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劫個色
時瑾把小女孩抱回家的舉動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但也沒引起多大騷動。
只不過第二天來看病的人多了很多,并且很多人都付不起錢,一點星幣都沒有的那種,到了藥店裏直接就躺下,喊時瑾救命。
時瑾總算明白了劉羅鍋臨走之前說的那句“一定要收錢”是什麽意思了,來的這群人大概是看他會救一個小姑娘,認為他是個心善的人,所以花樣百出。
有的人身上明明有錢,但是就是不肯掏出來,先是磕頭跪下,又是哭訴祈求,總之折騰的連顧青都不忍心了。
時瑾倒是依舊忍心。
當時他正在搗藥,将一些草綠色的草藥搗成汁,擡頭看了一眼,然後垂下眼簾說:“你看他的鞋,鞋是半舊的,但是沒打過補丁,衣服也很整潔,身上雖然有重傷,但是腰間還有鼓鼓的酒馕,能有錢打酒的人,能沒有錢嗎?”
果然,那人看時瑾真的不救之後,又讪讪的掏出了十幾個星幣來。
除了這個人以外,還有人帶來了些吃食,一些不知名星獸的肉,希望以此來抵換醫療費,也被時瑾拒絕了。
被時瑾拒絕之後,還有人試圖偷中藥走,被顧青抓住好一頓揍。
生活在這裏的人都是滿身愁苦的,但這愁苦上面又摻雜了很多惡劣的一面,讓人不由得感嘆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一整個上午,不大的小藥店裏被折騰的雞飛狗跳的,顧青心累的擡不起胳膊,關了前面大堂的門,回到後院的房間裏,坐在土炕上分糧食,一邊分一邊跟時瑾抱怨:“昨天怎麽沒這麽多事兒呢。”
昨天時瑾一個人在藥店裏問診,這群人都沒鬧出這麽多幺蛾子。
時瑾倒是心知肚明,側頭掃了一眼坐在炕上的小女孩,他們的炕上擺了一個大藥桶,小女孩就坐在裏面洗藥浴。
這是時瑾根據藍皮書裏劉羅鍋寫的偏方弄出來的東西,在沒有藥劑的情況下,希望能讓這個小女孩多活一段時間。
等任務結束,時瑾就打算把她帶回去,給她買藥劑,治好她的病。
而這群人來,都是以為時瑾心軟,認為有便宜可占。
誰讓時瑾從街邊上撿來了個一看就活不了多久了的小女孩呢?
只可惜,時瑾不是誰都會救的。
這小女孩還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年紀,她什麽都沒做錯過,時瑾一看到她,就會想到當初流浪的自己。
“不用管他們。”時瑾随口回了一句之後,從顧青手裏接過了糧食。
顧青分的糧食是他們在這裏的小酒館裏買的豬頭肉和飯,一人再倒上一碗涼白開,碗沿還是破的,時瑾掃了一眼油膩膩的飯菜,端起碗來開吃。
他對食物不挑剔,什麽樣的都能吃,只是吃飯的時候特意問了幾句是在哪兒買的,他還記得之前那位孕婦丈夫所說的“污染”,怕顧青買到被污染的東西。
“小酒館,老城區裏面那個。”顧青比劃了一下:“我發現,咱們進老城區不用交錢。”
新老城區之間雖然沒有壘砌牆壁,但是也有人專門守着,新城區的人不能進去,除非交錢,而且還有規定的時間限額,顧青本來也以為自己進不去,但是他後來亮出了“藥店學徒”的身份,居然成功進去了。
這個藥店比他們想象之中的還要更有名一些。
時瑾三兩口吃光手裏的飯,然後給小女孩喂過中藥後,才跟顧青說:“今天下午你看店,我去老城區裏面轉一轉。”
顧青捧着飯碗,一臉茫然:“可是我也不會治人啊。”
“用中藥糊傷口就行,這裏的人的病多數都是外傷。”時瑾跳下炕沿,順便補了一句:“我會盡早回來的。”
從院兒裏出來,時瑾開始在四周瞎逛。
他沒多久就逛到了老城區和新城區的交接點,這兩個交接點十分清晰,中間還杵着一圈士兵。
進入老城區以後,第一感覺就是熱鬧和繁華。
新城區處處都是窩棚,排洩的糞便,受傷倒在路上的路人,以及醉生夢死的酒鬼,還能看到為了十幾星幣搶劫、殺R的畫面,不知道是誰的屍體常常堆積在路邊,然後在第二天又不知道消失到了那裏去,行走在期間的人也都是神态緊繃的。
但老城區不是,老城區有一排排整潔的房子,幹淨的街道,抱着孩子出來買菜的婦女,大聲說話的工人,蹲在路邊叫賣的攤販,還有穿着裙子的漂亮少女,有的少女看到時瑾,還會害羞的偏過臉去。
總而言之,雖然落後,但很有秩序,其中的人們也生活得很好。
和外面的新城區幾乎天差地別。
時瑾來回逛了兩圈,買了一點小糕點拎在手裏,他衣服還算幹淨,長得也好看,不像是外面新城區生活的下等人,小攤販遞給他吃的的時候還問他是不是學生。
時瑾昂起臉來跟對方聊了幾句。
他的外表太有欺騙性,才幾句話的功夫就把這小販的底兒套的幹幹淨淨,這個小販基本上一年的總收入有五千星幣左右,還能供養自己家的孩子上學,提到上學,小販拍着膝蓋感謝他們城主。
“我們城主的政策好哦,上學是免費的,如果學得很好,或者以後激發出了精神力,還可以送到外面的星球去讀大學,那可就不得了了呀,我聽說外面那些星球的人,一個月就能掙好幾萬星幣吶!”
時瑾還打聽到了幾句關于城主的消息,據傳,城主是個女人,已經在城主的位置上坐了十幾年了,自從城主來了之後,他們城區比以前好了很多。
“以前我們星球冬天常年下冰雹,大霜雪,夏天幹燥,不下雨,城主就帶着我們挖水庫,種上植被,你看看外面那群新城區的人,都是被我們舊城區的福利政策吸引來的,只可惜啊,他們進不來,啧。”
時瑾拎起糕點離開的時候,小販依依不舍的閉了嘴。
舊城區不算很大,光靠走大概四個小時能走完,期間時瑾還碰見了劉隊。
劉隊的身份是粗狂的遺跡獵人,他拿着酒瓶子在跟幾個時瑾完全不認識的人湊在一起喝,陳山坐在一邊,抱着孩子給孩子喂奶,王钊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們幾個人目光對視上後,又都默契的忽略對方。
時瑾提着糕點,默默地出了舊城區,準備回自己的磚房休息。
結果在回去的路上,時瑾還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就在他面前大概十幾米的地方,封咎剛放倒了個人,十分熟練的把對方的皮夾、腰帶、酒馕全都扒下來了,順帶還将對方的衣服一把扯下來,就連鞋底都沒放過,還從對方的鞋底裏面抽出來了幾星幣。
這一套動作簡直行雲流水,由此可見封咎這一天一夜裏靠這個活兒應該賺了一大筆,是國際刑警見了都要立馬抽出手铐的水平。
而封咎一回頭,正跟時瑾對上眼。
新城區雜亂的小巷子裏,剛被扒光的倒黴路人掙紮着站起來爬走,腳步聲逐漸跑遠,落日的夕陽落到封咎一頭雜亂無章的頭發上,和時瑾對上視線時,封咎有點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大概是沒想到會被時瑾撞破犯罪現場。
“是搶劫路人的流浪星盜啊。”時瑾舉起了手裏的小糕點,沖封咎眨巴眨巴眼:“我只有這個,你要搶嗎?”
封咎的臉本來是黑的,又開始漸漸憋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說:“不搶這個。”
頓了一瞬,他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唇瓣,擡眸飛快的望了一眼時瑾之後,一字一頓的說:“星際海盜也不是什麽時候都會搶劫別人的錢的,他們有的時候也會想劫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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