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溫虞沒有回公司,也沒回家裏,她開車去了城隍廟。

夏天的城隍廟裏有許多節目,游客特別多,四處都是花燈和纜車,人聲鼎沸絡繹不絕。

溫虞來到觀音寺前燒了香,剛踏進去,迎面撞上個小和尚。

溫虞把人扶起來,摸了小孩兒的光頭:“小心點。”

“施主不客氣。”那小和尚年紀小,長得可愛。

“施主,我師父請你過去。”

溫虞看了他指的方向一眼,搖頭:“我不看相。”

小和尚道:“師父說他跟你有緣,請你過去。”

溫虞只得跟着他走,直到見到老和尚,忽然覺得他很熟悉。

那人笑道:“溫姑娘長大了。”

溫虞這麽一聽,頓時想起來:“您是小時候幫我測命的。”

“對。”

“但是您測的不準,我不會再上當。”

“哪裏不準了?”

溫虞說:“您說我有福氣。”

他道:“是,按當時的面相來看,姑娘是有福氣的人。”

溫虞:“但是我不覺得。”

“因為現在你的臉變了。”

“這樣也算。”

“當然,人的運道一直都會變,任何一個決定和努力,放棄和頹廢,都能改變一生的命運。”

溫虞一頓,又道:“您還說我會有好的姻緣。”

那人說:“你确實有好的姻緣,但是和情搭上的,永遠會有劫。劫過去了,就是好的姻緣。”

溫虞搖頭:“可我現在沒有好姻緣。”

他卻反問:“确實沒有?”

溫虞心裏一沉。

他笑:“有,就在跟前,你卻看不見。”

溫虞不做聲。

他卻從簽筒裏抽出一根遞給她。

溫虞翻來開瞧,是一首詩,她沒看懂。

那人便道:“是佛語,回頭就是岸。”

溫虞苦笑:“太空了。”

他說:“你從這裏往前走,進了九曲亭看一看。”

溫虞照着他說的去做,但是進了亭子之後就沒路了,四周也沒繼續走下去的路,只能遠路返回。

她又來到和尚的地方:“走到頭就沒路了,你诓我。”

那和尚道:“你不是回來了?”

溫虞沒懂。

他說:“既然看得到的路,你能回頭走,為什麽看不到的路就不回頭看看呢。”

溫虞想了想,也不知道心裏是怎麽個滋味,忽然小和尚拿了一把糖給她,說要是覺得苦就吃一粒,苦就沒有了。

她拿着這把糖,回到新租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鬧市區,三十三層的高樓,一平米将近七八萬的價錢,她第一次在這樣貴的地方有了房,也是第一次睡幾萬大洋的床。

但只有她一個人享受這種空虛的奢華。

葉瑧晚上來找過她喝酒,因她回來的晚,葉瑧喝了一口說了幾句話就要回家帶孩子。于是,又留下她一個人。

這會兒門鈴又響起來,溫虞開了門,只見是董事辦的一個副手帶着一個年紀輕輕的男人來問公事。

溫虞一開始沒注意,讓他們進了門,談起事情後,才發現這人公事說的少,越來越說些不着邊際的話題,甚至幹涉她的感情問題。

“溫董有沒有想過,再找個對象,畢竟何董……”

那人笑語晏晏。

溫虞說:“暫時沒想過。”

他說:“您現在可以考慮一下,如果您願意的話,我這邊有很多優秀青年。”

溫虞揮手說:“不用了,我年紀大。”

他笑:“年紀不是問題,現在都提倡姐弟戀,女人年紀大點兒好!”說着他低聲道:“何況年輕男人有精力……”說完他側眼去看帶過來的男人。

溫虞這才注意到這個人身上,男人看起來只有二十歲上下,眉宇間還有幾分稚嫩的氣息,面相不錯,但給人一種嬌受的感覺。

溫虞立即想到了某方面,剛想說什麽,那人卻用了借口遁走,徒留下這個青年和她幹瞪眼。

溫虞大方去看他,他卻特別腼腆,低垂着頭不敢擡起來,從進門開始,他的耳根就紅着,一路紅到瓷白的脖頸,越發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嬌嫩欲滴。

溫虞看着這樣的男孩子,只覺得頭痛。

那男孩卻突然站起來,幾步走向她。

溫虞一吓,往後走了幾步,忽然叫地上的毯子絆倒,男孩及時把她扶住,但又沒用上力氣,導致他也撲到她胸前。

溫虞的後腦勺撞到地板,她伸手去揉,一面推他:“你起來。”

但是身前的人遲遲不動。

“你做什麽?”她看見男孩的神情古怪,心裏越發不安,心想早知道,我就不該讓他們進來!

那男孩雖然年紀小,還有點力氣,制服她是綽綽有餘,他想低頭吻她,溫虞卻一直排斥,心裏有個聲音再喊某個人的名字,見了男孩的臉,卻只有那個男人的臉重疊。

溫虞頓時覺得糊塗的腦子,今天第一次這樣的清澄明白。

男孩見溫虞這樣,終于放棄,低頭道:“我也是沒辦法,你如果趕我走,那個人會打我。”

溫虞說:“随便你怎樣吧。”

她這會兒什麽都不想,只穿了衣服快步出門,随手開始撥電話。

對方響了好一會兒才接:“大晚上,溫董有什麽事。”

溫虞道:“你在哪兒?”

那端的人一愣:“做什麽?”

“你在哪兒,我要見你。”

“你白天在醫院見過了。”

“你還在醫院?”

“不在了。”

“那你到底在哪裏?”溫虞急道。

李謹然緊張:“溫虞,溫虞,我是真累,你如果不是……”

她打斷道:“先讓我見你。”

他說:“在家裏。”

“我過來。

她說完挂了電話,攔了計程車往李家趕去。

李謹然這頭剛退到38度的高燒就要出院,回了家不到一分鐘,接到了溫虞的電話,直叫他原地猶豫打圈了兩分鐘才有勇氣接聽。

他知這女人是鐵了心腸,所以也不想再抱希望,她要權利,地位和金錢,他成全就是,但不願再聽她說些刺人的狠話。

不過,好在她沒這麽說,只說要他等,等她過來。

仔細想想,這又是個讓人坐立難安的話,她總有辦法在他心裏留下一個懸疑,讓他寝食難安地等待它被解開。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去,發着高燒的人也不知道休息,穿着單衣在客廳裏踱步,沒過半分鐘要看一下手表,再從窗外望一眼。

看着電話,怕它突然響起來告訴他,她又不來了。又忍不住想打電話,問她為什麽還不來。

電話拿在手裏就像在拔河,最終還是被他丢在床底下,眼不見為淨,耳不聽為明。

他煎熬地等了三十分鐘,這三十分鐘像是過了三個小時。

門鈴只響了一下,他便急不可待跑過去。

溫虞濕漉漉的一身白衣服裹在身上,發梢和臉上挂着水,美好的曲線凸出得玲珑有致,細腰以上看的特別清楚,她沒有穿內衣。

李謹然問:“外邊下雨了?”

“是小雨。”

“怎麽不開車來。”

“計程車中途出了問題,我跑來的。”

李謹然開始暗罵那輛車,又一把将人撈進來:“先把衣服換了再說話。”

溫虞卻只脫了衣服,不穿上。

李謹然看着她,他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她,他在夢裏都能夢見抱着這樣的她入睡,只是這會兒沒明白她的意思。他按耐住身體,笑了:“你這樣,別後悔。”

溫虞不做聲,上前兩步抱住男人的脖頸,含住他的唇。

李謹然也不想別的,抱上女人的腰,一把扛起就進了主卧室。兩人從外邊一路磕磕絆絆纏繞着進來,摸到床邊,一起陷了進去。

很久沒碰她,他也沒找過別的,這會兒很是着急,但是他越是急,越是忍着,忍得越多,等會兒爆發的力度越大。

溫虞這會兒卻像猴子一樣急,第一次在床事上表現得主動異常,抱着他的頭又親又咬,手不安分地撫摸男人的健肌,在他胸前的兩點畫圈,逼着他進攻。

他看穿她的意圖,立即反扣她的雙手,把人扳了過來,一手在她的身前上下刺激,他低聲說:“胸好像大了。”

溫虞腦子清醒幾分:“你的功勞。”

他道:“你記得就好。”然後捏住她的細脖,在鎖骨上吸出一點紅,手繼續探索到濕潤處,做了先行哨兵。

溫虞說:“我想看着你。”

他這才放了她,她轉過身,摸上他的額頭,皺眉:“還沒退燒,為什麽出院。”

他親她:“醫院裏不方便。”

溫虞一下子不知所措。

他笑:“家裏好,有你。”

溫虞說:“對你來說不是一樣的。”

他知道她是在說上一回,是他過于魯莽了。

李謹然道歉:“對不起。”

溫虞撫摸他的眼角,忽然發現皺紋又多了一條,因生病工作,人好像又受了幾圈,她心裏又覺得難過,設身處地想了想他的感受,突然又要落淚,眼圈裏含了珠子水。

她想,感情這東西确實磨人,無論對方發生什麽,傷在他身上,疼在自己心裏,巴不得傷的是自己。

她一邊想,一邊伸手作探,觸碰到他的熱脹都快沁出了水,她笑了笑:“還不進來。”

他別扭:“我還能熬。”

溫虞道:“我不想熬了,進來吧。”

他這才挺腰推送,一被溫潤包圍,饒是鋼鐵也耐不住這溫柔的攻克,他發力沖了十幾次才緩緩停下,女人卻早已沒了體力,喉嚨也漸漸嘶啞,只能一味承歡在他身體之下,眼角盡是淚花。

李謹然以為是他過于考慮自己,動作粗野了點,只得慢推頂送,又聽得她仿佛沒體力的模樣,最後沖了幾下終于放手。

雖然累得喘息,卻如魚得水般感到充實。

他抱着人閉眼入睡,溫虞這時候問他:“你在醫院裏說的還算不算數?”

他裝傻:“我說了什麽?”

溫虞紅了臉:“你說結婚……”

他笑了:“你這會兒願意了?”

溫虞點頭,聲音讷讷:“如果我說願意呢。”

他故作沉思:“那我還要考慮一下。”

溫虞差點跳起來:“你這人……”

李謹然把人按下去,又在她身前厮磨,手在她腰間掐着:“你騙了我幾回了,讓我報複一下不行?”

溫虞被他弄得又開始喘氣,說不上話來。

兩人不依不饒又做又鬧,到了半夜才覺得困乏。

看着對方的眼睛,莫名其妙笑了出來,反覺這樣的夜晚,任何話都是多餘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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