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此時的雲塵不是成雙老妖的對手,他也知道,自己貿然跑回去只會給江望書添亂。
所以他跑去求助自己最不願意求助的雲鴻幀。
不過,想來這番求助是失敗的。
江望書回點蒼峰的時候是深夜。
一落地便看見自己的院門前站了一個人,江望書挑了挑眉,也沒去猜到底是誰,只徑直走近,看清對方的臉。
是雲塵。
“師尊……”
雲塵不知在這裏等了多久,原本被突然送回來的氣早已消散,換而填滿心底的是擔憂。
江望書可沒想到雲塵大半夜的還等在這裏,見對方本也猶豫着不知說什麽,倒也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沒事,聚魂燈也沒丢,回去歇着吧。”
江望書的臉色有些蒼白,走路的動作雖與平時沒什麽分別,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不一樣的。
比平日裏遲鈍一些,想是與強擡修為的成雙老妖一戰,還是頗為疲累的。
“師尊,血……”雲塵剛要走,鼻尖卻是嗅到一股血腥味。
他猛地轉過身,竟是直接扣住江望書的手腕,趁着江望書毫無防備,将人拉近一些。
江望書哪裏能想到雲塵會突然動作,被這麽一扯,一個踉跄,差點站不穩。
與成雙老妖一戰歸來,本就精神有些不濟,還遇上雲塵如此,江望書更是有些恍惚,一時沒來得及作出反應。
“師尊哪裏受傷了?”
雲塵眼中的慌亂做不得假,江望書本打算瞞他,可一對上這雙眼,卻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後腰,沒注意被他從背後捅了一刀。”江望書聳聳肩,看起來半點不在意自己受傷一事。
“那徒兒幫您看看吧。”雲塵垂下眼,細長的睫毛擋住眼底神色,叫人看不清他眼中情緒。
江望書沒放在心上,只打算回去随便上點藥就好了,擺擺手,說:“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
“師尊肯定是分神将徒兒送回來才會受傷,若是不能為師尊做點什麽,徒兒心底實在過意不去。”雲塵握着江望書的手,一副江望書不答應就不放手的架勢。
江望書聽到這話一愣,心裏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可卻想不通到底是哪裏怪異。
直覺告訴他雲塵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他的話不可全信。
可他這話說得,好像也讓人沒法拒絕。
算了,只是看看,也沒什麽。
江望書嘆了口氣,拍拍對方的手背,示意他放開,嘴上說着:“進來吧。”
雲塵這才松開手,倒也沒有太過越界,只跟在江望書身後進了蘅蕪居。
蘅蕪居裏的花草還是那麽熱鬧,一見他回來,叽叽喳喳地跟他打招呼。
江望書都一一點頭,也沒當着雲塵的面與院內的花草樹木有太多的交流,只徑直往屋裏走。
江望書一進去,院內的花草卻是炸開了鍋。
這些花草的敏銳不比雲塵差,雲塵都聞出血腥味,沒道理他們不知道。
一個個的都開始擔心起來,甚至談論起了到底派誰進去慰問。
“得了吧,江望書他大徒弟在裏邊,咱們進去添什麽亂。”朱槿化成人形,靠着大樹,嘴上叼着一根草,漫不經心地說。
除卻樹精,也就朱槿與江望書最親近,連朱槿也這麽說了,衆人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屋內,江望書從乾坤袋中找出自己随身攜帶的傷藥,坐在床邊,也不顧忌雲塵,只脫下衣服打算自己上藥。
“師尊,讓徒兒來吧。”
江望書剛脫掉衣服,露出後腰上猙獰的傷,手中的藥便被雲塵拿了去。
心中的怪異感越來越強烈,強烈得江望書只能強行壓制。
他皺起眉來,到底是哪裏很奇怪。
雲塵在床邊坐下,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按上江望書沒受傷的地方。
肌膚如玉,還當會觸手冰涼,沒想一碰卻還帶着幾分暖意。
真好,不像冰屬性天靈根的雲塵,指尖發冷,一碰上去,叫江望書渾身一哆嗦。
“師尊,再趴下去一些,莫要叫藥粉灑出來了。”雲塵說着,也不等對方回應,只按着江望書的背,将人往下壓了壓。
江望書還未自己往下趴,便感覺到背後傳來的壓力。
啧……
江望書皺起眉,卻也沒有說什麽,只等着雲塵給他上藥。
雲塵一手捏着藥瓶,一手按着江望書的背,抖了抖藥瓶,看着那藥粉落在傷處,眼神一黯。
“師尊不如直接趴在床上,傷在後腰,這樣也好上藥。”雲塵突然提議。
江望書內心仿佛有個小人,一直告訴他,不能再聽雲塵的話了。
“不了,你就随便上點藥,過幾日就好了。”江望書拒絕了。
雲塵也沒不高興,只仔仔細細往上面撒着藥粉,心裏覺得這樣的傷口,想來江望書是痛的,便要說點什麽分散他的注意力。
“師尊受了這樣的傷,上邊興許還帶着不叫傷口愈合的魔氣,想來是痛極了吧?”雲塵随口一說。
沒想江望書一愣,突然笑出聲來,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師尊我感覺不到痛。”
這下輪到雲塵一瞬間怔愣,他眯起眼來,手上動作不停,上了藥還順手為江望書包紮了一番。
“是嘛,那師尊也算是異于常人。”待包紮好後,雲塵才站起身,說了這樣一句話。
江望書穿好衣服,總覺得對方說話的語氣似乎有哪裏不對,可心裏有些想不明白,倒也沒有在意。
“既然上完了藥,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想來這幾日雲鴻幀會告訴咱們秘境的事。”江望書沒有看雲塵,只往暗室的方向走,打算将聚魂燈暫時放在那兒。
雲塵也沒打算多留,只與江望書說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隔日,如江望書所料,雲鴻幀真的派了人來請他過去。
“少主就不要跟了。”來人看了一眼打算跟着江望書一同前往主峰的雲塵,笑着攔住他。
雲塵一皺眉,朝來人看去,對方還未開口,便知道一定是雲鴻幀的主意。
“門主說了,聽說少主多了個小師弟,叫您好好與小師弟相處,多多教導小師弟,也算盡了師兄的職責。”來人笑着說。
江望書聞言看了這人一眼,又去看雲塵,見他眼中明顯煩躁,挑眉不語。
江望書不發話,想來也是真的沒打算帶他去,雲塵倒也沒有強求,只是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嘗試将靈氣注入劍中的祁玉。
祁玉只感覺後背有些發涼,回頭一看,卻見雲塵站在那兒看着他。
“師兄若是有事要做,大可不必管我,反正待會師尊就回來了,有些問題我問師尊還是更好的。”祁玉知道雲塵不喜歡他,特別是此次外出回來之後,那态度是比往日更加的差。
外出之前可能還聽從江望書的命令,好好地來教他,這回來之後态度簡直轉了好大一個彎。
別人不喜歡,祁玉也不可能貼上去,他只想着好好修煉,日後瞧瞧能不能闖出名堂來。
反正自從拜入江望書門下,可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他了。
江望書跟着雲鴻幀的人到了主峰,一來便見其他幾位長老已經到場,正三三兩兩說着話。
一見江望書進來,在場衆人都安靜下來,有意無意地往江望書這兒瞥。
平日裏也這樣,江望書都習慣了,倒也沒有在意,只是掃過在場長老,狀似無意地問:“怎麽不見謝開陽?”
“謝開陽瘋了。”
雲鴻幀從殿外進來,朝江望書一颔首,便徑直走向正中央,似乎有什麽事急着宣布。
“西南的臨淵秘境大約下個月開啓,原是打算進行門中大比,順道将新弟子考核也一同辦了,如此看來卻是來不及了。”雲鴻幀說。
江望書沒走太近,只找了根柱子靠着,抱胸閉目養神。
昨夜回來得太晚,回來之後又是上藥又是包紮,到底是受傷過的身體,還是有些疲累的。
其中一名長老說:“若是不進行門派大比,這門中又派誰到秘境中去呢?”
這個問題,雲鴻幀也是頭疼,只是這臨淵秘境,卻是不同于普通秘境的。
“臨淵秘境不同于普通秘境,貿然讓弟子進入只是送死。”雲鴻幀說着,嘆了口氣。
“這秘境當年可折了不少金丹翹楚,若是此番又出事,怕是修真界之劫。”另一位長老嘆了口氣。
“難道就因為怕危險,咱們雲鶴仙門便要放棄這秘境裏的大好資源了嗎?”站在雲鴻幀身邊的一位長老如此說,聲音聽着有些不滿,江望書忍不住想象這人氣得面紅耳赤的模樣。
“派一兩個長老帶着夠格的弟子去不就得了。”江望書聲音帶着幾分慵懶,睜開眼來,環視一周,笑着開口。
雲鴻幀不是沒有這麽想過,只是頭疼于讓哪幾個長老去。
這誰去,誰不去,也是有門道的。
雲鴻幀不可能真的随便點人。
“按修為點不就得了,你在害怕什麽?”江望書站得不遠,卻與他們仿佛隔了一層,那姿态,仿佛是在看戲。
“天樞長老這就有私心了吧!”其中一名長老開了口,江望書看他不是很眼熟,想來不是什麽熟悉的長老。
“哦?什麽私心,說出來讓我也聽聽。”江望書擡眼看他,嗤笑一聲。
“誰不知道你江天樞在雲鶴仙門修為第一,若是按修為點,那你豈不是板上釘釘的人選!”那長老一張臉漲得發紅,指着江望書罵着。
江望書一挑眉,臉上帶着幾分驚訝。
“哦?難道不是已經定好了,我是那其中之一嗎?”
作者有話要說:解釋一下,不是江望書有特權,是雲鴻幀為了讓雲塵也去,一定會內定江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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