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小丫頭厲害着呢
第67章 小丫頭厲害着呢
當時祁正哪裏聽得進去, 還不滿十歲的他,倔強地以為,只要不承認媽媽離開的事實, 媽媽就不會像外公外婆那樣離開。
畢竟, 媽媽還那麽年輕。
祁正把筆記本從媽媽手裏搶過來,扔到地上。
“不要!媽媽你不可能會離開我的!你走了我怎麽辦?我不喜歡那個家!我讨厭他們!”
媽媽溫柔地摸着他的後腦勺說:“傻孩子, 有些事實,不是我們不承認就不存在的。聽話, 別耍小脾氣。媽媽不可能陪伴你太長時間, 只希望沒有媽媽的餘生裏, 你一生順遂。”
“未來, 能有三五知己,能有一個知心愛人, 和你組建一個美好的家,讓你切身的感受到一個完整的家庭的溫暖。”
“小正,你一定要幸福, 知道嗎?”
許疏桐明顯感覺到祁正的情緒有些不太對,他眼裏的灼熱, 仿佛能把她融化。
為什麽提到婚禮, 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祁正, 其實我覺得, 只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 辦不辦婚禮, 其實無所謂。”截止到目前, 許疏桐心裏就是這樣想的。
在許疏桐為數不多對婚姻的認知中,覺得婚禮可有可無,她來這個世界之前也參加過幾場婚禮。
這幾次參加婚禮的經歷, 讓她覺得婚禮更像是新郎新娘雙方父母的面子。甚至還有一個對新人,婚禮的時候,因為之前約好的婚車出了點問題,另外換了婚車來迎親,新娘的父母非常生氣,不讓女兒出門。
祁正看着桐桐說:“桐桐,生活需要儀式感,婚禮就是告訴大家,我們結婚了,我們深愛着對方,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這是媽媽說的。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絕大多數女性都會幻想自己有個美滿的婚禮。
他知道,桐桐剛才說不需要,也是真心的。就像他以前覺得自己不需要愛情,不需要婚姻一樣。
他的桐桐和他一樣,運氣不是很好,都有一個非常糟糕的父親,沒能在美滿的家庭中長大,所以根本不知道怎麽去經營婚姻經營家庭。
不幸中的萬幸,兩個同樣經歷的人,相遇了。祁正已經往前走了幾步,他開始學着怎麽做一個合格的丈夫,怎麽經營好自己的小家。
走在前面的他,當然要照顧依然停在原地的桐桐的感受。他要循序漸進地引導她,讓她明白,他們雖然沒有別人那麽幸運,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但是在他們的努力之下,他們的後半生,一定會比別人更加幸福更加完整。
就像媽媽說的那樣,他是男人,要更加有擔當,更加有前瞻性,要學會帶着他喜歡的姑娘,朝最幸福的那條路奔跑。
生活需要儀式感?在原來的世界裏,許疏桐沒少聽過以及看到這幾個字。
很多人在朋友圈或者微博上曬幸福,配的文字就是——生活需要儀式感。
自從媽媽去世之後,連生日都很少過的許疏桐,确實沒辦法理解,過生日還要把家裏重新布置一番的做法。
或許可以試一試,以前覺得很麻煩的事情,沒準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許疏桐若有所思了一會兒後,才對祁正說:“行啊!那就辦個婚禮吧。可是你剩下的休假時間,已經不夠辦婚禮了。”
祁正說:“不着急,今年我們倆都有很多事情要忙,等我們把事情處理好,再好好的準備婚禮的事情。”
許疏桐非常贊同,因為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今年秋天,祁正前世的命運,也不知道能不能因為她的到來而改變。他去執行任務的時候,她會告訴他,他還欠自己一個婚禮,他要是敢不回來,她就給自己設計一套婚紗,嫁給別人!
今晚,祁正格外溫柔,讓許疏桐又多了一種體驗,心裏不由自主地誇他的技術越來越好。
只是想到婚禮的事,在他戴套的時候,她不由得提醒他:“你檢查一下,可別戴個漏的,要不然婚禮的時候,帶着個小的,或者大肚子穿婚紗不好看。”
祁正趁機問:“桐桐想什麽時候要孩子?”
“暫時還沒有計劃。”
第二天早上,許疏桐回憶起昨天晚上的事,她懷疑肯定是她的回答讓祁正非常不滿意,所以他才故意吊着她,很久都沒有進去,直到她好言好語求他。
哼!看來得讓他素一段時間。
男人果然是不能慣的。
祁正的假期只剩下兩個星期不到的時間,顧老和顧教授相繼來找過許疏桐,無外乎是讓她再考慮一下留京工作的事情。
許疏桐當然是拒絕的。
讓許疏桐有些意外的是,找上門來讓她留京的,居然還有外事部門那個處長。
對方一開口,許疏桐想都沒想就拒絕。
處長點頭說:“其實沒有來之前,我就已經想到是這樣的結果,不過還是想碰碰運氣。許老師,如果你以後想要換工作,或者覺得以前的工作沒什麽興趣了,可以第一時間考慮一下來我們外事部門哦。你看,我們的工作其實很有趣的,也可以經常出國,見識各種各樣的人和風景。”
在原來的世界裏,許疏桐該見識的周見識過了,對此她是真的沒有任何興趣。
說着說着,處長又提到周曉舟。
據他說,翻譯司對所有譯員都重新考核了一遍,周曉舟毫不意外地墊底。
回國的時候給她安排的崗位是翻譯,因為她給國外設計師做翻譯的時候出現的嚴重錯誤,把她的崗位調整成為文員。
考核完之後,周曉舟被調離翻譯司,現在就是一個在部裏收發報紙的普通工作人員。
如果是有點能力的人,肯定不甘于這樣的安排。
畢竟現在外面很多貿易公司都需要翻譯人才,周曉舟如果能夠放棄外事部門的工作,去外面給貿易公司做翻譯,賺的錢應該不會少。
其實周曉舟的翻譯水平,給貿易公司當翻譯,已經錯錯有餘。
出乎意料,周曉舟居然沒有提出辭職的請求,在單位裏當起了縮頭烏龜。
在這個大學生少之又少的年代,周曉舟身為留學海歸碩士,居然在單位裏收發報紙。
可想而知,她的能力有多差。
許疏桐說:“她之所以留在單位,未必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水平差。而是因為,你們單位的女孩子比較搶手。周曉舟大概覺得,繼續留在你們部門,以後還能釣個金龜婿。”
處長目瞪口呆:“什麽玩意?她居然是這樣想的?”
“不然呢?”
後來,經過一系列的事情,處長提到許疏桐,除了佩服還是佩服。瞧瞧人家,才剛剛二十,就能看透那麽多東西。周曉舟留在單位不肯辭職,果然是奔着釣金龜婿去的。
應付晚這些工作邀請,許疏桐就開始專心地和田嫂琢磨房子裝修的事。
買了這麽多房子,總得收拾收拾一下,出租出去。
現在,租房需求其實并不多,因為外來務工人員還很少。少,不等于沒有。
有很多心事活絡的人,已經開始做起了販售的生意。從南邊進貨,拉到京城來賣。
現在很多國營的飯店賓館都要介紹信才能入住,如果能夠租個房子,對于這部分人來說,會省去很多麻煩。
裝修最重要的是要找一個靠譜的裝修工人。
許疏桐直接問田嫂:“您在京城這麽多年,應該有這方面的人脈吧?”
田嫂說:“有是有,但是……”
“怎麽了?”
“他的家庭成分不是很好。”
“以前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已經不講究這些東西!我只要知道他人品如何?”
田嫂說,人品是靠得住的,而且手藝也好。
當年,那家人就是給鄭家裝修的,包括現在他們住的小洋樓,最開始也是他們家給裝修。
靠着這些活賺了錢,那家人買了不少田和地,還把孩子送到國外讀書,本想借這個機會,從靠手藝吃飯的家庭,變成書香門第,但是運氣不是特別好。
找到那家人的時候,他們一家三代人正窩在二十多平米的旮旯兒院隔出來的房子裏。
許疏桐直接和他們簽合同,讓他們把她名下所有的房子和四合院,該隔開的隔開,該裝修的裝修,而且還先預付了90%的裝修款,剩下的尾款,等全部裝修完之後,再支付。
先看看他們裝修的效果如何,如果真的有那手藝和審美,許疏桐覺得或許可以投資一下,跟他們一起搞一個裝修公司。
處理完這事,回到家裏,許疏桐拿出一筆錢給田嫂,“田嫂,這是咱們家裝修的材料,您先拿着,如果不夠的話,後面我再送過來。”
田嫂心情有些複雜,她沒有接錢,而是問:“桐桐,這麽一筆錢,你就這麽給我了?”
“我不給您,給誰呀?”許疏桐也很疑惑。
“桐桐……用舊社會的說法來說,我就是一個管事的婆子,這錢給我不太合适。”
“瞎說!什麽管事婆子!田嫂,你是我和祁正的親人!”
對于田嫂來說,她去祁家照顧祁正,是為了報答鄭家的救命之恩。倘若沒有鄭家,她要麽被賣到髒地方,要麽就是死在逃荒的路上。
別看她和祁正絲毫不見外的樣子,但是在心裏,她始終把自己擺在仆人的位置。
可是現在,桐桐說,他們是一家人,她說“咱們家”。
田嫂鼻子一酸,眼睛也蒙上了一層霧氣。
許疏桐摟着田嫂的胳膊,把頭靠在她的肩膀說:“田嫂,我說這些話可不是哄你,我是說真的。祁正也是這樣想的,只不過他是個男人,沒有那麽細膩,所以很多心裏的話都沒有說出來。你也知道,我和祁正的家庭很相似,從完整的家庭來說,我們倆都不算是有福氣的人。老天爺看我們可憐,把你送到我們身邊,我們珍惜都來不及,哪裏舍得讓你離開。”
田嫂吸了吸鼻子,“瞧你說的,我哪有那麽好。”
“誰說不好了?如果沒有您照顧祁正,他指不定在祁家受多少欺負呢!田嫂,不瞞您說,昨天晚上,我和祁正商量過,想帶您一起去柳城。但是祁正說,您肯定不會同意。當初他軍校畢業,去柳城時,就想把您一起接走,但是您不肯。”
田嫂說:“我在京城生活了大半輩子,确實已經習慣了這裏。”
最主要的是,她要留在這,替鄭老先生看好他們的房子。
現在,除了老先生的房子,小正和桐桐又買了那麽多房子,她的責任就更重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一個辦事兒的人,可是現在,桐桐和小正卻把她歸類為家人。
當天晚上,許疏桐又和祁正商量了一下田嫂的事情。
轉天的早上,夫妻倆吃完早飯之後,就神神秘秘地出門。
兩個小時後回來,祁正把一個嶄新的戶籍證明放在田嫂跟前。
二十多年前,田嫂去祁家照顧祁正之後,祁老爺子就幫着把她的戶籍落在一處集體戶口所在地。
現在,小夫妻倆把田嫂的戶籍從集體戶口遷出,落到小洋樓的地址所在地。
從此,田嫂就是正兒八經的鄭家人。
看着新鮮出爐的戶籍證明,田嫂回房間大哭了一場。
從房間出來之後,田嫂就對沒骨頭似的躺在沙發上的祁正說:“你看你,回來那麽多天!啥也沒幹!沒看到院子外面的花沒澆水嗎?去,澆水去!”
澆完花,祁正又被安排掃地拖地,連去買醬油的活,也是他的。
許疏桐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田嫂:“您怎麽沒給我安排活兒?”
田嫂說:“老鄭家的規矩,女孩子就得供着,跑腿幹活的事情都是男人的。”
還有三天假期結束,田嫂就開始張羅給他們收拾帶回柳城的東西。
主要是吃的和一些鄭家僥幸留下來的東西。
“這面鏡子是不是特別精致?是你媽媽以前經常用的,你帶去柳城吧。”
“這個玉簪,是你外婆留給外孫媳婦的。你也得帶走。”
“還有這一套下午茶的茶具,我找東西給你們包裝一下,你們年輕人用剛剛好。又時髦又氣派。”
“……”
看着田嫂收拾出來的兩個箱子,祁正和許疏桐根本拒絕不了。
祁正還偷偷地對許疏桐說:“不用擔心行李太多的問題,從京城到柳城,比較方便。火車可以直達距離柳城兩個小時車程的地方,到時候讓江山開車過來接我們就行。”
許疏桐瞥了一眼祁正:“那你不早說!”
說完,許疏桐就去了樓上的書房,從書架上挑選了好些特殊年代曾經被塵封起來的書籍。
接下來的三天裏,包括甘振華在內的祁正的發小,陸陸續續來到小洋樓,跟祁正他們告別,也順便送上禮物。
有幾個祁正曾經的追求者,給許疏桐送來的是時髦的裙子和現在很少見的口紅,本來想看看許疏桐沒見過世面的表情,只可惜最後都沒能如願。
當然也有特別坦率的女孩,看到許疏桐平淡的反應,直接說出自己陰暗的想法,然後道歉,接着就祝福。
對于羨慕嫉妒恨的人,許疏桐直接忽視。
真誠祝福的那些人,許疏桐順便做了人情,給他們的工作和事業,稍微提點了一下。
甘振華就特別聽話,他之所以回京城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再回濱城,是因為他聽了許疏桐的話。許疏桐說,他不太适合當一個沖鋒在前的企業家,現在賺到的那些錢,純粹是因為時代給予的機會,再加上父母的招牌讓他有了那些積蓄。
最近在家裏,甘振華也忙着花錢,買房買地。
聽說他買地,許疏桐頓時來了興趣,讓他幫自己也張羅一下,她也想買。
先買塊小的,畢竟現在要花錢的地方太多。
第二天就要結束京城的休假時,祁正被田嫂帶出去,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麽,只剩下許疏桐一個人在家。
他們剛剛出門不到半個小時,許疏桐就在家裏迎來不速之客。
隔着鐵藝的大門,許疏桐看到那天在祁家趾高氣揚的拽哥,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兩個長得很像的中年男女。
“你是許疏桐?”那位中年婦女微微揚起下巴。
“我是!”許疏桐站在門那一邊,完全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中年婦女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許疏桐,然後說:“我是陶子剛的母親!”
“我不認識陶子剛。”許疏桐淡淡地回應我
此話一出,門外面那三個人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
特別是那個拽哥,他上前一步,雙手握住鐵藝大門的鐵杆,憤怒地瞪着許疏桐:“你又算是個什麽玩意?!”
許疏桐“哦”了一聲,“原來你叫陶子剛啊!怎麽,我必須要知道你的名字嗎?”
另外一個中年男人上前,拉住準備“噴糞”的陶子剛,然後對許疏桐說:“外面很多人都在誇你,懂事又能幹。看來所謂的傳聞,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你的待客之道實在是不怎麽樣,我們都來了這麽長時間,你怎麽還沒請我們進去?”
許疏桐雙手環胸,淡淡的看着門外面的三個人說:“你們三個人的年齡加起來應該超過一百三十歲了吧!難道不知道,到別人家拜訪,首先要征得主人的同意嗎?我家又不是菜市場,誰想來就能來。”
“許疏桐!!”陶子剛再一次上前,怒吼。
中年男人再一次上去拉住陶子剛,陶子剛把男人的手甩開:“舅舅,你別管我!讓我教訓一下她!”
許疏桐明白了,來的這三個人分別是陶子剛和他的舅舅和母親。
看來是因為上次在祁家,她說的話,讓陶子剛還有他的家人都覺得非常難堪。
只能說這一家都不太正常!換做正常的人家,聽到她說的那番話,肯定亡羊補牢,把該補的東西補上,該走正常路子的轉走正常的路子。
可他們卻找上門來,就好像是只要許疏桐沒有說,他們的所作所為就不存在。
确實如許疏桐所想的那樣,陶子剛他們找過來,就是想警告許疏桐,不要出去胡說八道。
陶子剛拿起路邊的一塊石頭,隔着鐵藝大門,想要砸院子裏的花盆。
那可是田嫂特別喜歡的月季花的花盆,開得正好。
手剛伸進來,就被許疏桐握住,朝相反的方向掰。
陶子剛疼得發出一聲慘叫。
陶母在外面氣得跳腳,把弟弟往前推,“這個小賤人簡直是敬酒不喝喝罰酒!你去收拾她!”
許疏桐把陶子剛往前一拉,他的臉直接拍在兩個鐵欄杆之間,五官都跟着扭曲起來。
陶舅舅剛準備把外甥拉過來,許疏桐又把陶子剛的胳膊推出去。陶子剛往後倒,下意識就抓住旁邊站着的舅舅,兩人雙雙倒下。
這時,許疏桐也從鐵門裏出來,冷冷地看陶母:“罵人的習慣真的很不好,您活了這麽大年紀,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本來許疏桐不打算跟他們計較,她覺得他們大概是覺得面子上不好過,過來給自己挽尊。
但是看到了一會兒他們三個人的表演,許疏桐突然想到昨天甘振華跟她強調了兩次——剛子和他媽,好像和周曉舟母女倆有接觸。
當時許疏桐根本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她覺得周曉舟現在到處找大腿來抱,太正常了。
另外就是,許疏桐壓根想不起來誰是剛子,因為她給那個人取了個外號:拽哥。
既然他們和周曉舟母女倆有接觸,那就別怪她動粗了。所有欺負過祁正的人,她都不會原諒。
先是兒子和弟弟被許疏桐害得摔得非常狼狽,接着她又用這種語氣來和自己說話,陶母哪裏受得了,她揚起手就要給許疏桐一個巴掌。
許疏桐怎麽可能會讓她如願,許疏桐把剛才出門的時候,随手從門旁邊拿過來,一直別在身後的木棍揚起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陶母用了多大的力氣來打人,她的手就有多疼。
馬路對面,一輛車裏,後座上兩個人愉快地交流着。
“怎麽樣?我就說吧,這小丫頭厲害着呢,肯定不會吃虧的。”
“這小丫頭還有什麽不會的嗎?”
“有啊,比如,她和祁正離開京城,這房子很有可能會成為陶家人的出氣筒。這方面你得幫着把後續給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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