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向小樓(17)

這個吻不是一觸即離的那種, 而是帶着情.欲的纏綿熱吻。

阮綠棠蹭着向小樓厮磨片刻,又含着她的嘴唇輾轉深入,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愈發用力。

直到從向小樓的口中漏出幾聲嗚咽, 她才松開手, 攬着向小樓的肩膀把她拉進了自己懷中。

向小樓被她突如其來的吻搞得懵懵懂懂,臉頰染上一抹緋紅,飽滿的紅唇微張, 露出一點皓白的貝齒,看上去既無辜又誘人。

她的口紅蹭在阮綠棠唇上, 阮綠棠用手抹了抹,沖對面目瞪口呆的向金蘭笑了笑, 暧昧地眨着眼睛,說:“你說對了, 我确實不是小樓的老板。”

向金蘭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着面前這兩個剛當着自己的面熱吻,現在又緊緊貼在一起的兩個人, 硬是從阮綠棠暧昧的話語中聽出了挑釁的意味。

有奶就是娘,給她錢的就是大爺。

所以即便向金蘭鐵青着臉, 氣得嘴角抽搐, 也不敢朝阮綠棠撒野, 只好騰地站了起來,指着向小樓鼻子罵道:“不知廉恥!真是丢我們老向家的人, 讓老向家列祖列宗在地下怎麽有臉見人, 怎麽安息!”

向小樓說自己□□賺錢時她沒生氣, 倒是因為她和阮綠棠在她眼前親了一下而暴跳如雷了。

這種對比太諷刺了,諷刺到令向小樓忍不住發笑的程度。

自己的親姑姑不在乎她爬了多少人的床,陪了多少笑, 又受了多少苦,只要向小樓因為□□得了利,她便覺得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了。而和阮綠棠蜻蜓點水的一吻倒上升到令祖輩蒙羞的地步了。

一個吻就這麽大的反應,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自己和阮綠棠不僅親了,還摸了,連床也上了的時候臉色會有多好看。向小樓心裏想着,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她的笑把向金蘭徹底惹惱了,向金蘭咬着牙,五官都開始扭曲,惡狠狠地說:“你還有臉笑,被你爸知道,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夠了嗎?”阮綠棠盯着向金蘭,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情緒,“還是向阿姨您嫌錢太累贅,想還給我?”

她的語氣平淡,話音輕柔,但在向金蘭那裏卻極具震懾力。

她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把滿嘴的污言穢語一并吞了下去,蛇信子一般陰狠的目光瞪了向小樓幾眼,轉身走了。

阮綠棠看着向金蘭的背影消失,才轉向向小樓,問:“還好嗎?”

“還好,”向小樓若有所思地盯着桌子對面那杯還冒着熱氣的咖啡,閉了閉眼睛,像是暗中做了什麽決定,“很好。”

“嗯,”阮綠棠松開她的肩膀,端起咖啡一飲而盡,“我先回公司,還有個會要開。”

向小樓臉上頓時露出明顯的愧色:“你不應該插手的,這就是一個爛攤子。”

阮綠棠把咖啡杯放下,微微偏過頭去看向小樓,說:“我們的包養關系還在存續期間,你整個人都是我的,我想這也包括你的爛攤子在內。”

她期望的回答不是這樣的。

向小樓希望阮綠棠的仗義相助是發自內心的,被她對自己的感情驅使着所做出的。即便不然,就算阮綠棠是出于同情不忍,至少也說明在心底深處,阮綠棠對她終究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情愫在的。

可阮綠棠說是因為兩人之間的特殊關系,像是在提醒向小樓,她們之間只是純粹的交易。那些親吻、愛撫與交合,都不過是契約上的服務項目,而非是愛。

向小樓神情黯淡,回望向阮綠棠,點頭說道:“嗯,看來我很幸運,能遇到你這樣一個盡心盡力的好金主。”

阮綠棠盯着她的下巴多看了兩秒,她先前力道重了些,捏出的印子現在還能隐約看到,是一點指甲大小的紅痕,在向小樓白皙的下巴上格外顯眼。

那道痕跡的邊緣已經變回肉色,一點點向裏推進,過不了多久就會完全消退。

可印記退去并不代表這件事就會跟着一起消失。在這一天的下午,她把向小樓的下巴捏紅了,這件事永遠不會消失。就像她現在又在傷向小樓的心,總有一天她會縫補上這道傷痕,但并不代表向小樓此刻的傷心就跟着一起消失了。

阮綠棠想起在東方酒店的那一晚,向小樓小心翼翼地請她不要丢下她,不安到熟睡時手裏還攥着她的睡衣一角。

她不禁有些恍惚,反思起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為了徹徹底底地得到向小樓的心,難道就必須要先将向小樓的心摔得粉碎嗎?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阮綠棠腦海中存在了一瞬,下一秒,她就被系統叫醒,催促着進行下一步了。

阮綠棠站了起來,微微彎腰,把向小樓在剛才的争執中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手指順着耳廓往下,掠過她的耳垂,将那顆綠松石托在掌心,說:“耳環很漂亮,配你果然很合适。”

向小樓咬着舌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對着阮綠棠柔媚地笑了笑,問:“你喜歡嗎?”

聽到向小樓的問話,阮綠棠把視線從耳環上移開,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良久,才點了點頭說:“喜歡。”

她的表述暧昧不清,不知道這聲“喜歡”的對象究竟是耳環還是向小樓本人。

向小樓臉頰不争氣地開始發熱,阮綠棠卻冷靜地抽身而退,放開那只綠松石耳環,抓起桌子上的手機走了。

阮綠棠回到辦公室後立馬做了兩件事,一是聯系上了向金蘭讓她這段時間休息幾天,二是把向金克轉到了單人病房并且幫他請了個二十四小時貼身陪護的護工。

于是向小樓一到向金克的病房,阮綠棠就收到了消息。

系統對自己的工作被分流很不開心,堅持認為是阮綠棠看它不順眼公報私仇:“宿主,你想知道女配什麽時候去看她爸爸直接問我不就行了,幹嘛還要請人監視啊?”

阮綠棠乘了電梯去停車場:“當然是還有別的目的。”

她不是大善人,也沒有以德報怨的高尚品德,更沒有替向小樓去盡她那個混賬爹的孝的意思。

“向金蘭拿了錢,肯定要裝模作樣盡心竭力地伺候向金克一陣子,好有理由再找我要錢。正好,我既不想再填向金蘭的無底洞,也不想讓向金克過得太好。請個只負責向金克基本護理的護工,既不至于讓向金克那麽快就一命嗚呼,還能擋着向金蘭,又能給我通風報信,多好。”

“哇……”系統哇了兩聲,卻又對阮綠棠的做法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後面的話怎麽也組織不好語言了。

阮綠棠到了病房外面的時候,就聽見裏面傳來了模糊的說話聲,她透過門上的小窗往裏看去,發現說話的人正是向小樓。

她站在床側,居高臨下地看着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向金克,內心百感交集。

不知道是名字運勢不好,還是怎麽的,酷愛賭牌的向金克紮根在賭場十幾年,始終沒把自己的本撈回來,反倒成千上萬地往裏繼續賠錢。

原本還好些,但他三番兩次因為通宵打牌上班遲到打盹被辭退後,賭瘾便變本加厲起來,整日泡在賭場。沒錢了就回來拿錢,存折裏的錢取完就拿家裏的現金,現金也找不出來了就拿媽媽值錢的首飾變賣,連向小樓口袋裏的午飯錢也不放過。

媽媽和他争吵了幾回,非但沒有把錢要回來,反倒多了一身的傷。他抓着一把零零散散的紙票皺着眉,光從他身後打進來,把他照成了一個至高無上的□□者。

“不就這點錢嘛,等我贏了加倍還你,再帶你們去下館子買衣服,菜随便點,衣服随便挑。”這句話被向金克挂在嘴裏說了一遍又一遍,然而直到向小樓的媽媽去世,他也沒兌現。

向小樓高中畢業後就離開了家,近十年時間從沒再回去過,沒想到就別後的第一次再見,當年的那個暴君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能動,只有一雙眼睛像牛一樣瞪着,空洞地望向前方。

他嘴唇蠕動着,像是在說着什麽,向小樓俯身湊了過去,只聽到他反反複複地念着同一個字——水。

這一個字也是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從喉嚨裏滾出來的,只比喘氣聲大了那麽一點,稍不仔細聽就會被遺漏在風中了。

向小樓拿棉簽沾了水,在他幹燥起皮的嘴唇上慢慢蘸着,輕聲同他說話:“連口水都喝不到嗎?真可憐。”

“可這還只是開始,我問過醫生了,他說你得的這個病惡化得很快,現在你還能坐起身,但要不了多久,你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到時候,無論你多渴,都沒法再叫着要水喝了。”她分明笑着,話語聲中卻隐藏着深深的惡意。

向小樓看着向金克緊捏着床單的青筋暴起的手背,安撫道:“不過沒關系,等到那個時候,你早就渾渾噩噩的,陷入永恒的混沌之中了。沒了意識,你應該也感受不到痛苦……”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憤怒。”

“所以,我有件事要和你說。”向小樓放下棉簽,微笑着看着向金克,“前兩天你妹妹、我姑去找我了,她說,如果你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氣得扒了我的皮。”

“所以,爸爸,”向小樓輕柔地握住他嶙峋的手,撫摸着上面突兀的血管,感受着他微弱的脈搏,“不趁着你還有意識的時候告訴你,還有什麽意思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誰給我空投了596個月石,後臺也看不到,怎麽不說一聲呀~謝謝啦。

感謝墨魚媽的手榴彈~北顧青衫的地雷~嗯哼的營養液x2~明天也會努力更新(盡量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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