我想在你身邊聽你的呼吸,我們今晚同床共枕,怎麽樣?”
“什麽?同……同床……共……共枕!”不行,絕對不行。
“你這麽激動啊!我們太久沒有同床共枕了,所以你很緊張是嗎?呵呵……別緊張,我什麽都不會做,這樣就行了。”什麽都不做,有時候反而是一種更大的煎熬。
夜裏,我眼睜睜地看着謝池潛入我的房間,我竟無意阻攔。曾經以為自己內心的材質是玻璃,即便沙塵再粗砺,也不肯把心風化成石頭,想在還是沒風化成石頭,可那玻璃卻碎的不成樣子。曾經以為我可以對死亡不屑一顧,可現在面對生活,我不缺乏忍耐,只感覺到渴。
他悄悄爬上我的床,輕輕躺下,“聽爺爺說,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啊?聽爺爺說?那個壞老頭兒!我突然不想叫他爺爺,他竟然出賣我。
“我……我沒……”
“杜若!我等着一天等了好久,我知道你心髒不好,所以總求師傅替我出招兒,他老人家可真夠意思,呵呵……我是萬萬沒想到他這麽有本事,改天,我定去登門拜謝。他就是我們的月老,把紅線的一頭拴在你那兒,一頭拴在我這兒,讓我們彼此牽引,彼此走近!”
“謝池……”
“嗯。今天白天我以為你是發燒了呢,原來是情動了。呵呵……跟你在一起,變得愚鈍了都。”
“什麽叫跟我在一起就變得愚鈍了?你腦子本來就不靈光好不好?再說,你成天……唔……你……”
“認真接個吻不好嗎?非得這樣拒絕?這是你的習慣?好,我記住了,呵呵……”
“唔……你……唔……”我被他壓在下面,但是感覺不到他的重量,只感到一陣昏天暗地,又像是喝了什麽東西,甘之若饴,纏綿撩人心弦,飄然宛如飛仙。
緩慢的深入是一種翻動人心的力量,暗潮湧動。害怕,怕得要死,嗓音哽咽,呼吸不暢,四肢麻木,這不是正在發生的事,這只是個夢吧,一個噩夢。
我的呼喊把生命本身震得肺腑俱痛,世間聽不到,只自己聽見了,卑微又壯麗,苦澀又歡欣,感到一絲慰安。
上帝說,我給你的,你都負擔得起。于是,我信了上帝,也信了自己。
我喘息着窩在謝池懷裏,沉默良久,心裏起伏的潮水,洶湧翻滾,最後無聲無息。
“tender果然是溫柔又疼痛的,多麽神奇的一個詞。”這是我昏睡前說的最後一句話話,這是第二天早晨謝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第二句話便是,love you tender,love you long,love you all my life。
第一次感受溫柔與疼痛的并存,這是最溫柔的疼痛,這是最疼痛的溫柔。我望着眼前這個男孩子,不,他已不再是男孩兒,我也不再是。當告別了一種過去,面對新的重生,再度擁抱這個世界的時候,總覺得一生太短太短。
有過肌膚之親之後,大概就是如此,想念他的身體,想念他的愛撫,想念他的親吻,想念他的十指相握,想念……他溫柔的穿刺。無時不刻不在想念,看誰都是他,看他就是整個世界。上課不能相見,不管時間有多短,也總是太久太久。無法時刻追随他,幸而我還能感到他的思想和我在一起,使我不致太明顯地感到學校如今是多麽空虛。
晚上相聚在這個家,心情不複以前。不知道他是否也像自己一樣壓抑着沖動,在內心掙紮。他沒有,他關上門就迫不及待的尋找刺激。親吻,選擇的是心情,而不是地點。若不是顧慮我的感受,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就情不自禁,肆無忌憚了。
還想再度擁抱,可是爺爺說不能毫無節制,我知道其中的意思。你可以想象一下這種感覺,就像早些時候,過年才可以穿新衣服一樣,買了新衣又得等到大年初一才能穿。我和謝池就每天盼望着過年。
謝池說,同床共枕還是可以的,只是同床共枕,別的什麽都不做。我說,不睡覺啊?他說,只睡覺啊?我說,那還幹嗎?你不是說什麽都不做嗎?他說,做啊,做個美美的夢,超級美的夢。
相擁入眠,不會說太多的情話,便把它留在夢中,夢中我呢喃出你的名字,請你答應,并附上一句溫柔的話語。我會在夢中笑的很甜,為的是誰,為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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