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捉蟲，看過表進~~~

中午，在一番熱情的推杯換盞間，隋總和程助理的成都之行圓滿結束。

莫說隋遠才剛剛回歸祖國的懷抱，就連從種子萌芽到花兒綻放都成長在祖國懷抱裏對祖國感情篤深的程蔓，都對祖國的酒文化深惡痛絕。

在馬展騰送他們去機場的途中，程蔓忍不住抱怨，“怎麽成都人這麽能喝酒？你看王廠長，七八杯五十二度的五糧液喝下去，臉都不帶紅一下，而且越喝越帶勁兒，要不是馬經理你幫忙擋着，我們準被他灌醉！”

馬展騰一邊開車一邊說，“人家王廠長可是千杯不醉，把白酒當水喝的，若不是想着你們下午要坐飛機，非把你們灌趴下不可！”

程蔓心有戚戚焉，“看來成都我們以後還是少來為妙，至于這個王廠長，但願後會無期！”

這番話招來馬展騰和陳詩詩的哈哈大笑。

馬展騰問隋遠，“隋總，你今天中午只喝了三杯，應該沒什麽大礙吧？”

隋遠說，“還好。”

馬展騰又說，“成都工廠的環境還不錯吧，年初的時候翻修了一下，又新建了幾個倉庫，老舊的設備也換掉了。”

隋遠說，“不錯。”

他如此吝惜自己的言語，令馬展騰誤以為他沒興致跟他聊天，于是識趣地閉嘴，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路況上。

只有離他最近的程蔓，知道他是真的不舒服 。

當他臉色煞白地從洗手間出來，上車後一聲不吭，嘴唇繃得很緊，額頭上滿是冷汗時，她就知道他不舒服了。

她悄悄地問他，“你沒事吧？”

他答，“還好。”“還好”這兩個字似乎是他的口頭禪，這兩天他說這兩個字的頻率極高。

她又問，“支持得住嗎？如果支持不住的話我就把航班改到明天早晨，多在這兒住一晚，別逞強上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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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用了，就按原定的行程來吧。”

進機艙安頓好後，隋遠就開始靠着椅背睡覺，程蔓本想表示下關心，卻又不好意思打攪他，于是從包裏掏出一本書，開看。

飛機上升過程中，隋遠“醒”了一次，轉頭看程蔓，還是上回那個姿勢，雙腿伸得長長的，書高舉過眼睛，他不禁覺得好笑，這大概是她看書的招牌姿勢吧。只是她手裏的書換了一本，不是《老子的智慧》，而是《易經的奧秘》。

這個丫頭，怎麽對這些探讨人生大道理的書如此感興趣。

他納悶，但沒像上次那樣出聲問她，一來是因為自己确實沒有力氣說話，二來是因為怕自己又懵懵懂懂撞到她槍口上。

他現在有些害怕跟她聊天，指不定她什麽時候又會來個腦筋急轉彎，把話題往程菲頭上轉移，在他傷口上灑鹽。

對程菲他的确是問心有愧，但一直被人追着聲讨的感覺并不好。他仿佛魯迅筆下的落水狗，而程蔓就是那個痛打落水狗的人，她心情好的時候就放他一馬，讓他喘口氣，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一棍子敲下來，讓他溺水，窒息。

昨晚那樣輕佻地對待她就是為了給她提個醒：落水狗被打的次數多了，也會跳起來反抗。

他和她之間的相處方式，還是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但人真是最複雜最奇怪的生物，即便這個人之前再三冒犯你，觸怒你，但只要他對你有一丁點好，就能讓你好了傷疤忘了痛。

中午程蔓替他喝了三杯酒。王廠長不肯放過他，一定要讓他再喝三杯才算數，程蔓出乎他意料地站起來，把那三杯酒攬到自己面前，豪氣幹雲地對王廠長說，“王廠長，非常感謝你對我們的熱情款待，這三杯酒就讓我跟你幹了吧，讓你見識一下我們SW女英雄的氣魄，但在喝這三杯酒之前我們先講好，這是最後三杯，我們待會兒要坐飛機，喝得醉醺醺的安檢通不過，耽誤行程就不好了。”說罷，也不等王廠長表态，依次端起三個杯子，先幹為敬，每喝完一杯，還把杯子倒過來，讓在座的人檢驗她是否喝幹淨。

衆人皆拍板叫好，王廠長也不好再跟他們糾纏了。

她這一舉動，既令他詫異，又令他感動。

派飲料和點心的時間到了。

程蔓見隋遠還在睡，就沒叫醒他，兀自要了橙汁和點心，吃得有滋有味，不亦樂乎，她自己也有些懷疑自己是餓死鬼投胎來的了。

飛機下降過程中隋遠出了點狀況，吓得她措手不及。

之前沒有任何征兆，他突然就猛地彎腰，頭抵膝蓋，好像喘不過氣的樣子。

程蔓慌忙丢下書，俯身問他，“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他喘得很急很沉，過了好一會兒才呼吸不穩地回答她，“沒事。”頭仍抵着膝蓋。

她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他沒事，于是一邊幫他撫背順氣，一邊拼命追問他，“你到底哪裏不舒服啊？能不能讓我知道啊？不然我怎麽幫你？”口氣中已帶着怒意。

他不說話，嘴唇緊緊抿着，把喘息壓下去，時間在他的忍耐和她的焦慮中過去。

直到廣播說飛機十分鐘後即将下落抵達廣州機場，他才撐起身子。

就像在戰争中受傷失血過度，他的臉色蒼白得吓人，冷汗順着鬓角淌下來。

“你……你……沒事吧？”程蔓驚恐地看着他，心悸一陣又一陣地襲來，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的。

他看了她一眼，眼睛裏是隐忍的痛楚，嘴上卻輕描淡寫地說，“沒事了。”

這廂是南區業務經理張衛東親自前來接機，程蔓一聽說他要請吃飯就恐慌了，她心神不寧，随便找了個借口，說，“張經理，我們在飛機上已經吃過了，今晚上就免了吧。”

張衛東說，“那怎麽行？餐廳我都已經訂好了，同事們都在那裏候着呢，今晚你跟隋總可是主角，怎麽能缺席？”

程蔓無計可施，只得硬着頭皮誇張地說，“馬經理，吃飯可以，能不能不喝酒啊？這兩天我們在成都被灌慘啦，還是高度白酒，我現在一聞到酒氣就頭暈，隋總戰鬥力比我強一些，但也被灌趴下啦，現在還沒緩過來呢！你們可要高擡貴手，放我們一馬啊，要是我們在你的地盤上出事，你也脫不了幹系啊！”

張衛東哈哈大笑，“你們放心，我們廣州人沒有勸別人喝酒的惡習，喝不喝随便你們。”

聽完此話，程蔓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隋遠望着她苦笑一下，眼神裏充滿感激，程蔓重重地吐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