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衆人神色皆是慎重起來,李易甫還微微皺了眉頭,而一旁暗自低頭的尹日升,眼睛滴溜溜轉了轉,可是還沒轉完,便被沈方良一拳打在眼眶上,變了一個熊貓眼。
尹日升哇的一聲叫了起來,捂着眼睛哭喪道:“為什麽打我?我什麽都沒說?”
沈方良冷笑一聲,道:“沒說?你也沒想嗎?你眼珠子一轉我就能猜到你心裏的壞主意了!你是不是覺得我要是不敢進京你就自由了,哈哈,做你個春秋大夢!”
言畢,沈方良拎起拳頭,對着尹日升就是一頓胖揍,而一旁的李易甫、嚴瑾、張獻忠等人,也無人去勸慰阻止,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等到那邊沈方良把尹日升揍趴下了,轉回頭來,幾個人接着聊。
李易甫開口問沈方良,道:“你真打算上京?”
沈方良整了整剛才胖揍尹日升時弄亂的衣袖,很是平淡的道:“令狐少卿等我,我就不敢去了嗎?”
李易甫微微沉默了下,然後道:“我要回家一趟,我來西湖書院讀書,本來我父親和兄長抱的想法和錦繡差不多,他們都沒想過我今年就能考到鄉貢名額可以上京參加禮部試了,我需要回家一趟禀明父兄,擇日再行上京。”
嚴瑾則道:“若是沈少俠要即日上京,我與張兄自然跟沈少俠一起上路。”
方錦繡則道:“我要回家去看看阿父。”
李易甫道:“這樣吧,我與錦繡一起回家,我家在關內道靠近長安的地方有一處莊子,我回頭叫下人把那地方的帖子給你們,沈少俠你們若是到了京城,可以先拿我的帖子到那裏落腳,到時我們在那莊子裏彙合。”這個年代不比後世有微信有手機,有時友人之間相遇,若是不把地址說清楚了,很可能就天涯一方斷了聯系再不相逢了,所以李易甫才要這麽細細的交代。
沈方良聽到這話,道:“放心,我要找你就一定找得到。”言畢,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正是沈方良救了地鼠門分壇那位白長老後,地鼠門分舵舵主蔣世倫送給他的那塊。
李易甫一看到那塊牌子,便苦笑道:“是我杞人憂天了,沈少俠你與地鼠門有交情,那中原大地,你要找個人還真是不算難。”
如此這般,一衆人各自說定,約好啓程上路,而本應該做為這次應試主角的尹日升,啊,他被胖揍了一頓還趴在地上沒爬起來了呢,不過好像大家也有意無意的把他給忘了。
青田鎮上屬州府,地鼠門分舵。
卓逸風一臉怒氣的從外匆匆奔進來,拍桌子怒喝道:“你最好給我說清楚!我忙的要死,你竟然叫你分舵的弟子來攪局!”
在桌旁的蔣世倫正在低頭品茶,一言不發,與卓逸風那氣得漲紅的臉,蔣世倫的面色很冷靜。
卓逸風見此狀,更是憤怒,自顧自的大吼,道:“平時你們門下弟子小打小鬧,勒索個商戶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是這次,這麽大的胡商隊過境,你們地鼠門竟然敢下黑手劫下來!這何等大事!州府都未必壓得下來!這事兒鬧到州府那裏,回頭那個廢物知府一定會把事情壓到我頭上,事情還要我擔着,到時怎樣!?要我抓你歸案嗎?”
蔣世倫從袖子留抽出一樣東西,扔給卓逸風,道:“別吼了,抓我歸案?你自己看看那隊胡商裏的人都是什麽人吧!你要是把這隊胡商放過境了,等着大理寺那位剝你的皮吧!”
卓逸風聽得蔣世倫這話察覺事情有異,接過蔣世倫扔過來的那份壓成折子狀的帶着地鼠門花押的紙張,打開一看,神色大變,道:“這真的假的?”
蔣世倫苦笑,道:“我也希望是假的,但是,哎,我反複核對,還派人去總壇請了門中長者來辨識,不會錯,這就是摩尼教徒。”
卓逸風看着這份地鼠門情報上的東西,目露兇光,道:“這些摩尼教的混賬,和我們中原武林鬥了這麽多年,還是陰魂不散!他們怎麽不死幹淨!怎麽不死幹淨!”
卓逸風乃是武當弟子,從他上數長他一輩的師叔師伯們幾乎沒有幾個還活着的了,都是在昔年那場突厥亂華的浩劫裏慘死的,可以說,中原武林,幾乎沒有哪個門派和摩尼教沒有血仇的。
蔣世倫面色也微微陰沉,道:“這些年朝廷在西北用兵,把控西域,當年突厥西遷後并吞了西域不少小國,聖上在位這些年,陸陸續續的扶持這些被突厥滅國的小國複國,又設西域都護,突厥遺族被我們壓迫的越來越向西,西北也好,河東、關內也好,雖說商賈繁盛,往來胡商不可計數,可是卻是外松內緊,突厥想派些細作從北面入中原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們從海上過來了,這隊胡商是大食商人,誰也沒想到其中竟有摩尼教衆。”卓逸風此時也明白過來,借口蔣世倫的話說道,“回鹘信奉拜火教,雖說是昔年摩尼教的分支,但是拜火教開宗教主是中原漢人,昔年雁門八部之一的葉将軍的後人,與我中原武林還有着幾分香火之情,倒是那随着突厥西遷的摩尼教衆……”
後面的話卓逸風沒說,蔣世倫也明白,那些西遷的摩尼教衆,才是真正與中原武林有血海深仇的死敵,蔣世倫嘆了口氣,道:“這還是不是最煩心的,你回去查查這隊胡商的通關文書,我覺得這事兒蹊跷。”
卓逸風知道地鼠門劫了這隊大食商人,當時就把這隊商人的文書都調出來查看了一遍,上面的過關印防都還記得,此時經蔣世倫提醒,回想那文書上的一個個簽字放行的官員名字,立時冷汗淋淋,道:“這……不會吧。”
蔣世倫冷笑,道:“若是這通關文書裏有那些前段時日被大理寺那位從江南道撸下來的人,那事情可就深了。”
卓逸風搖頭,道:“不會,不會的,那兩位就是争得再厲害,也不至于引狼入室,找突厥人,不會的,找突厥人有什麽用?沒用啊,這等無用功,那兩位不會做的。”
“利令智昏!”蔣世倫毫不客氣的戳破了卓逸風的僥幸,道,“當年若非魏哀帝昏了頭,大敵當前之際逼死太子,哪裏會有昔年慘劇,當今天下無人能敵令狐少卿,那兩位若是被逼急了,想要扳倒大理寺也不是不可能出一些昏招。”
“不會的!景王與怡王再怎麽相争也是争李家的天下,這麽個玩法……不會的,哀帝前車之鑒,近在眼前,景王與怡王再糊塗都不至于再倒覆轍的,不會的。”卓逸風有些驚慌的連連搖頭。
蔣世倫看着卓逸風那副模樣,則是冷笑不語。
良久,蔣世倫看着已經平靜下來但是臉色依舊有幾分僵硬難看的卓逸風,嘆了口氣,道:“要變天了。”
李易甫微微沉默了下,然後道:“我要回家一趟,我來西湖書院讀書,本來我父親和兄長抱定的想法和錦繡差不多,他們都想過我今年就能考到鄉貢名額可以上京參加禮部試,我需要回家一趟禀明父兄,擇日再行上京。”
嚴瑾則道:“若是沈少俠要即日上京,我與張兄自然跟沈少俠一起上路。”
方錦繡則道:“我要回家去看看阿父。”
李易甫道:“這樣吧,我與錦繡一起回家,沈少俠你們若是到了京城,可現在關內道靠近長安的地方有一處莊子,我回頭叫下人把那地方的帖子給你們,到時我們到那裏彙合。”這個年代不比後世有微信有手機,有時友人之間相遇,若是不把地址說清楚了,很可能就天涯一方斷了聯系再不相逢了,所以李易甫才要這麽細細的交代。
沈方良聽到這話,道:“放心,我要找你就一定找得到。”言畢,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正是沈方良救了地鼠門分壇長老後,地鼠門分舵舵主蔣世倫送給他的那塊。
李易甫一看到那塊牌子,便苦笑道:“是我杞人憂天了,沈少俠你與地鼠門有交情,那中原大地,你要找個人還真是不算難。”
如此這般,一衆人各自說定,約好啓程上路,而本應該做為這次應試主角的尹日升,啊,他被胖揍了一頓還趴在地上沒爬起來了呢,不過好像大家也無意識的把他給忘了。
青田鎮上屬州府,地鼠門分舵。
卓逸風一臉怒氣的從外匆匆奔進來,拍桌子怒喝道:“你最好給我說清楚!我忙的要死,你竟然叫你分舵的弟子來攪局!”
在桌旁的蔣世倫正在低頭品茶,一言不發,與卓逸風那氣得漲紅的連不通,蔣世倫的面色很冷靜。
卓逸風見此狀,更是憤怒,自顧自的大吼,道:“平時你們門下弟子小打小鬧,勒索個商戶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是這次,這麽大的胡商隊過境,你們地鼠門竟然敢下黑手劫下來!這何等大事!州府都未必壓得下來!這事兒鬧到州府那裏,回頭那個廢物知府一定會把事情壓到我頭上,事情還要我擔着,到時怎樣!?要我抓你歸案嗎?”
蔣世倫從袖子留抽出一樣東西,扔給卓逸風,道:“別吼了,抓我歸案?你自己看看那隊胡商裏的人都是什麽人吧!你要是把這隊胡商放歸了,等着大理寺那位剝你的皮吧!”
卓逸風聽得蔣世倫這話察覺事情有異,結果蔣世倫扔過來的那份壓成折子狀的帶着地鼠門花押的紙張,打開一看,神色大變,道:“這真的假的?”
蔣世倫苦笑,道:“我也希望是假的,但是,哎,我反複核對,還派人去總壇請了門中長者來辨識,不會錯,這就是摩尼教徒。”
卓逸風看着這份地鼠門上的東西,目露兇光,道:“這些摩尼教的混賬,和我們中原武林鬥了這麽多年,還是是陰魂不散!他們怎麽不死幹淨!怎麽不死幹淨!”
卓逸風乃是武當弟子,從他上數長他一輩的師叔師伯們幾乎沒有幾個還活着的了,都是在昔年那場突厥亂華的浩劫裏慘死的,可以說,中原武林,幾乎沒有哪個門派和摩尼教沒有血仇的。
蔣世倫面色也微微陰沉,道:“這些年朝廷在西北用兵,把控西域,當年突厥西遷後并吞了西域不少小國,聖上在位這些年,扶住這些被突厥滅國的小國複國,有設西域都護,突厥遺族被我們壓迫的越來越向西,西北也好河東、關內雖說商賈繁盛,往來胡商不可計數,可是卻是外松內緊,突厥想派些細作從北面入中原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們從海上過來了,這隊胡商是大食商人,誰也沒想到其中竟有摩尼教衆。”卓逸風此時也明白過來,借口蔣世倫的話說道,“回鹘信奉拜火教,所說是昔年摩尼教的分支,但是拜火教開宗教主是中原漢人,昔年雁門八部之一的葉将軍的後人,與我中原武林還有着幾分香火之情,倒是那随着突厥西遷的摩尼教衆……”
後面的話卓逸風沒說,蔣世倫也明白,那些西遷的摩尼教衆,才是真正與中原武林有血海深仇的死敵,蔣世倫嘆了口氣,道:“這還是不是最煩心的,你回去查查這隊胡商的通關文書,我覺得這事兒蹊跷。”
卓逸風知道地鼠門劫了這隊大食商人,當時就把這隊商人的文書都調出來查看了一遍,立時冷汗淋淋,道:“這……不會吧。”
蔣世倫冷笑,道:“若是這通關文書裏有那些前段時日被大理寺那位從江南道撸下來的人,那事情可就深了。”
卓逸風搖頭,道:“不會,不會的,那兩位就是争得再厲害,也不至于引狼入室,找突厥人,不會的,找突厥人有什麽用?沒用啊,這等無無用功,那兩位不會做的。”
“利令智昏!”蔣世倫還不客氣的戳破了卓逸風的僥幸,道,“當年魏哀帝昏了頭,大敵當前之際逼死太子,哪裏會有昔年慘劇,當今天下無人能敵令狐少卿,那兩位若是被逼急了,想要扳倒大理寺也不是不可能。”
“不會的!景王與怡王再怎麽相争也是争李家的天下,這麽個玩法……不會的,哀帝前車之鑒,近在眼前,景王與怡王再糊塗都不至于再到覆轍的,不會的。”卓逸風有些驚慌的連連搖頭。
蔣世倫看着卓逸風那副模樣,則是冷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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