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4、看透

一直站在房門口的岳楚人慢慢走過來,在距離吊着戚建的架子一米外停下。負在身後的手擡起來,一根紫竹做的細小笛子握在手中。

放在唇邊,下一刻一個單音發出,那吊在架子上的戚建就悶哼了一聲。

站在遠處的人都寂靜無聲,豐延蒼看着岳楚人,深邃的鳳眸恍若幽潭。他看着她想看出一些破綻來,但奈何根本沒有破綻,她滿身自信,面對眼前的情況她能輕而易舉的解決,甚至在她眼裏都不算什麽。

那她在乎什麽?會懼怕什麽?豐延蒼眸子微縮,瞳孔深處掠過一抹亮光,花轎!

那花轎到底有什麽秘密?詹寧就差把花轎拆開了,什麽都沒發現。豐延蒼所有的不解疑惑以及因為窺探到岳楚人在乎的事而産生的愉悅在那雙好看的美眸裏一閃而逝。

那邊岳楚人依舊在吹着笛子,不成曲不成調,一個個單音,但每每這個單音發出,那邊戚建都會發出痛苦的聲音。

驀地,笛子的聲音開始變得刺耳,架子上戚建開始掙紮。站在架子上的戚峰神色緊張,不時的看向岳楚人等着她給他指示。

半晌,岳楚人終于擡起眼看向戚峰,戚峰瞬間動作,半個身子探下去,手裏一把鋒利的匕首閃着光,精準的在戚建心口的位置劃下深深的一刀,戚建整個身體緊繃的好似弓弦。

笛音刺耳連貫,如同魔音,院子裏的其他人也開始忍不住的皺眉。

然而,那邊戚建卻有了反應,他啞聲嘶吼着,心口被劃開的皮肉下有黑黝黝的東西在蠕動,随着刺耳的笛音,一個個冒出頭來。從皮肉裏鑽出來,吧嗒掉在下面的酒缸裏,發出吱吱的叫聲,聽的人頭皮發麻。

小蟲子越來越多的從戚建的身體裏拱出來,站在院子裏的那些七尺男兒漢們面色如土。豐延蒼也微微蹙眉,聽着酒缸裏成千上萬道吱吱的聲音聚在一起,手臂上竄起一層雞皮疙瘩。

猛的,刺耳的笛音一變,又變成無規律的單音,随着笛音的變化,吊在架子上的戚建身體也松懈了下來。心口被劃開的地方漸漸往外滴血,但很少很少。

笛音停下,岳楚人看向臉色發白的戚峰,忍不住笑了笑,“行了,把他解開擡走吧。”一些蟲子就把這幫男子漢吓成這樣,倒是有趣。

戚峰回神,其他人也上前幫忙,但皆距離那個酒缸遠點,裏面吱吱的聲音不絕于耳,只是聽那聲音,他們就絕對不想多看一眼。

他們将戚建擡走,又動作很快的把臨時搭起來的架子撤走,岳楚人這才走向那酒缸。

叮當早就躲到了牆角,這是她從小到大見到過的最吓人的場面,盡管已經結束了,但她的思緒還停留在黑色的蟲子從戚建的身體裏鑽出來的那一幕。

“這些東西怎麽辦?”院子裏只剩下三個人,叮當與豐延蒼均站的遠遠的。瞧着岳楚人站在酒缸旁滿臉笑意的低頭看,豐延蒼的眉峰蹙的更緊。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但也用不着看到那麽惡心的東西時還在笑。

“你來看看?”扭過頭瞅着豐延蒼嫌棄的樣子,岳楚人笑出聲,招招手要他過來。

豐延蒼很堅定的搖搖頭,這也是他第一次開口拒絕岳楚人,“不用。”

岳楚人樂不可支,抖抖肩膀然後轉身走到一旁把一塊鐵板拿起來,大小正好能蓋住酒缸。

豐延蒼看着她,猜不透她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後退幾步,重新拿起紫竹笛,深吸口氣,尖銳刺耳的笛音恍若魔音回蕩在院子當中。豐延蒼忍不住後退,那邊叮當也捂住了耳朵。

然而也就在這時,密封住的酒缸裏發出砰砰的炸裂聲,随着那刺耳的笛音,那炸裂之音一道蓋過一道。

兩種折磨人耳朵的聲音持續了一炷香才停下來,笛子離開嘴邊後岳楚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累死我了。”

“你沒事吧?”豐延蒼快步走過來蹲下,視線很快的在她臉上劃過一圈。

“沒事。你叫人來把酒缸擡出去,在朝陽處挖個十米深的坑埋上就行了。”揮揮手,岳楚人轉過頭去大口呼吸。這身體差勁的很,肺活量也不夠,一單元的爆蠱音把她累的肺子都要炸開了。

“好。看你好像很疲憊,先休息休息吧。”伸手扶着岳楚人,用他的力量把她帶起來。

岳楚人擡眼看着他,眸子有瞬間的放空,“豐延蒼,那個岳清禮是你找來的?”

豐延蒼眸子一動,低頭看着她帶着些淩厲的眼睛不禁失笑,“為何這樣說?”

岳楚人眯了眯眼睛,僅僅一個動作便飽含威脅,“你可別忘了,我解了你身體裏的毒,沒有我你早就嗝屁了。我若是想對你做點什麽,你怎麽也防不了。所以,你最好別做讓我生氣的事兒。”挺直了脊梁,岳楚人語氣稍冷。

豐延蒼抿唇,好看的鳳眸也蕩漾着如同水波似的笑意,“如此威脅由你說出來好像很正常,本王居然一點都沒覺得意外。岳清禮今日是代岳尚書來的,聽聞本王身體好轉特來問候。談了些朝廷上的事,自然也說了一些王妃以前在尚書府的事兒。不過那些是你的以前,與本王也沒有過多的關系,所以,在上午看到王妃對岳清禮的态度之後,本王便決定不聞不問了。”

岳楚人抱着雙臂微微歪頭看着他,他笑得溫和無害,如同往常一樣說的任何話都絕對真誠。眸子眯了眯,“若你說的是真心的,那麽你很聰明。不過就算不是真心的也沒關系,你盡可以對付我,明招暗招都成,我保證能回敬給你更漂亮的。這個世界上,還真就沒我怕的人。”話落,她笑顏如花的眨眨眼,美豔炫目。

豐延蒼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她張揚的讓人發不起火來。“你放心吧,沒人對付你。”

岳楚人不可置否,聳聳肩轉過身朝着房間走,一邊輕嘆,“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絕對壞的光明磊落,就把你們的小心眼放到肚子裏去吧。”

看着岳楚人關上房門,豐延蒼稍顯細長的眸子閃過一絲暗色,許久以來經營的形象看來在今日完全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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