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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阿寔不見了?

吳翌從昏迷中醒過來,腦子還昏昏沉沉的,就聽到這個噩耗。他從床上跳了起來,揪住驿官的衣領:“什麽叫夔王殿下不見了?你給我說清楚!”

盛怒之下,表情難免猙獰。

驿官哪裏見過這陣仗,上下嘴皮子張合,吞吞吐吐的一個字也講不出來。

崔衡趕緊将驿官救下:“吳大人,你冷靜一點。”

吳翌怒:“阿寔不見了,你讓我怎麽冷靜!”

崔衡道:“驿官過來時,我們全部都昏倒在地,而夔王不知所蹤。這并非驿官之過,你就算拿驿官出氣,殿下也回不來啊。”

吳翌也是關心則亂,腦子一充血就不管不顧了,現在稍稍冷靜下來。再一問,才知道崔寶珠那邊也在找司月。

“也就是說,阿寔和司月這小姑娘一同失蹤的?”吳翌垂眸作思考狀。

過了好一會兒,才掀起眼簾,目光重新落在崔衡身上:“你為什麽提到司月姑娘?莫非……你疑心她和阿寔的失蹤有關?”

雖然在玉成小鎮時,司月曾以一已之力占勝王煊,救下他們衆人。但崔衡一想到之前司月竟與邪祟為伍,行事如此悖逆,有什麽事是她做不出來的?

吳翌見崔衡沉默不語,明白他這是默認了,臉色也陰沉下來。

昨天他還琢磨着怎麽将司月和沈寔湊作一對,這會兒疑心一起,又恨不得将人家碎屍萬段了。

其實他們也不想想,若司月果真如他們所猜測的那般要對沈寔不利,當初在玉成小鎮時又怎會救下他們?

只是人有時候只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事。

吳翌既懷疑上了司月,便吩咐護衛将崔寶珠囚禁起來。

崔寶珠簡直是莫名其妙:“你是不是瘋了?為什麽要将我關起來?”

若換作以前,她再不敢這樣對吳翌這種皇親貴胄如此無禮,說到底她崔家再富有,不過是一商戶人家。但自打自己經歷過那些不堪的事情後,她便變得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了,因此言行也越發的無所顧忌起來。

吳翌冷笑:“你剛拜的師傅不是不見了嗎?可見這驿館裏不安全。為免意外發生,我們将你保護起來,你還得感謝我們呢。”

可他這态度,也不像是為保護她的安全才如此行事的。崔寶珠怎麽想也想不到是沈寔失蹤了,而吳翌懷疑司月是主謀人。而她之所以被關起來,也不過是因為受司月牽連之故。

沈寔失蹤這個消息,此時已經傳到了錢宅後院。

“你說沈寔失蹤了?”袁不臣聽聞也是驚訝,“消息可是确鑿無疑?”

“據探子回報,确實是如此。現在驿館那邊正亂作一團呢。”

“真是奇了,他身邊帶着玄術高手,還有一衆護衛,這樣重重保護之下,他是如何失蹤的?”

“聽聞昨天夜裏傳來打鬥聲,等到驿官帶着店夥過去瞧時,夔王便不見了蹤影。至于他的那些手下,當時全都昏迷不醒。”

越說袁不臣越是奇了:“難道是有人使了迷煙?”

這麽具體的消息探子可查不出了。

這事真是越發的撲朔迷離了。之前沈寔一行人為何能從玉成小鎮平安歸來還沒搞清楚,現在他自己本人又失蹤了。是真的失蹤,還是故意放的煙霧彈?

漕幫總堂大宅。

“你真要躲在這裏不回去,也不給吳翌他們報平安嗎?這會兒,他們八成以為我倆失蹤了。我也便罷了,但你不一樣,他們現在肯定非常擔心你的安危。”司月說道。

從城外回來,沈寔就沒決定回驿館那邊。當時司月也是覺得好玩,便跟着他一起潛入漕幫總堂。

漕幫總堂宅院深深,空房子多得是。有了司月的玄術幫忙,兩人藏在一進廢棄的院落裏躲了兩天也未被發現。在這兩天裏,靠着司月折的紙鶴監聽歐陽幫主那邊的動靜。

一開始,司月興致勃勃的,聽聞沈寔欲作那梁上君子到歐陽幫主那邊監視動靜,她立刻出主意:“躲在梁上一動不動多累人啊。你瞧我的,我折的這些紙鶴可以飛到歐陽幫主常去的地方,每隔一段時間我會将紙鶴召喚回來,到時它們自然會将歐陽幫主那邊的對話原原本本的複述給我們聽。這樣,你也不會累,而紙鶴這種小東西,也不容易被人發現。這不比你當梁上君子好多了?”

此計甚妙,沈寔采納了。

監聽了兩天,歐陽幫主不是和戶堂堂主下棋,便是和禮堂堂主品茗,當真是無聊得很。

司月本就不是個有耐心之人,很快就不耐煩了,忍不住撺掇沈寔回驿館。

沈寔瞥了一眼那貓妖,心想司月若是要離開,便會将貓妖一同帶走。可此女對待這妖物太過于婦人之仁,之後放走貓妖也不是不可能。如此一來,倒是不能讓她先行離開了。

得想個辦法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才行。

“那惡人要對付的只是本王,若是本人回驿館,那人一計不成肯定會再生一記,到時候恐怕會遷連到驿館諸人。本王琢磨着,那惡人之所以要殺我,便是為的京懷大運河的控制權。而奪取京懷大運河的控制權,就需要通過漕幫歐陽幫主之手才可以。因此,對方肯定會對歐陽幫主采取行動,本王只要守在歐陽幫主身邊,便可以靜制動,揪出那罪魁禍首,查明真相。”

貓妖小雞啄米般直點頭。只要找到那個惡人,它便能趁機救回小黑了。

司月半邊身子都撲在桌面上,無奈道:“那到底要等多久啊!我都快悶死了。”

之前她被沈遇關着的時候,還有說書的女先生給她講故事打發日子。現在也沒人關着她,她倒是可以随時走人,但是留沈寔一人在這也太危險了,他又不懂玄術。怪只怪她的心腸不夠硬,沒能灑脫離去,只得默默忍受這無聊的時光了。

沈寔看她癟着嘴,玉白的臉上是一副生無可戀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既然你覺得悶,不如我們聊聊天?”

“聊天?”聊勝于無了,司月無可無不可地輕輕颔首。

沈寔凝神一想,倒讓他想起一事來:“司姑娘,你為何會出現在我的夢境裏?”

說起這個,司月立刻來了精神:“這事可問不得我,得問你啊。”

“問我?”沈寔濃黑的劍眉皺起。

任他如何天馬行空,也猜測不到司月接下來的話。

“當然要問你了。殿下,你可還記得之前在玉成小鎮外面,我因為離魂之故,魂魄飛去了你那邊?”

沈寔當然記得了,那時他并不知道那個魂魄是生魂,還當她早已命喪黃泉。

“我一開始,當是自己在玉成小鎮時觸碰到什麽禁忌,才引發的離魂。一直到那晚,就是王煊得到他應得報應的那晚,你再次進入夢境了。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每當你進入那個夢境,我就會不由自主地離魂,離魂後的魂魄會被強行吸進你的夢境裏。我估計之前在玉成小鎮外面那一次,你只是打了個盹很快便清醒了,我的魂魄才未被吸進去。”

他不過是做了個夢而已,竟引得眼前的少女離魂,而且少女離魂後的魂魄還會進入他的夢境。

此事簡直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貓妖在人間也混了有一段日子了,對人的事一知半解的,再加上它并非當事人,因而聽聞兩人的對話,脫口而出:“也許你們兩人這是前世有緣,所以今生才會相會啊。”

也不知是看了哪家的話本子。

司月作認真思考狀,末了認同道:“笨貓,我覺得你說的真有點道理。”

她竟然認同了!

沈寔凝視着她,發覺她目色清明,并未滲雜着絲毫情愫,估計她所謂的認同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也認真複盤了一番,最後得出結論:“如果我們真的前世有緣,那在我們并未相遇之前,司姑娘就應該出現在本王的夢境裏,可本王之前從未見過司姑娘的身影。我琢磨着,或許這并非是前世的緣份。”

“你不認同這種說法?那你說說,為什麽你做那個夢的時候,我會離魂?總得有個原故吧?”

“司姑娘進入本王的夢境,可曾遇見過什麽怪事?”沈寔不答反問。

“怪事?”司月指尖點着自己的腦門,“在你的夢境裏,不知為何,我總覺得裏面充斥着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似是壓仰、躁郁、自暴自棄這種,總而言之就是讓人很不舒服。這總應該算得上是怪事了吧?”

沈寔虎軀一震,壓仰、躁郁、自暴自棄那正是他打小在夢境裏感受到情緒。最開始的時候,由于受到那種強烈負面情緒的沖擊,他醒來後總會大病一場。後面慢慢的,耐受力越來越高,這才能在夢境後支撐得下去。如果夢境裏的一切,真是他的前世,那在那個前世裏,他一定過得很不開心。這種心境,他無法向人傾訴,但司月似乎自然而然地就跟他同感了。

只是,這個人為什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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