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狂妄!”
那一看就不熟悉的長老滿臉漲得通紅,指着江望書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只吐出了這兩個字。
只是,周圍其他長老都不說話,雲鴻幀也別過頭去。
這長老就有些納悶了,這人忒自以為是,還想走後門,難道不應該很生氣嗎?
還是說已經習慣了?
這長老也是缺心眼的,想到了便要問,幸好他身旁另一位長老及時拉住他。
“別問了,天樞長老首徒是少主,便是天樞長老不想去,門主也得好聲好氣勸他帶着少主去。”另一位長老壓低聲音說。
這長老恍然大悟,看向江望書的眼神都變了,回頭剛要與另一位長老繼續交流此事,卻見他閉口不言,倒也明白此事不宜多談。
二人說話的聲音雖說是壓低了的,可修士耳力極好,在場的大多數人其實都聽見了。
江望書也聽見了,還不給面子地笑了一聲,惹得雲鴻幀滿臉尴尬地瞪了過來。
“你也可以自己帶雲塵到秘境去嘛,我也沒攔着,只要雲塵願意就好了。”江望書随意地說,仿佛自己真的對秘境一事并不感興趣。
雲鴻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只是輕咳一聲,便又點了門中除江望書外修為最高的兩名長老,囑咐他們自己挑選弟子。
“可別因為偏心,把修為不夠的弟子帶去了,到時候折在裏邊,可是哭都沒地方哭。”江望書聽完雲鴻幀的安排便要離開,臨走前還留下這麽一句話,惹得其中一名長老臉上有些挂不住。
江望書回點蒼峰的時候,以為雲塵會在陪祁玉修煉,沒想卻是看到二人站在蘅蕪居外,劍拔弩張的,也不知道出什麽事了。
這兩人不對勁。
江望書皺起眉來,上前按住雲塵的肩,将人拉到自己身後,轉過身看着他,問:“怎麽回事?”
雲塵垂眼沒說話,江望書眯起眼來看了他一會,回頭去看祁玉,可祁玉也垂下眼不說話。
“我這沒什麽可抄的,不過門中有門規,你們就照着門規抄二十遍吧。”江望書見他們不說,便打算一起罰了。
祁玉看起來沒什麽意見,也沒當回事,想來從前在提燈臺沒少被罰。
而雲塵卻是頭一回被罰抄,猛地擡起頭,看着江望書那眼神帶着幾分委屈。
江望書一見樂了,用手背拍了拍雲塵的胸口,笑着問:“怎麽還委屈上了?”
“徒兒不……不敢。”雲塵那話都到了嘴邊,硬生生換了個詞,還當江望書聽不出來呢。
“你還不敢,我看你是不服吧?”江望書倒也沒生氣,笑着看他,見對方還想反駁,擡手止住他的話頭,說:“抄完來蘅蕪居見我。”
未待雲塵有反應,祁玉眼睛亮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師尊,我也去嗎?”
“不,你去修煉。”江望書聽到祁玉說話,心說差點忘了這小子,又囑咐道:“下個月臨淵秘境開啓,你修為不夠,去了是要送命的。但如果從現在開始好好修煉,說不能下次秘境能帶你一塊去。”
祁玉也知道,自己修為不夠,什麽地方都沒法去,帶上他簡直就是拖油瓶,所以江望書兩次沒帶他,心中倒也沒有不高興。
這邊雲塵一聽江望書不打算帶祁玉一塊兒去臨淵秘境,心中不知為何竟是平靜不少。
“你也好好修煉,若是下個月還沒半點進步,你也別去了。”江望書一轉過頭,正好瞧見雲塵嘴角尚未收起的笑意,罵了一句。
這兩人好生奇怪,他江望書座下就兩名弟子,還搞得關系緊張,到底為什麽。
江望書有些頭疼,卻也沒有多問,只讓他們趕緊滾去抄門規。
說完便進了蘅蕪居,正巧看見朱槿□□回來,挑了挑眉。
這怎麽還翻上牆了?
“江望書,你可回來了!”
朱槿一見江望書,眼睛一亮,噔噔噔地跑過來,獻寶一般拿出一樣東西。
這又是什麽?
江望書有些奇怪,伸出手去,指尖一碰,只感覺那書卷裏溢出濃濃魔氣。
“哪裏找來的?”江望書一手接過,問完才看見上邊的幾個字。
清風鶴唳圖……
“是謝虹帶走的那本嗎?”不等朱槿回答,江望書又問。
朱槿點點頭,又說:“我在主峰看到他被人抓走,走的時候瘋瘋癫癫的,整個人都環繞着魔氣。”
“從他身上掉下來的?”江望書挑眉,有些不信,這麽大的東西,若是掉下來,抓他的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是能知道的。
“那當然不是,我在那些人來之前偷的。”朱槿搖搖頭,也不知他到底怎麽把偷東西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你是想說,這東西不對勁。”江望書擡腳往屋裏走,朱槿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後。
一進屋,朱槿搶先趴在軟榻上,嘴上還說着:“你也太會享受了,好好一修士,屋裏還放這個。”
“你不一早就知道了,而且這東西我自己沒用過幾回,全給你躺去了。”江望書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在另一邊的凳子上坐下,仔細看着這張清風鶴唳圖。
或者說,根本不是清風鶴唳圖。
可他那不知道哪裏竄進來的破碎記憶裏,明明說藏書閣裏的清風鶴唳圖是沒問題的。
最多有所缺,不至于變成這樣。
“我猜有人早就把這張圖換掉了。”朱槿從自己的小空間裏掏出果子來,也不知是從哪裏摘來的,還給江望書遞了一個。
江望書不相信朱槿吃果子之前會洗,接過的時候施了個法術将果子清洗了一遍方才放進嘴裏。
“你采的什麽果子,怎麽一點味道沒有?”江望書随口一問。
朱槿被問得一愣,猛地坐起身來,搶過江望書吃了一半的果子咬了一口,皺起眉來,有些猶豫着開口:“江望書……你是不是味覺出問題了?”
這下輪到江望書愣住,他臉色一變,眯起眼看向朱槿,問:“什麽意思?”
朱槿沒回答,只是跳下軟榻,在屋裏來回踱步,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朱槿。”江望書也站起身來,看着四處晃來晃去的朱槿,沉默了好一會方才開口。
朱槿被他這麽一叫,吓了好大一跳,只見他轉頭去看江望書,突然跳起來往外跑,嘴上說着:“你等等!我去問問,問到了就告訴你!”
可到了門口,朱槿想到了什麽似的,回過頭又問了一句:“你感覺得到痛嗎?”
雖說對方奇奇怪怪的,可江望書打心底相信朱槿,倒也沒有懷疑他,只是搖搖頭。
朱槿一聽臉色更加難看,整個人都寫着慌亂二字,連忙轉身跑到大樹底下。
樹精早就聽見裏邊的動靜,正奇怪二人發生了什麽事,便瞧見朱槿火急火燎地跑來,更是覺得奇怪。
“朱槿,怎麽啦?”樹精還不知出了什麽事,随口一問。
朱槿那神情簡直是如臨大敵,又怕太大聲了叫外邊的人聽見,随手甩了一個隔音結界,方才開始大聲嚷嚷。
“樹精,樹精,怎麽辦啊!”朱槿撲在大樹上,抱着大樹開始哭嚎。
江望書站在屋門口,沒打算過去,只想就在這兒聽聽到底是什麽事兒。
樹精有些奇怪,但能讓朱槿如此的,一定不是什麽小事。
“出什麽事了?”樹精也緊張起來,連帶着周圍的花草也探頭探腦,叽叽喳喳地問出了什麽事。
“江望書他……他沒有味覺,也感覺不到痛。”朱槿松開樹精,又開始來回踱步,嘴裏念叨着:“明明都融合起來了,就算融合得不太順利,并不算完全融合,可都回來了,怎麽會呢!”
樹精沒有說話。
只是一陣強光之後,出現了另一名少年外表的人。
想來這就是樹精了。
“如果靈魂完整,這是不應該的。”樹精神色凝重。
“對對!這根本是不應該的,難道還缺了什麽嗎?”朱槿眼睛紅紅的,轉頭的時候不小心與江望書對上眼神,連忙別開眼,似乎不敢看江望書。
江望書雖說忘了一些事情,但有一些記憶卻是更加清晰。
所以他們說的什麽融合,什麽靈魂完整的事,他還是能聽懂的。
這是什麽意思?
是說他的靈魂曾經被切割開過,如今找回來了,且已經融合了,或者說正在融合。
可這樣的事,他好像根本沒有印象,半點記憶沒有。
不應該。
如果是他本人經歷過的事情,且靈魂已經完全融合,是根本不應該存在身體出現問題,記憶有缺陷這種變故的。
除非靈魂還是有缺。
“你別緊張,若是靈魂還有缺,我們再找就是了。”樹精雖說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可還是得安慰着朱槿。
朱槿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又看向站在屋門口的江望書,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小跑着到對方面前。
“想問什麽?”江望書笑着問。
“你還笑!你知不知道,這次可是出大問題了!”朱槿嚷嚷着,說到後面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江望書點點頭,瞧着好像還是不大在意,說:“嗯,嗯,對,大問題。”
“你好敷衍哦。”朱槿揉了揉紅紅的眼眶,被對方這副模樣弄得自己也要哭不出來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先說說看,方才想問什麽?”江望書揉了揉他那頂因為四處亂跑而被風吹得亂糟糟的頭發。
朱槿這才稍微冷靜下來,猶豫着說:“你還記得多少?”
“到雲鶴仙門之後的事是最清晰的,這之前的就……有些模糊。但最模糊的,仿佛碎片一般的記憶,卻不像是這個世界的。”江望書就地坐下,搜尋着自己的記憶,将自己的感受告訴朱槿。
朱槿回頭看向樹精,樹精的神色依舊是那麽凝重。
“看來聚魂燈是不能毀了。”
樹精搖搖頭,也沒說為什麽,只回到他的那棵樹裏去。
江望書看向朱槿,朱槿聳聳肩,看來朱槿其實也不知道那麽多細節。
作者有話要說:丢掉的不會那麽快找到,秘境不是為了找缺失的靈魂設下的,還有別的東西需要收集
不知道有多少讀者看作話,聊個正文無關的,随意讨論,大家覺得白發白皮紅眼睛比較香還是白發黑皮藍眼睛比較香,默認長發男感謝在2020-11-02 20:43:23~2020-11-03 20:07: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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