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不适

“君後身子可養好了?”

黎挽看着他問。

林尋聲挺直脊背,一根白色絲帶掐出一段細腰,頭上是被玄色發帶束起的青絲,中間簪了一根青翠的翡玉,面容冷淡的不行:“皇上說笑了,這病哪是一月兩月便能養好的。”

此話一出,黎挽就知道,林尋聲這是還要裝病呢。

“君後既身體不适,少出來走動也有利于修養身體,接下來一月便不用再向太夫請安了。”

黎挽看着林尋聲說,有些無奈,太夫瞧着他就犯頭疼。

林尋聲心裏一驚,不敢置信似的,薄唇被雪白的牙齒緊緊咬住,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想,難道禁足一次還不夠,還要禁足第二次?!

然而黎挽沒想對對方說什麽禁足的話,只是看了看他愈發消瘦的模樣,心裏想着這人嫁與自己大約是十分痛苦的,雖然她也歡喜不到哪去就是了。

“君後回宮好生歇息罷,朕還有些事情。”

她意思擺的十分明确,朕還有事,莫要煩朕,趕緊回去。

林尋聲抿了抿唇,知道不是要他禁足,只是看他礙眼,忽略掉心裏那一絲不适的情緒,他厚着臉皮故意讨嫌:“皇上要做什麽?臣侍不能在場嗎?”

他柔柔問,叫看慣了這人無禮的黎挽十分不适,皺了皺眉,想說些什麽,但到底有人在,黎挽給兩人留了些面子,不同他說重話。

她于衆人眼前表現出對君後的不喜,後宮的不睦,被說道的絕不止君後一人。

皇室中人,素來以顏面為重。

“那你便去那亭中坐一會兒吧。”

只是今日肖郡王與陳王皆帶着女兒過來求職,她雖拒了,卻聽說她們二人在此比武,故來看看罷了。

林尋聲一留下,倒顯得太過隆重。

況……

安兒還在此,他留下可不就是為了安兒的?

這哪個女子能忍?

她自也不悅,這一絲不悅不加掩飾,直直看向林尋聲,他擡頭看一眼便知。

林尋聲也擡頭看她了,然後抿了抿唇,終究沒有頂住,點頭走去旁邊的小亭子裏,風景被假山擋住,勉強能看到兩人一絲半點兒。

等他走了,黎安擦一擦額間汗,舒服的呼了口氣,卻不說什麽,只是指着肖梁與黎旗道:“皇姐你快看她們倆比武。”

黎挽笑着站在一邊看,叫她們不必顧忌自己。

從前她還是皇女時也與這兩人一處玩過,那時候的感情總比較純粹一些,合得來,便能在一起玩。

只是現在不同,她現在是皇上,與她們二人便岔開了身份,她們打時也格外小心,不敢在黎挽面前失儀。

好在最後分出了勝負,竟還是肖郡王的女兒更厲害些,險險贏了黎旗。

黎旗的劍被對方挑落,站在那頗有幾分愣神。

直到黎挽拍掌稱好時她才反應過來,過去撿起劍,笑的有幾分釋然:“是我輸了。”

“你們二人,都是我朝未來的棟梁,何必非分個輸贏?”

黎挽上前道。

兩人看着黎挽皆笑起來:“想當初,皇上才是我們當中最厲害的一個。”

黎挽又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是,緊接着問:“你們母親想将你們安排進翰林院,你們可願?若不願,朕可安排你們進左衛大将軍旗下。”

依她看來,走後門給這兩個孩子安排個安全卻不高位的文職,倒不如她們自己上戰場拼一拼,來的更好,起碼不留遺憾。

肖梁黎旗這才知道,她們母親竟結伴來為她們讨要一個文職?那還騙她們說會随了她們的心願?這算是哪門子心願?

“臣女願意上戰場!”

肖梁率先向黎挽跪下,行了一個将禮,黎旗看了她兩眼,趕忙跟着一同跪下:“臣女也願意!”

黎挽笑起來,她是知道她們願意的,現如今朝中兵力大多在一些老臣身上,也是時候培養些年輕人了。

她給了兩人一個承諾,一個讓她們可以在戰場厮殺的承諾。

在春獵時她便看過她們的武藝,是十分不錯的,她可不忍武功這樣好的女子,卻不得不留在京中,只做個閑散文官。

待這兩人走了,黎安也蠢蠢欲動。

“皇姐,臣妹也先回了吧,不然這……”

她一轉頭便能看見君後往這邊看過來,但難道是看皇姐的嗎?

據以前幾次的經驗來想,必然不是啊!

“你回去吧。”

黎挽看見林尋聲往這邊看,也知不會是看自己的,有些怒氣湧上心頭,偏偏他對安王的愛慕都是暗地裏的東西,關于君後愛慕安王的流言,早在君後自己否認時,她便派人去壓了。

現在發現他是真愛慕安兒,她也沒有旁的辦法,後宮與前朝息息相關,除了冷落他,她別無他法。

黎安退下後,黎挽看着不遠處平靜的湖面,平息了下心裏百般不虞,才走近亭子,此時林尋聲已經站起來了。

“皇上。”

他對黎挽行了一禮,黎挽手一擡便止住了,只問他:“可有何事尋朕?”那聲音沉的,任誰都聽得出主人并不喜愛面前這人了,甚至有些許煩郁。

“無事便不能來尋皇上了嗎?”

林尋聲低垂着眉眼,紅唇一張一合,輕輕道。

黎挽聽他這樣說,簡直要發笑,來尋的是我,看的卻是別人。

“尋朕自然可以,只是下次安兒在時,君後還是莫要來尋朕了,有君後在,安兒玩的也不暢快。”

她不直言是不希望他再多非分之想,只說怕黎安玩的不暢快。

林尋聲抿了抿唇,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很不暢快,難道她覺得他是因為殿下在才要留下看這勞什子比武的?

即使是故意想惹人厭惡,他也是想惹她厭惡,也是為了她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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