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順昭寺,一處在杭州與長安連同的官道旁的普通寺廟。
是夜,順昭寺屋頂有磚瓦踩踏之聲作響,已經睡得有些迷糊的嚴瑾睜眼,瞥了眼,道:“怎麽了?”
比嚴瑾早片刻清醒的張獻忠此時已經從驚醒的狀态再次變得迷迷糊糊的了,聽到嚴瑾的問話,困得迷迷糊糊的嗓音道:“沒事兒,比武……睡吧。”
嚴瑾聽到比武兩個字,“哦”了一聲,轉身用被子蒙頭接着悶頭大睡去了。
屋門口,趴着窗臺看家的阿傻,精神奕奕,口中呵呵有聲,正傻笑着不知道在嘀咕着什麽,若是仔細聽,似乎能聽到“漂漂”兩個字。
屋頂上,沈方良的長劍未曾出鞘,基本上他現在就是在将他那把橙武當燒火棍再一面倒的在毆打他的對手,那個對手,其實沈方良根本不想把稱之為對手,因為實力實在相差太多了,雖然對方從身形上看去和現在他這具身體的年歲相當。
把長劍當棍子使用,把眼前滿是稚氣的小夥子暴揍一頓,看着對方鼻青臉腫滿是氣憤不甘的抱拳施禮,認輸投降,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雖有一敗,但後會……”
“後會有期”四個字還沒說完,已經被沈方良一“棍子”給敲回去了。
那少年被這一“棍子”打得有些懵了,也有些憤怒,道:“玉面神劍!我已經認輸了,你怎麽還動……”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又被沈方良用長劍當棍暴揍一頓,沈方良一邊走還一邊憤怒暴躁的道:“你才玉面神賤呢!你全家都是玉面神賤!”
沈方良這邊暴走了,其實不能怪沈方良暴躁,如果你連續一個月都在趕了一天路累得要死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睡覺的地方正要休息時,被各種自以為自己很酷帥的初入江湖的少年“俠客”爬屋頂打擾,連續一個月都看着這群中二期還沒過的小屁孩兒頂着稚嫩天真的臉卻強裝面無表情冒充穩重冷酷,前來挑戰,連續聽一個月類似“玉面神劍,我要來向你挑戰!”,“玉面神劍,江湖傳聞你劍法超神,請不吝賜教”,或者“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等等的,是人都會抓狂的!
何況,沈方良已經被這些家夥弄得連續一個月沒睡好覺了!肝火旺盛,難免想要發火!
眼見沈方良這邊打得有些過分了,另一邊屋頂上一直看着這場比武的一個身着公服的中年男子,一見到這種情勢,急忙跳出來奔到沈方良與那少年近處,一伸手把那少年拎起然後飛速的退了幾步,算是拉開了與沈方良的距離,另一只手急忙的擺手阻止沈方良再出招道:“沈少俠!夠了夠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沈方良看着這個輕功卓絕但體型卻微胖的穿着公服的中年男子,強忍着滿腔怒氣,将長劍斜斜抗在肩頭,皮笑肉不笑的道:“這位陳押司,你還真是來得及時啊!”說着這話,沈方良大概掃了眼這位押司,看着眼前人那筋骨暴突的拳頭,道,“押司是用拳頭的,沒想到修習這種橫練功夫,押司的輕功竟然也如此不凡,敬佩。”
那被稱為陳押司的胖子随手把身側的那個來想沈方良挑戰的少年劍客給點暈了,然後轉頭若無其事的與沈方良寒暄,道:“沈少俠真是謬贊了,在下陳鞠,江南神拳幫出身,祖傳的鐵掌功夫,至于輕功嘛,是入了公門後我家令狐大人覺得我辦事勤勉,送了本輕功秘籍給我,在下雖然在江湖上有幾分薄名,但在沈少俠面前可是萬萬不敢托大弄斧。”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位陳鞠陳押司雖然年紀比眼下的沈方良看上去大了一輪,但是方才稍微圍觀了下沈方良與那初入江湖少年之間動手的那幾下,陳鞠就知道閉眼前少年的武功,可是差得太遠了,所以方才一番話到并不是完全的謙遜,可以算是實話實說。
沈方良自然也知道這些,但是已經有幾分抓狂的他真的沒這種心思和這位陳押司廢話,所以依舊皮笑肉不笑的道:“陳押司職責所在,是不是該管一管這些好勇鬥狠的年輕人。”
陳鞠笑嘻嘻的打哈哈道:“這些年輕人嘛,初入江湖熱血沸騰,沈少俠您當世高手,也體諒些下吧,我這裏雖然舔着臉頂着個押司在衙門裏挂着職位,但這武林中人來回來去,咱也不可能都給抓起來是不是?堵不如疏嘛,只要這些人不鬧出太大是事情,還是要寬待幾分的,畢竟江湖中人嘛,若是逼迫太過,以衙門裏的人力,真是鬧起來,還未必控制的下來,地方治安也是不好維持啊。”
沈方良覺得陳鞠這話和“地主家也沒餘糧啊”是差不多的意思。
陳鞠笑得有些像淘寶客服,服務态度好的那種,道:“沈少俠體諒體諒,也就這幾天,等入了河南道西北地界,天子腳下,那時便沒有江湖人敢造次,這個……那沈少俠,您明天就來衙門裏換公驗告身吧。”
看着胖胖的陳鞠笑得憨态可掬的臉,沈方良覺得牙疼。
李易甫帶着一衆家仆和方錦繡一同往家裏趕,李易甫和方錦繡兩人同車,這基本上就和哥哥帶一個弟弟的感覺一樣,有沈方良、嚴瑾他們在時還不覺得,等這些人都離開了,李易甫才覺得方錦繡有時吧,有點兒過于聒噪了,叽叽喳喳一刻都閑不下來,煩的人有種想要捂住他的嘴的沖動。
忍受着過于活潑好奇的方錦繡的魔音穿耳,李易甫在馬車上強自靜心打坐,突然聽到一陣馬蹄聲,還有呼和聲音道:“是二公子的車隊嗎!?”
很是耳熟的聲音讓李易甫禁不住挑開馬車簾子向聲音來處望去,看到是父親十分信任的一位家中的管事。
那位管事騎在馬上,一身塵土,顯然是策馬奔馳了一路,見到李易甫挑開窗簾,認出是自家二少爺,大喜過望,急急策馬近前,道:“二少爺,老爺和大公子進京了,臨行前才接到你的信,但是來不及等您回來了,所以吩咐我在路上把你直接堵下來,通知你不用回家了,直接上京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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