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一年後,韓國。

李謹然去濟州島開會,老副因家裏的老婆産二胎,所以這回由小蘇跟着。

小蘇今年是利源最年輕的獨董,跟着李謹然四處跑,也越來越會看他們家李董的臉色。

這次的會議說的是在濟州島投資的旅游項目,李謹然一派恹恹的表情,也只有小蘇瞧出他眉眼裏的一點兒端倪。

那廂,韓國方的人說完後,他立即把接下去的任務接下來,讓李謹然出去散散心。

然而團隊裏沒眼色的人卻攀拉住他道:“李董,別走那麽快啊,跟兄弟去喝兩杯。”

李謹然本來想推辭,但又一想,自己是主心骨,怎麽也得應付一會兒,便同意走一遭。

他們去了當地的休息地兒喝酒,順便做了一會兒按摩。

韓國是整出美人兒的地方,不少同事見了腦子裏就犯渾,再不能的,也要湊成一隊品頭論足。

便有人罵道:“有心沒膽,孬不孬。”

那些人卻在心裏不悅,見了李謹然,又道:“這是學咱們頭兒,有點紳士風度。

那人便去看李謹然,笑了:“咱們頭兒動不動,都是風度,怎麽比我們都是矮一個頭的,你們這些歪瓜裂棗還是省省的好。”

他們看着李謹然,忽然就不說話了,這人比人得氣死人,說的可沒錯了。

這邊的姑娘見了李謹然,多數也想着弄些小伎倆,奈何上去兩個人,偏偏不入他的眼,紛紛退下來,不成功就在暗地裏說這男人也許壓根就不行,然後一笑而過。

不死心的依然繼續上去敬酒。

李謹然只接過酒瓶子,也不看那女人。

她卻主動把手放到他推上,軟磨硬泡。

李謹然這會兒只顧着喝酒,微有醉意,只覺得腿上一涼,低頭見了,恍惚好像看見某個人一樣。

但再糊塗的人,也認識到她已經不在了。

李謹然見小姑娘年紀不大,留給她面子,直接起身道:“我先走一步。”

“頭兒,不繼續了。”

“不了,等會兒要接小蘇的班。”

“蘇董也是能人啊。”

李謹然笑道:“所以得犒勞犒勞他,等會兒去喊他來。”

“行啊。”

說着,卻已經不見了那男人的蹤影。

濟州島的風景确實不錯,李謹然這一年裏跑的地方多,中國也不乏這樣的好山好水,他也有些倦了,脫了身就想找個地方眯一會兒。

誰知這兒的孩子特別多,他在路上沒走兩步,遠處有村裏的幼稚園小孩出來春游,正撞上他的腳,說一些聽不懂的韓語。

李謹然估摸孩子是在道歉,揮揮手說:“No,matter.”

小孩兒聽不懂,只看着他。

李謹然往前走,他卻拉着他的褲子,回頭喊什麽。

李謹然有點囧。

“Keep you hands off me.”

“……”

“Can you understand what I said?”

小孩兒不放手,李謹然覺得是雞同鴨講,他把人抱起來問:“聽不懂英語,那中文?”

孩子只是看着他,他嘆氣道:“Where are you father or ……”

孩子忽然打斷:“Jin Ran”

李謹然一愣:“你說什麽?”

孩子重複道:“I know you,Jin Ran”

李謹然一頭霧水,正莫名着,孩子卻指了指另一邊。

這會兒正有十幾個四五歲的小孩陸續過來,身後只跟着一個大人,大約是他們的老師。

只等她漸漸走進他,他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她一身潔白的連衣裙,像是從天堂下來,面容也沒有變過。

他一步一頓,只看向她,站在她身前,再不敢往前,怕又是一個夢。

她卻微笑,伸了手,聲音無比清晰現實。

他比任何時候,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說:“初次見面,我叫君虞,虞美人的虞。”

李謹然留在濟州島一個月了,一個月前他說要在這裏的幼稚園做義工,團隊所有的人傻了眼。

只有小蘇見到過真人,明白實情,笑着把剩下的人趕回恒旸,拍了拍他們家老總的肩膀說:“人生,難得遇到那麽一個。”

李謹然瞥他,一言不發。

小蘇笑了笑:“加油。”然後走了。

李謹然去了幼稚園報道,這邊的院長是韓國人,英文也不太懂,起初不想要他。

但他都說不要工資,還補貼給他們,院長又不是傻子,不收平白來的好處,卻又見李謹然好像同他們幼稚園的君老師很熟,他從前就想給君虞介紹對象,但她推辭了幾次,也不願意跟異性多相處,這會兒倒是不排斥李謹然。

院長想,興許君虞終究還是想要和本國人相處,才同意李謹然住下來。

小孩兒紮堆的地方就是事多,李謹然住了一天就察覺到。

不是這個人摔倒,就是那個人哭鬧。

有時候會打架,有時候會搶東西。

他這會兒在這裏是做護工的,得幫着老師管理小孩兒。

但,天知道他只不過有一次經驗罷了,還是對着嬰兒而已,眼下這些孩子有手有腳,他光靠嘴說的,沒法讓他們乖乖聽話。

何況,他不會韓語,只能用英語對着他們吼,小孩兒天真,聽不懂他說的,只以為這叔叔在耍猴戲,抱着肚子笑他。

李謹然用很蹩腳的韓語同他們說:“別吵,他,和你。”

那些孩子笑,問他:“大叔,你是笨蛋麽?”

李謹然半是無奈,半是無語:“老師,君虞。”他指了指裏面:“喊他,不對,是她。”

小孩兒才不聽他的,繼續笑。

李謹然想自己都是三十六的人了,還跟着一群小孩兒玩,實在有些不忍自睹的時候,君虞從裏面邊兒拿了吃的出來,招手道:“都過來吃點心。”

韓國的點心多是海鮮類,李謹然不愛這些,只坐在一邊看着她。

君虞這邊正分着食,看着他們一點點吃完,沒事兒,她才放心。

然後,感覺到他的注視。

她伸手取了綠豆餅給他:“要不要嘗一嘗?”

李謹然站了一會兒,還是走過去接下。

君虞問:“味道怎麽樣?”

他道:“還行。”又說:“油炸的,不是很健康。”

君虞笑笑,不說什麽,轉過去照顧孩子。

李謹然稍稍噎了一下,看着那些孩子,心裏堵得慌。

又不是你孩子……

他在心裏默默想。

為什麽對他們比對我還好。

他又暗暗罵娘。

君虞暗觑他的臉色,轉頭笑了笑,一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把孩子趕去睡午覺。

睡午覺的時候有大媽大嬸兒看着,她有一點時間能休息。

李謹然端了茶杯走到一邊給她。

君虞說:“多謝。”

他不回答,這會兒說不客氣他也覺得生疏。

但兩人一年不見,她這會兒換了名字,還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同陌路人又有什麽區別。

他在心裏嘆氣。

短暫的沉默一會兒,君虞忽然說:“你剛來這裏?”

他點頭:“嗯。”

“來做什麽?”

“談生意。”

“哦。”君虞說:“做生意的人是不是都很忙?”

李謹然心想,你也當過董事,你不是知道的麽。卻回答:“還好,有空陪一陪家人朋友什麽的。”

他看了看她,試探。

君虞問:“你有老婆孩子?”

李謹然笑了,搖頭:“沒有,一年前,到手的老婆跑了。”

君虞一笑:“可惜。”

李謹然也跟着道:“是可惜。”頓了頓,又說:“但我在等她回來。”

“那她回來了?”

“沒有。”

她不說話。

他繼續道:“我找到她了。”

“然後呢?”

他看着她,認認真真:“這次,不能讓她跑了。”

君虞嫣然一笑,說:“你在這裏有沒有聽過一個習俗。”

“什麽?”

“求婚的男女,必須上漢拿山,這樣才會白頭到老。”

“沒有聽過。”

“我也是剛剛知道,但是我想試一試。”

于是,隔天,李謹然沒有見到溫虞。

他急急忙忙問了院長,才知道君老師請了假。

他又找到君虞的家裏,她家只有她一個人,隔壁的鄰居告訴他,今早看見君虞拿了一套登山服走了,八成是去登山游玩。

李謹然想到隔天君虞說的話,立即跟着租了一套登山服,沿着她留下的蹤跡,一路磕磕絆絆地登山。

他這輩子沒有登過山,漢拿山海拔不低,到了中段之後只能看見周圍的迷迷澄澄,大片大片都是雲霧,幾乎看不見三步前的路。

李謹然走了很久,才隐約在休息站看見一個人,她紮着馬尾辮,身材窈窕,眺望的神情,山水塗盡。

李謹然走了過去,坐到她身邊,從背包裏拿巧克力:“餓不餓?”

君虞這才瞧他,搖了搖頭說:“不餓。”

李謹然卻一把塞她手裏:“給你就吃。”

君虞沉默一會兒,收進衣服袋裏,說:“今天是我生日。”

李謹然一愣:“我不知道。”

君虞滿臉失望。

剛擡頭,忽然見一個蛋糕放在一旁。

她去看他。

他笑道:“騙你的。”他緩緩打開蛋糕盒,拿出叉子交給她,“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君虞接過來,慢慢送進嘴裏,是她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過後,他遂韓國的習俗,給她帶了海帶湯,雖然不是他親手煲的,也有點冷了。

她卻一口喝盡,就像上了瘾。

随後又是一陣沉默,等太陽從東邊升到一定高度,日暖雲稀,她說:“我一年前身體很不好。需要別人每天花時間照顧。”

他聽着,問:“為什麽不是我?”

她微笑:“你要管理這個公司,一個星期之內,連續換了兩個董事,必然會動搖根基。那是你爸留下的産業,我想你也不願意看着它倒下。”

李謹然想對,當初她一走,不少企業都撤資,他沒辦法之下,只能轉賣了UA,全心全意都投入到利源,這才力挽狂瀾。

他問:“現在身體好了?”

“嗯。”

“為什麽不回來?”

“不敢回來。”她笑:“怕你已經結婚生子了。”

“我沒有,我一直在等。”

“嗯,我現在知道了。”

她說:“我曾經騙過你兩次,不論是床上床下,沒有用過全部的真心真意在你身上,從接近你認識你開始,就是和葉瑧他們設計的一個局,當時,除了報複和仇恨,我眼睛裏看不見別的,心裏也沒有別的想法,即便你同我表明心跡,我依然在猶豫要不要回頭。這點,我很抱歉。”

她說:“曾經,我裝作失憶,是為了騙你,所以,這回我再一次失憶,是用全部的我,明明白白,真真切切,沒有仇恨,沒有過去,只有一顆喜歡的心,對你。”

她忍不住紅了鼻子眼睛,淚如泉湧。

他替她拂去,伸手從懷裏拿出一個盒子,打開,拿出,套上她的手指。

“阿虞,留在我身邊。”

她點頭:“嗯。”

“阿虞,你還是姓溫比較好。”

“嗯。”

“還有……”他低頭,吻她食指上的鑽石,“嫁給我。”

“……嗯。”

那一天,雲散了,陽光打在兩人的身上,溫暖如初。

(正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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