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溫軟

周珏無視謝妙慌張裏帶着氣惱的眼神,他靠到了案幾邊上,然後一伸手,就将謝妙費力藏到案幾上一塊蓋布裏的東西都掀了出來。

“這些是什麽?”

周珏的語氣裏有些驚訝,謝妙聽得擰着一雙秀眉,心裏暗暗叫着慘。

周珏看着案上琳琅滿目的東西有些傻眼了,那上面有各種材質的小木塊,還有象牙、桃核、菩提子,橄榄核之類的,那些東西表面凹凸起致,都有雕刻過的痕跡,上面有些是山水之狀,有些孩童婦孺模樣,有些是貔貅麒麟之類的神獸,也有貓犬牛馬之類的家養動物。雕法雖略顯稚嫩,可每一樣都活潑生動之感。

“你會文雕?”周珏的手上拿着一塊雕有翠竹的木頭,有些驚喜地看向了謝妙。

“不,我不會,這是我閑得無聊胡亂玩的的,你別……別看了……”

謝妙一邊忙得支吾着,一邊伸手欲要搶過周珏手裏的東西。周珏卻是将手擡高一些避開了謝妙。

“我聽母後說過,你母親是個文雕的高手,有一手制硯的絕技,我案頭的那一方端硯,是母後送給我的,說是你母親當年在宮中任侍書女官時,精心雕了送予我母後的。”

周珏說這話時,神态安靜,語氣溫和,臉上明顯流露出對謝妙母親的敬重之情。

謝妙聽得這話也安靜了下來,她不再搶周珏手裏的東西,只是苦巴着一張臉道:“我娘親要是知道我的這些粗糙玩意被你看到了,肯定是要與我爹一道笑話我好些日子的。”

謝妙的聲音很是懊惱,周珏聽得卻是勾起唇角笑了下,他放下了手中的木塊,又順手撿起了案上的另一件木雕來。

“這只貓倒是有些神氣模樣。”周珏的手裏拿着是塊花梨木,雕的是一只貓兒,這木雕線條流暢,刻畫細致,就連貓兒那倨傲不屑的神情也看得出來。

“它叫粉鼻兒,是個驕傲的家夥,它陪着我長大的,只可惜它現在老得都走不動路了,牙也掉光了,我這雕的是它年輕時候的模樣兒。”謝妙看了一眼周珏手裏的木雕貓兒,面上的神情有一絲落寞之意。

“這些家寵總是要老去的,不過它能到謝家,想必是富貴安穩的過了一生,也算是個有福氣的。”見着謝妙的神情,周珏的聲音不知不覺溫軟了許多。

“那倒是,我娘親寵它寵得跟什麽似的,對它比對我還要好。”謝妙咧嘴一笑道。

“定是你太過頑皮,沒有這貓兒聽話。”周珏輕斥了一聲,唇邊卻不自覺地溢出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覺察的笑意。

“我爹也是這麽說的,如今你這麽說。唉,我這混得都不如一只貓,忒慘了點……”謝妙一聽有些不高興起來,她一邊嘟囔着,一邊将雙手一撐,正待一屁股坐到身後的案幾上。可眼睛一擡,就見着周珏正看着她,她慌得就頓住了,又忙的将手悄悄縮了回來。

周珏見着她這差點洩露原形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下,他這一笑,眉眼舒展開了,原本總是緊繃着臉上就有了一絲暖意,一時間清冷消去,整個人隽秀儒雅裏多了一些溫潤之意。

謝妙看着周珏臉上的笑意,一時竟有些失神起來,心想他這般模樣才瞧着極是順眼。

“你看什麽?”周珏覺察到了謝妙的神色,将臉一板,瞬間就恢複了平日裏的沉穩古板模樣。

“自然是看你呀,你這一笑我看着就特別順眼。”謝妙脫口就将心裏話說了出來。

“你……”周珏一時又無語了。

“太子哥哥,你以後要學着多笑一笑,這樣皇後娘娘也就不必如此煩惱你的終生大事了。那些個嬌軟姑娘家都喜歡笑起來暖暖的公子,太子哥哥這樣總板個臉,怪不得人家都被你吓跑了。長此下去,你幾時才能娶上媳婦兒,皇後娘娘什麽時候才能抱上大胖孫子呀?”

謝妙搖頭晃腦,一番話說得很有語重心長的感覺,将平日裏鄭媽媽苦口婆心勸說她時的模樣學得猶為傳神。

周珏看着她一張一合的粉唇兒,就覺得耳朵一陣陣的疼,适才對她露出的一絲溫軟一下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現在只想擡手一把捂住她那張聒噪的嘴。

“夠了,廢話真多!”周珏忍了忍沒動手,只冷着臉喝了一聲。

“……”

謝妙正說得順溜,被周珏這一聲喝吓了一跳,忙将已是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吞了回去,又怕自己忍不住,只好擡起一手,自己将嘴巴捂得緊緊的。

周珏見她消停下來,心裏稍稍滿意了。看着她捂嘴憋着話,又用一雙眼睛偷偷瞄着他的模樣,他心裏又軟了一點,臉色也緩和下來了。

“你幹嘛捂着嘴,不難受嗎?”周珏忍不住問了一聲。

謝妙聽得使勁點點頭表示她是難受的,可手上仍是捂着,一點也沒松動。

“難受還不放開?”周珏道。

謝妙聽得仍是不說話,只捂着嘴搖了搖頭。周珏一時有些無奈起來,注視她片刻,倒底是繃不住了。

“你松開手,無論你說什麽,我不生氣就是了。”周珏覺得自己的性子越來越好了。

謝妙聽得這話才放下心來,她手一松,舒暢得長長吸了一口氣。

“嗯……能說話的感覺真好。”謝妙嘆息似地道。

周珏有些無語地斜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之時,他一低頭,就被案幾一角的一只人形木雕給吸引住了。那木雕被掩在一堆雜物裏,從他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那木雕的衣袂,那上面線條流利自如,有飄飄若仙的感覺。

周珏随即探過一點身子伸出手,想要将那塊人形木雕給拿出來看一看。謝妙轉身過來發現了周珏的動作,她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什麽來,臉色頓時變了,她一下子撲在案上,趕在周珏之前撈住了那人形木雕,然後一把摟在懷裏,腳下也後退了好幾步。

“什麽寶貝東西?”周珏見了她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模樣,頓時就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他的目光落到她緊緊扣着的雙手上,臉上的神情也有些驚訝起來。

“不是什麽寶貝,這個是我雕廢了的,不看也罷。”謝妙一邊搖頭,一邊腳下又悄悄向後移了兩步,臉上的緊張之色卻是越來越多了。

“看看也無妨。”周珏的語氣很是淡定,一只手卻是朝着謝妙攤開了掌心。

謝妙哪裏肯給他,見得周珏伸手過來,她将手捂得更緊了些。她心裏面急得跟貓抓一樣,可平日裏鬼主意多得是,這會兒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法子也想不出來,只知道自己手裏這東西打死也不能給周珏看到。

周珏見着她這模樣,心裏更是好奇了。他又朝謝妹走近了幾步,一副非看不可的樣子。謝妙慌得往後退,待一連又退了幾步後,她腳步一頓不動彈了,因為她的後背已是抵上牆壁退無可退了。

“拿出來看下。”周珏極有耐心的模樣。

“太子哥哥,不看了行不好?”謝妙細軟着聲音有點可憐兮兮的模樣。

“你還想不想拿回你這那玉鎖了?”周珏看着她變得盈盈含霧的雙眼,放軟了聲音哄着似地道。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