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安安。”
盡管不願意,淩靖軒還是松了手。祁玉玺從淩靖軒懷裏退後一步,看向在他身邊站定的人:“我手機沒了。”
本來臉色黑沉的郗琰钰在瞬間的怔楞後一向清冷的雙眼頓時滑過幾乎能閃瞎人眼的光芒。郗琰钰假裝咳嗽一聲來克制內心某種情緒的奔騰,虎着臉說:“你那個破手機,沒電就無法追蹤。回去後爸爸給你買一部全球最好的手機。真是給我丢人。”
祁玉玺:“我還沒承認你是我老子。”
郗琰钰:“不承認也改變不了你是我兒子,我是你老子的事實!”低吼着,郗琰钰伸手把沒有閃躲的兒子拽到懷疑,用力抱住。祁玉玺沒有推開郗琰钰,任由郗琰钰抱了他幾秒,他才推推郗琰钰,讓對方松手。
郗琰钰內心此刻的激動只有他最清楚。郗琰钰放手了,霍連元、岳思元和岳小鳳紛紛上前擁抱平安的小師弟。在兒子從師兄們懷裏退出來後,郗琰钰遞上去一部手機:“先給你爺爺奶奶打電話報平安。”
祁玉玺沒接:“這裏沒信號。”
郗琰钰:“那是別人的手機。”
祁玉玺接過手機,打開,竟然有信號!他二話不說趕緊給爺爺奶奶打電話。淩君凡這時候也過來了,淩靖軒把淩君凡的帽子戴在祁玉玺頭上,還幫他壓了壓帽檐。帽子戴好,祁玉玺去一邊打電話。
郗琰钰雙手抱胸,眼睛看着兒子,嘴裏卻是問已經站在身後的郗玄:“說吧。”
郗玄詳細彙報事情發生的經過。聽到這幫家夥竟敢讓他的兒子在炎熱的戈壁裏步行了八個多小時,期間只給過兩次水,一百多個人每次只給5瓶550ml的瓶裝水,兒子又都讓給了淩君凡和寧旭喝,哪怕知道這對兒子來說不算什麽,郗琰钰都已經暴走了。
确定了人質的位置,救援的車輛和醫護人員已經在趕來的路上。所有的人都要先送到醫院做身體檢查,軍武處還派了專門的心理醫生對他們進行心理疏導。都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所謂古武者存在的普通人不僅見到了活生生的古武者,還見到了古武者之間的較量,甚至看到了死亡!特別是人質中大部分都是在校大學生,不僅要對他們進行必要的心理疏導,還要就古武者這件事對他們進行保密教育。
三架軍用直升機和兩架軍用救援直升機先飛了過來。祁玉玺等幾人要先走,人質中受了重傷的那位警察所長和幾位脫水情況嚴重的學生和游客也要先送走,剩下的事情就是軍武處的事情了。淩君凡和寧旭跟着祁玉玺上了直升機,郗玄的手裏提着一個很沉很大的手提包,那是淩君凡千交代萬叮囑他一定要替祁玉玺拿好的。
直升機直接開到飛天市軍用機場,淩靖軒的私人飛機已經停在了那裏。衆人轉移到私人飛機上,淩君凡上了飛機後大喊:“終于要回家了!我要洗澡!”
淩靖軒:“起飛平穩後就可以洗了。安安先洗。”
淩君凡點點頭,不反對。
滕茕沒在飛機上,她要和她哥一起走。滕茕在這次的事件中受到的打擊有點大,可能也覺得自己沒起到什麽作用,不好意思跟着祁玉玺先走。飛機很快就起飛了,升空平穩之後,祁玉玺就迫不及待的去了浴室,這輩子他都沒這麽髒過。飛機上沒有祁玉玺的換洗衣服,淩靖軒拿了一身自己的裏外換洗衣服送去浴室。內褲是他穿過的,不過現在,祁玉玺是不會介意的了。
有郗玄在,衆人已經知道祁玉玺為什麽直到去了綁匪的老巢才動手。郗琰钰對于兒子心思的缜密,該果斷時絕不猶豫,該謹慎時忍辱負重的性格有了更深的了解,對這個兒子也更是喜歡得緊了,盡管他嘴裏從未說過。淩君凡忍不住又說起了祁玉玺面對綁匪時的霸氣,說着說着,他就沮喪了:“我們的行李都還在研究所呢。我們買了好多紀念品呢。我的相機也丢了。”
寧旭也郁悶,他的相機也在大背包裏。霍連元安慰地說:“只要人平安比什麽都強。你們在研究所的行李丢不了,相機回去後我給你們買個更好的。”
郗琰钰突然問了一句:“安安也買紀念品了?”
淩君凡:“我和寧旭幫他買了。”
寧旭補充:“玉玺不喜歡逛街,他叫我們幫他看着買。”
郗琰钰神情中的愉悅就是粗神經的淩君凡都看得清清楚楚。淩靖軒沉吟,看向郗琰钰和師兄幾人:“苗蘇裏是怎麽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出發的?這麽多學生出現在飛天市或許瞞不過他們,但很顯然,他們是做了準備劫持學生們。他們清楚學生們幾點出發,清楚學生們乘坐了幾輛車,目的地。”
淩君凡:“卧槽!不會是有叛徒吧!”
淩靖軒沒理華文水平還太爛的兒子。霍連元:“向導和飛天石窟研究所裏的人和飛天石窟的工作人員都有嫌疑。”
淩靖軒:“向導也在人質裏,可以排除。”
霍連元:“那就是研究所和飛天石窟的工作人員,有人洩露了學生們的出行時間。讓邬栖山好好查查。”
淩靖軒沉着臉點點頭。淩君凡問:“爸,綁架我們的是什麽人啊。玉玺說他們都是古武者。古武者不是不會對普通人出手嗎?他們竟然還綁架學生。還用槍!根本就不配當古武者!”
淩靖軒大概解釋了一下,寧旭和淩君凡的同一反應是:“卧槽!”
祁玉玺洗了20分鐘才洗完。洗完澡的他穿着淩靖軒明顯過大的衣服從浴室裏出來。郗琰钰看看兒子身上的衣服,面色沉了沉。祁玉玺一身清爽的在淩靖軒身邊坐下。淩君凡沖進浴室。寧旭在洞穴裏洗過澡,他準備堅持到家再洗,他要好好泡一個澡,不泡到皮膚發皺絕不出來那種。
祁玉玺一坐下就問:“那些是什麽人?”
淩靖軒給他倒了杯熱茶,又解釋了一遍,不過比剛才說的詳細了一些。聽完後的祁玉玺第一個反應就是:“這都是神經病吧。武俠小說都不會這麽寫。”
淩靖軒笑道:“确實是一群中二病晚期的。只是他們有歪門邪道讓普通人也能習武,一旦爆出禍患無窮,所以各國軍武處都很默契地對‘執天教’的存在對外保密。”
郗琰钰諷刺:“‘執天教’,這是要執掌天下?”
霍連元、岳思元、岳小龍和蒙柯全部嗤之以鼻。而寧旭在聽到“讓普通人也能習武”這句話時身體顫了一下,沒敢往祁玉玺那邊瞟。祁玉玺面色如常地說:“難怪那個人的內力有點古怪,從內到外透着一股腐爛的血腥味。看來他修到先天大圓滿,殺了不少人。”
全場瞬間安靜,郗琰钰擰眉:“安安,你知道些什麽?”
祁玉玺平靜地說:“踏踏實實修行上來的古武者,內勁、氣血以及對應的筋脈、根骨,都是平衡的。抛開先天後天之分,只要成為了古武者,他的身體內裏就已然與普通人不同。但如果是用了歪門邪道的方法強行提升內勁,氣血或可與之平衡,筋脈和根骨卻是絕對不可能平衡的。換言之,不過就是看着好看,根本就是個花架子。那家夥別說跟我師傅、師伯比,就是邬栖山和西斯特都比不上。”
祁玉玺最後話裏的意思,百裏元坤和岳崇景的實力要強于同為先天大圓滿的邬栖山和西斯特。在場的都是實打實修習上來的古武者,很容易就理解了祁玉玺的意思。他們每一次突破之後,內勁、氣血、筋脈和根骨确實都會發生變化,只不過這個平衡,他們卻是第一次聽說。對古武者而言,每一次突破主要指的是內勁的突破,氣血、筋脈和根骨并不在他們會注意到的範圍內。
郗琰钰:“你怎麽能肯定苗蘇裏殺了不少人。”
祁玉玺:“他的氣血太旺了,幾乎已經到了大圓滿巅峰。可他的內勁卻堪堪只是大圓滿入境,筋脈和根骨更是差得遠。他看着壯實,不過是因為氣血太旺,筋脈和根骨跟不上,吸收不了的氣血就導致他的身體膨脹。這樣的人,明顯是吸收了足夠多的別人的氣血強行提升到先天大圓滿。被吸收了氣血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寧旭是聽得毛骨悚然,岳小龍崇拜地看着小師弟:“安安,你懂得真多!這些師兄都不知道。”
祁玉玺:“這就是吸星大法的山寨版。”
“吸星大法?!!”
淩靖軒突然笑了:“‘吸星大法’是武俠小說‘笑傲江湖’裏的一個人物所學的功法。”
又是武俠小說!在座的其他人都不知該說什麽好。淩靖軒問:“安安,苗蘇裏這樣的如果繼續下去,有沒有可能突破先天大圓滿?”
他這麽一問,現場的氣氛頓時冷肅了幾分。先天大圓滿對他們來說還是望塵莫及的境界,突破先天大圓滿,進入傳說中的金丹境界,就是郗琰钰如此冷靜的人都只會認為那是癡人說夢。可現在,卻有這樣的一個邪門的功法可以強行提升境界,那金丹豈不是也有可能?!
祁玉玺仍舊很平靜,說:“‘執天教’別的人我不知道,他,不可能。他的壽數最多不過五年就會氣血自爆而亡。小說是小說,現實中,想靠歪門邪道走上武學大道根本是癡心妄想。就算有人成為了金丹,也最終逃不過一個自爆而亡的下場。即便是小說,吸星大法也會反噬的。”
郗琰钰卻沒有展顏,說:“不管會不會自爆,這些人對古武者,對古武界,對普通人都是禍患。”
郗琰钰的話得到了除祁玉玺以外的其他人的贊成。淩靖軒道:“至少我們知道了這些人的境界是不穩定,實力是注了水的。”
祁玉玺卻說:“他們對普通人而言是禍患,對正經的古武者來說是很好的磨刀石。”
所有人都看向他,祁玉玺的薄唇張開,說出一句讓寧旭打了個哆嗦的話:“可以随便下殺手。”
哪知,其他人卻是一副深思的模樣,郗琰钰:“确實。遇到了這樣的人,我們可以随便殺。”
寧旭突然發現,他對古武者的認知還太淺薄!
淩靖軒擡手摟住祁玉玺的肩膀,祁玉玺偏低的體溫透過T恤衫的布料傳遞到了淩靖軒的掌心。淩靖軒口吻如常的問:“安安,你說可惜,是可惜苗蘇裏什麽?”
祁玉玺:“我以為他是貨真價實的先天大圓滿。難得碰到一個可以出手不用顧忌的先天大圓滿,結果卻是個水貨。”
淩靖軒低笑兩聲:“他能在死之前做你的磨刀石,是他的榮幸。”
祁玉玺:“我沒殺他。”
大家都楞了,祁玉玺:“師傅說古武者要敬畏生命。前面那幾個,保險起見,我必須殺。你們都來了,他不可能對普通人造成威脅,我也就沒必要殺他,我只是廢了他的丹田,斷了他的奇經八脈。不過他中了我的陰寒之氣,也活不了多久。”
郗琰钰:“你做得對。殺了他是髒了你的手。”
沒有人問祁玉玺究竟使的是不是“左右互搏術”,也沒有人問他廢掉苗蘇裏時他用的到底是什麽招數,為什麽手裏明明沒有劍,卻能使出劍法并且留下劍痕,祁玉玺也沒有主動說出的意思。
3個小時的飛機,一行人回到了上京。又是兩個小時的車程抵達祖宅。去機場接他們的兩輛車抵達祖宅門口時,祖宅裏的人除了還在閉關的百裏元坤和岳崇景,全部都在門口等着他們了。祁玉玺一下車,祁四爺爺和祁四奶奶就抱住他又摸又哭的。盡管知道孫子平安無事,兩位老人家還是擔心懷了。
回到祖宅的祁玉玺忙着安撫爺爺奶奶、大姨和姐姐,暫時抽不出身和淩靖軒單獨說說話。祁秀紅做了豐盛的大餐,讓歷劫歸來的大外甥和淩君凡好好吃了一頓。等到祁玉玺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時,已經是晚上快10點了。
一回到房間,淩靖軒就抱住了祁玉玺,兩人的唇緊密相貼。淩靖軒也沒有心思去問其他的,他現在只想把小愛人放到床上,好好愛他。兩人正吻得激烈,祁玉玺突然推開意亂情迷中的淩靖軒,低聲:“有人來了。”
誰這個時候還不去睡覺!淩靖軒要炸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敲門聲響。淩靖軒啄吻了一下祁玉玺被他吻腫的嘴,暗啞地說:“我去開門。”
祁玉玺的情欲也已經起來了,他壓下欲望,放開淩靖軒。淩靖軒扒拉了一下頭發,深吸了幾口氣,出去開門。祁玉玺去浴室洗冷水臉。
開門,門外竟然是郗琰钰,淩靖軒很無奈:“郗家主,有事?”
“我找安安。”
郗琰钰給了淩靖軒一個“你這不是廢話”的眼神,直接越過淩靖軒進了屋。淩靖軒捏了捏眉心,沒想到他也會遇上這種“最大的電燈泡是老丈人”的無奈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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