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嫡庶相争(一)
“蘭映春,你這是泡的什麽茶,這麽燙!”尖銳而跋扈的語調,自是大奶奶的嫡女蘭芳才獨有的語調。
她一向自持嫡女身份瞧不起身為懦弱的四姨娘的女兒,自小就把她當奴婢使喚。而太守府老爺官職在身,每日忙碌應酬交際,且對蘭芳膩寵有愛,自不注意到也是他親生女兒的蘭映春會被蘭芳折磨成什麽樣兒,以至于蘭映春被蘭芳讓幾個奴才推進了池塘裏活活溺死卻也不知。
生蘭映春的原先也是一戶大家族裏二房生的女兒,叫莊弄憐,太守老爺在一次應酬上瞧她漂亮端莊,便幾經輾轉求娶最後納為了四姨娘。可大奶奶卻極其善妒,莊弄憐脾性懦弱又無能,自被大奶奶給折騰得苦不堪言。也是老天憐憫,讓她得了一女,然卻仍是被那蘭芳整日耍弄的份兒。
不過蘭芳雖也嬌蠻任性,卻也是從沒害過人命,只她和一群小姐游玩時看對眼一京都來的公子哥,然人家卻對她不感興趣,反對林家幺女林從安,也是蘭芳的死對頭青睐有加,這讓不甘心的蘭芳一回家中就折磨起蘭映春來。一狠心竟讓人按着蘭映春的頭反複灌入池塘裏,就這麽給逼死了。之後蘭芳也不管蘭映春,領着人便離去了。
蘭映春再度醒來的時候身體裏的靈魂卻已經換了,不過她的記憶還留在腦子裏,讓和她同名同姓的映春覺得好不難受。她的記憶充斥着呵斥打罵,就沒有快活的日頭過。映春心裏就憋屈的要命,居然穿成這麽一條賤命,老天簡直是還想再弄死她。
然心裏再不願意也要為自己往後打算起來,雖是賤命但好歹這具身子往後是她的了,是好是壞她也沒得挑剔,暫且先将就着用。循着原先主人的記憶蘭映春大抵是理清了現在的局勢。
太守老爺娶了五房,得十一子,夭折三個,大奶奶生的最多,一女二男,二姨娘一女一男,三姨娘一男,四姨娘就映春一個,而剛納的五姨娘已有二個月身孕,初孕那會兒逢迎老爺升職,遣了宅院,又賜了不少黃金田畝,陸老爺大設宴席炫耀了一番,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老來得子更是錦上添花,陸老爺自是越發地寵愛五姨娘。
說到底還是莊弄憐的肚子不争氣,又是這幾房姨娘裏性子最弱的,還不懂争寵的手段,雖說也好歹為老爺生了一女,可蘭映春的性子卻是唯唯諾諾又不讨喜,自不順老爺心意,也就未曾入老爺的眼了,久而久之連管也不怎麽管了。
映春在心裏罵這老種馬狼心狗肺,生下的子女也都不是什麽好貨色,這般小的年紀就會殘害同父異母的妹妹來了,這要長大了以後可怎了得?就說現在蘭映春剛泡了杯茶,這貨唇剛沾了杯沿,分明都還沒喝呢,就一把将那茶杯摔下去沖自己叫罵。
映春心裏憋着火氣,面上是不敢透露的,乖順地撿起地上的碎片渣子,暗裏早把這刁蠻跋扈的蘭芳給罵了千八百遍。
蘭芳瞧着這低眉順眼的蘭映春,心裏越發不舒服起來,昨日裏明明将她反複灌入水池,怎麽今日卻又生龍活虎了?
“你最近泡茶的手藝越發不行了,都不如一個奴婢。是昨日我給了你臉色,你今日就泡這難吃的茶給我?你說,你可是在茶裏頭加了些什麽東西麽?”
“映春不敢……”一貫細如蚊音的回答。
蘭映春垂着眼手腳利索地擦着,她知道自己現在人微言輕,就算和蘭芳杠上也得不了好,不如先忍着些。
蘭芳今年也十六了,按這歲數早該是嫁人的年紀了,只不過蘭芳惡名遠揚,雖有幾分姿色,可實在脾性太差,哪家公子敢要這母老虎進門?可她倒是從蘭映春的記憶裏知道老種馬正在托人給她找對象,到時候她就會忙得找不得自己麻煩了。
蘭映春把那碎片給掃到了畚箕裏,想要出去倒,蘭芳這廂卻又開口,“這地上濕漉漉的,你還不趕緊擦一擦?”
她身子僵了下,便拿了塊擦布默不作聲地彎腰擦地面。
蘭芳低頭俯瞰她一副奴婢模樣,心裏這才稍微舒坦了些,倒有了空閑尋思起父親先頭和自己提及的幾家貴胄公子哥兒們。
蘭映春一邊擦着地一邊注意到蘭芳面若桃花泛濫的模樣,心裏冷嗤一聲,這種蛇蠍心腸的女子,也不知哪個男人會倒了黴把她娶進門去,那往後日子簡直就不用過了。
累得一身疲憊地回房,就見蘭映春的母親,四姨娘莊弄憐正坐在窗口,手上鼓搗着什麽,走近一看卻見莊弄憐舉着繡繃,手裏的針引着絲線穿過來又穿過去,映春瞧得眼花,更覺得辛酸。
男人也不管,自己被大奶奶壓着,連帶着女兒也被欺負死了卻也不知曉,整日就擺弄着繡繃,繡些童履女鞍之類的小件,還是鼓搗着要送給即将待産的五姨娘。
映春覺得這個莊弄憐實在是可憐,不懂人家心思也就罷了,還盡做些不着邊際的事情,自己女兒受了欺負也是一味容忍,說到底今日這慘劇莊弄憐脫卸不了責任。她心底裏可是想好了,若是逼急了她就半夜潛逃,管她三七二十一,總比等死要強。再不然她一不做二不休,把蘭芳給引到角落裏做了,總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莊弄憐瞧見映春,看她面黃肌瘦的,就招手叫她過來。
映春小跑過去,卻惹來莊弄憐輕蹙秀眉,輕嗔道:“女兒家怎可這般不注重儀表,下回莫要這樣随便,往先你也不是這樣的……今日怎麽突然沒了規矩?”
映春頗覺無奈,有功夫□女兒規矩,卻也不曉得去争寵,她腦子帶哪裏去了?映春對莊弄憐并沒感覺到什麽刻骨的母愛,況且回憶裏頭莊弄憐實在是個宅鬥廢柴,不讨好當家作主的老爺也罷了,還去大奶奶那裏讨嫌,還自以為是在打通關系,完全是個拎不清的主兒。
“這是我做的繡鞋,是芳兒小姐要穿的,待會兒你給娘送去。”
映春要瘋了,這不是明擺着送上門給人虐麽?剛從虎口裏脫生的映春才沒那麽傻缺,身子一晃佯裝要暈過去,“哎呀--”
“這是怎麽了?”莊弄憐皺了眉。
映春扶額喘氣:“女兒忽然覺着身子不适,這暈乎乎的也不曉得怎麽了……恐怕要休憩一會兒了,不然這模樣出去反倒是丢了臉面的。”
莊弄憐瞧她确實臉色不好,心想着平素裏身子挺好的人怎麽一下子病恹恹的?心裏雖不解,卻也沒多想就伸手拍拍映春的肩膀,“你要和芳兒小姐搞好關系,這樣才能在府中有立足之地。娘也就這刺繡的手藝比較好,大奶奶可是很看重娘這手藝的。只可惜你笨手笨腳也學不好……”
映春覺得莊弄憐已經愚蠢到一個境界,還真是應了一句長的像個包子就別怪狗惦記着。她不僅自己努力成為包子,還硬生生要把自己女兒給扭曲成包子,送上門給人生吞活剝,這是為娘該幹的事麽?
心底微微發涼,映春這下不是裝了,昨夜裏受過折磨的小身子早已一命嗚呼,若非她靈魂轉世續了她女兒的命,這賤命早要沒了。而現在,這條命可歸她了,誰也別想奪走。
映春上了床躺下歇息,她的院子極偏遠冷僻,各種設施都不給力,連個蘭芳近身丫鬟住的都不如,說到底是欺負她娘親家不疼,娘家不管。不過比起柴房,這破陋不堪的屋子映春也就不挑剔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忽聽到門口傳來喧鬧聲,胳膊猛地被人拽了起來。
“不幹活居然在這裏貪睡,一個姨娘生的庶女,還以為是什麽千金小姐不成?趕緊起來!”
手臂被人用指甲刮得生疼,映春睜開了眼,就瞧見一身材厚實高大的婆子把她從床榻上拉扯起來,這婆子映春記得,是蘭芳的教養婆婆,叫水婆婆。
映春不好反抗,一是沒力氣,二是力氣沒她大,反抗也無濟于事。
“水婆婆,我病了,幹不了活兒……”她先是讨饒,卻被水婆婆一個大耳光子扇了過去,薄弱的小身子狠狠摔在床頭,胳膊上立刻摔出烏青來。
水婆婆惡狠狠地兇道:“少給婆子我裝病,趕緊去把廚房的柴給劈了!”
無論哪一個人在難受的時候被人生拉拽扯都絕不會開心,更何況還被這樣無情對待?映春不是原先那個膽小怕事又不長心眼的包子春,她此刻簡直恨死了這刻薄狠毒的蘭芳和她狗奴才,心裏瞬間就有了一個念想。
強撐着起來,映春被水婆婆趕着去了廚房,她在旁邊盯梢,映春不敢偷懶,拿起斧頭就開始劈柴。
這天氣已經漸寒,映春昨夜裏受了涼,如今身上又是件單薄衣裳,風吹來便是陣陣刺骨冷意。她心裏罵老天不長眼,又罵這破地方沒人性,還罵那老種馬早點精盡人亡而死,罵得最多的自然是使喚她的蘭芳和她的狗奴才們。
水婆婆看她動作遲緩不利索,提着小鞭子就往她後背上抽,一下就把映春給抽激靈了。
“疼、疼疼!”
“小蹄子,你在這喊疼也沒人聽得見,趕緊幹活,按這速度晚上小姐洗浴的柴火都不夠!”
同個爹提供的那玩意兒,一個是大奶奶,一個是四姨娘,這子女待遇就是天壤之別。
映春心裏生了濃烈的恨意和不甘,想着蘭芳之前對包子春所做的一切,現在又對她這般,确實是不能忍了,不然她鐵定會在這小毒貨沒出嫁前就要步包子春的後塵了。
忽地猛嗽起來,映春手裏的斧頭掉在地上,她踉跄幾步到了水婆婆跟前,“水婆婆您饒了我吧……您看我是真病了,咳咳……近日是真不能伺候芳兒小姐了,這不小心過了病氣給芳兒小姐可就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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