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傳染病

“喊什麽阿姨呀?”梅蘭姐坐下,笑的花枝亂顫:“要喊姐姐,幾年沒回來,嘴都不甜了。”

時瑾笑了一下,乖順的喊了一聲“梅姐姐”。

時瑾的這個身份是劉羅鍋在外求學的孫子,出去考藥劑師資格證的,出去的時候歲數十三,現在回來歲數十七,跟時瑾的臉對的上。

他這張臉嫩的泛光,饞的梅蘭姐上來伸手捏,一邊捏還一邊調笑他:“這幾年是真長開了呀,這要是放在我們風情館,你得是個小頭牌呀。”

時瑾稍稍躲遠了些,一副害羞的樣子,沒讓她摸到——其實是因為他的臉蓋了一層面具,觸感不對,一摸就能摸出來。

他臉上笑意盈盈,心裏卻提防到了極點。

從劉羅鍋留給他的這個本子上看,這位梅蘭姐是這個舊城區裏數一數二的人物,不僅跟各個星際海盜遺跡獵人相熟,還掌握着最大的人口買賣交易。

別看她裹着紗裙,一副衣不蔽體、來個臭流氓都能欺負她,為了生活奔波到擡不起腦袋的樣子,但實際上,博士手上一半的實驗體都來源于她。

她隐在凡塵俗世裏,頂着一張底層賤民的臉,幹的卻是殺人如麻的生意。

“梅姐這次還是來看“麟瘢”的嗎?”時瑾扯開話題,主動提起“麟瘢”:“爺爺說了,您的藥還得過幾天才能配好。”

在這個藍色本子上寫了關于梅蘭姐的所有信息,梅蘭姐之所以來找劉羅鍋,是因為有一種藥只有劉羅鍋才能配出來。

梅蘭姐感染了一種叫“麟瘢”的異星球病毒,身體上會長出魚鱗,人會極度渴水,用了很多藥劑都不好使,倒是劉羅鍋手裏有一種藥,能正好克制這種病毒。

只不過為了長期把梅蘭姐這個梢給盯住,劉羅鍋并沒有一口氣治好梅蘭姐的病,而是拖長了來治,每個星期梅蘭姐都會來取一次藥。

也因此,梅蘭姐一直把劉羅鍋當成世外高人來看待,畢竟博士那邊那麽多高級藥劑師都治療不好她,偏偏劉羅鍋能治,連帶着對阿貓的态度也特別好。

“這次不是來看我的病的,是看看這個孩子。”梅蘭姐嘆了一口氣,把懷裏的小女孩兒面向時瑾,翻過來的時候,她還像是哄孩子一樣輕聲說:“阿貓別害怕哦。”

時瑾低頭一看,臉色也跟着微變。

他在850走南闖北這麽久,算是見過很多世面的人了,只是見到這小女孩的時候還是被驚了一下。

她長得白白胖胖的,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十根小手指頭上十個小肉窩,看上去被養得很好。

但是她的臉上卻長出了一種圓形的紅色斑點,大概有成年男人的指甲蓋那麽大,一張臉上長了七八個,薄薄的一層皮下,有某種乳白色的東西在裏面蛹動。

時瑾的眼力很好,一眼看過去,就确定是一種蟲子。

一種白色的、不太大,如同蛆一樣的蟲子。

“這個,是什麽時候起的?”時瑾的手指微微捏緊,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慌亂,他仔細開始回想自己以前上課時候學過的案例,試探性的問:“應該很多人得了吧?我記得,這是一種傳染病。”

時瑾上的軍校有全帝國最好的藥劑師教授,每次教授講堂都會準備一些現實生活裏的案例,來給他們講。

時瑾那時候對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很向往,所以別人開小差的時候他都聽得十分認真。

那些案例多數都是老教授年輕時候在戰區援助時候碰見的一些人,還有照片,老教授戴着眼鏡,看起來很慈祥,一張一張指着照片說。

戰區裏的人多數都是缺胳膊少腿,如果戰區資源夠,還可以給他們完全軀體,但是如果戰區資源不夠,那就先保命,等以後再完善軀體,畢竟星際時代,肢體移植早都成了常用的手術。

真正難的,是傳染病。

有很多戰争都是跟一些宇宙內的其他種族打起來的,這些種族身上帶着病毒,一旦傳到人類身上就會有各種各樣的病症,時瑾記得當時老教授随手翻開了一張照片,指着上面的蟲子說:“這種蟲子來源于一種感染物的J子,這種感染物一般外形都是人,他們在活着的時候被蟲族寄生了,體內被蛀空,看上去是個人,但是其實是一種行走的繁衍機器,他們會找各種人類□□,J子一旦進入他人體內,就會在他人體內孵化。”

“在孵化的最開始,人是沒有任何異常反應的,只有等到他們的臉上、身上開始長出膿包,才會發現裏面的蟲子,但是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這個人已經時日無多了。”

“而且這個病可以通過皮膚破損來傳染,一旦有一個人患上,另外一個人也會患上。”

時瑾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跟這個梅蘭姐一說,梅蘭姐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下去了。

她有兩條又細又長的柳葉眉,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沉下去的時候就顯得格外刻薄。

“那這個孩子,還有救嗎?”她抱着那個孩子的手忍不住松了幾分,像是害怕這個孩子臉上的膿包弄到自己的身上。

“可能有吧,我聽說那些大星球裏的人都用藥劑,要不,您等我爺爺回來我給您問問?”

時瑾其實準确的知道需要什麽藥劑,帝國已經研究出來了這種藥劑,但是他現在的身份不能說出來——他現在是一個出去考學失敗、重回老家的小醫療師,等級只有B的那種,自然不可能知道的那麽清楚。

梅蘭姐急匆匆的抱起了孩子,說了一聲“不用了”,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時瑾耐心的等了一會兒,确定梅蘭姐走了,才繼續匆匆打開藍本來看。

這個本子上幾乎記載了整個荒蕪星的所有需要注意的人,還都配了臉,時瑾的腦子裏逐漸構造出了荒蕪星的整體結構,補足了“阿貓”本來應該有的記憶。

看起來,劉羅鍋在這裏也是紮根許久了。

時瑾在思考的時候,顧青從外面哭喪着臉回來了,見了時瑾,嘴唇剛做出來一個“時”的嘴型,就聽見時瑾說:“阿狗,怎麽了?”

顧青後知後覺的把那句“時瑾”咽回去了,從嘴裏又擠出來一句:“阿貓,我,我被人搶了。”

時瑾輕“嗯?”了一聲:“被人搶了嗎?”

“對!”顧青氣的直跺腳:“被一個,穿着破衣服,長得很醜,幾天不洗澡,身上很臭,一看就是個老王八蛋的流浪海盜給搶了!我一共就十星幣、一共就十星幣啊!”

時瑾:

好像知道這個海盜是誰了呢。

等顧青進來後,時瑾把手裏的藍皮書遞給他,并且給他打了個“看完燒掉”的手勢,然後轉身去後院炮制藥材。

炮制藥材的手法在藍皮書上也有寫,都很簡單,因為這裏的人根本也付不起診金,那些人受傷過來醫治,一次也就給十幾個星幣,更少的就三五個星幣。

所以他們這也用不起什麽高端材料,都是藥劑師召喚出精神體開始治療,如果能把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就用一些止血的藥材胡亂的混在一起,然後直接給病人用上,如果沒救回來,那就沒救回來。

總之,死了算他們倒黴,沒死算他們命大。

這種治療手法放到天狼星幾乎都是不敢想的,就算是時瑾小時候在孤兒院待着,院兒裏的小朋友每年都會打疫苗,生病了也會有醫生來看。

從一個地方的醫療水平就能看出這個地方的發展水平,時瑾去炮制藥材的時候,還把整個院子都給逛了一遍,後院倆房間裏,一個房間是出去看病的劉羅鍋的,另外一個房間是他們倆的,時瑾跟顧青倆人晚上要一起睡。

除此以外,家裏一共還剩下五百二十七個星幣。

可以說的上是捉襟見肘。

期間他們還碰上了前來求助的孕婦,孕婦難産,人都暈過去了,丈夫握着二十個星幣,求求時瑾救人,時瑾把丈夫支開,召喚出小鹿來治療,一番折騰下來,勉強保住了他們母子的命。

但是生下來的孩子是個天生駝背,一看就是基因有問題的孩子,時瑾看的直蹙眉,那丈夫倒是習以為常,抱過孩子之後還跟時瑾讨好的笑了笑。

“是小阿貓吧?你小一點的時候我還見過你呢,哎呀,一轉眼長這麽大了。”

沒多長時間的功夫,似乎半個新城區的人都知道劉羅鍋的孫子回來了。

大概是因為劉羅鍋是這邊唯一的藥劑師的緣故吧。

時瑾的藍本上沒有這個丈夫的臉,他估計這個就是個路人甲。

“嗯,你妻子身體狀況不太好,我少收你一點,送你點藥材,回去熬着喝。”時瑾見他一副很好搭腔聊天的樣子,就先開了一個話頭,話尾時還意猶未盡的補了一句:“你這個孩子以後有問題了也可以來找我。”

“謝謝謝謝。”果然,這位丈夫接過星幣的時候感動的不得了:“阿貓跟劉藥劑師一樣,都是有良心的人,哎,我這孩子,沒出生之前我就猜到了,那群人太壞了!做實驗的污水都亂排,我們又進不去老城區,只能這樣了。”

時瑾引導了幾句,從這個丈夫的嘴裏知道了不少訊息。

這個荒蕪星本地人都知道這附近有個實驗室——他們是生活在下水道裏的老鼠,是水管裏的蟑螂,是在所有看不見的黑暗角落裏面茍活的臭蟲,他們低賤卑微,卻總能第一時間嗅到危險的氣息。

“都好幾年了,每天都排放污水,本來我們外面是有一片樹林的,上面還結果子,現在什麽都沒有了,生活在哪兒的人老的特別快,骨頭都很疼,老人說是輻射,是污染。”

“最近我們這邊賣孩子的特別多,都想攢一筆錢,想辦法移入到老城區裏面,老城區裏的水有淨化系統,就不會被污染了。”

“我妻子就是吃了太多被污染的東西,才會生孩子難産的。”這位丈夫抱着懷裏剛出生的駝背嬰兒,滿臉都是生活的愁苦:“我早就猜到我孩子不會太正常,之前我們幾家的鄰居生下來的孩子都有病,這樣的孩子就算是賣都賣不出,都被人丢掉了。”

時瑾捏着手裏的藥材,半響,才輕輕擠出來一句:“是嗎?我這幾年一直在外面,都沒聽我爺爺說過,他們這樣就沒有人管嗎?”

丈夫嘆着氣,脊梁被壓得很彎,他明明不駝背,可背上卻像是壓着一座山一樣:“老城區裏的城主才不管我們這群人呢,我們都是外來的流浪者,他們不把我們當人的,而且那些來做實驗的人跟城主有關系的,這些都是城主默許的。”

在荒蕪星這種地方,沒有像是帝國那樣的官方勢力,有的只有各個城鎮和一些比較小的村落,人們聚集在一起,最厲害的那個人就是城主。

一個城會怎麽樣發展,全都看城主的個人能力。

時瑾又引着那位丈夫說一些關于實驗的事情,但是這個丈夫知道的也不多,他唯一給出的有用範圍就是實驗室排放污水的地方距離新城區不遠,如果他找過去,說不定能碰到實驗室裏的人。

但時瑾并沒有打算過去,他現在還沒有收到劉隊的命令。

那位妻子在床上休息了大概兩個小時,就要起身離開,生怕自己多躺下去會多收錢,時瑾看着那位丈夫背着妻子,抱着孩子,一點一點蹒跚的離開,然後才找了顧青,跟顧青一起在四周踩點。

他們的房子介于老城區和新城區之間,出門走幾步就能碰見很多形色匆匆的人,還有一些酒鬼,不過這些人看到時瑾之後都會避開走,走遠了的時候,還能聽見有人指着他說“是剛回來的阿貓”。

時瑾去買了街邊的一點小吃的時候,小販還不收他的錢,時瑾這才知道,在這群人的眼裏,一個能治病救人的醫療師有多重要。

他們在經過一家風情館的時候,時瑾還看見幾個女人跟幾個男人一起被攆出來,他們身上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帶着圍巾口罩,被丢出來的時候還有人罵“得了傳染病的病死鬼”,其中還包括那個三四歲的小女孩。

顧青想過去看熱鬧,被時瑾拉住了,他們倆繼續走過去,從地上那群人身邊經過的時候,時瑾還看見那小女孩昂起頭來,一臉茫然的和他對視的臉。

小女孩是唯一一個沒有戴圍巾的,她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得了病,就那樣坦然的坐着,其餘的成年人都爬起來,站起來離開,只有她一個人茫然的坐在風情館的街頭。

時瑾的腳步幾次邁開,又在走出很遠之後走回來,用一塊在街面上随便買來的布,把這小女孩裹起來,抱着帶走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