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景西語氣誠懇:“你是個好人,我覺得……”

段池打斷:“我不是。”

景西更加誠懇:“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不能和壞人在一起。”

段池問他:“如果我是好人呢?”

景西想也不想說:“那你值得更好的。”

段池低笑一聲,終于沒忍住捏了捏他的下巴:“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了。”

他只捏了一下就放了手,後退拉開距離,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雖然今天是被逼到這一步,幹脆不想再裝了,但實在不是個好時機,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結果。唯一的好處是以後不用絞盡腦汁地想辦法約人,可以直接追了。

景西同樣沒有較真,段池要是這麽容易放棄就不是段池了。

倒是能趁機逐客……他的念頭一閃而過,嘴裏那句“咱們都冷靜幾天”還沒出口,段池就堵住了他。

“我侄子的警報響了,”段池說,“對象是金語夢。”

景西把話咽回去,驚訝:“什麽?”

段池打量他的表情:“今晚響的,我得去看看,你去嗎?”

景西自然是要去的。

他和金語夢是從小一起長起來的,忽略掉這裏面段池知道或不知道的因素,只為着這個情分,他也得去一趟。

他按照正常邏輯,明知故問地給了一句:“你侄子手環都響了,你還來我這邊?”

“走到一半響的,”段池說,“想見你,順便問你去不去。”

景西“哦”了聲,提醒:“我聽說你侄子的兩個朋友也是異狼,到時你讓他們離我遠點。”

段池點頭,示意他換衣服。

景西剛要轉身,只聽房門被敲了敲。

二人對視一眼,景西問:“誰?”

“是我們,”纨绔們的聲音隔着房門傳來,“我們買了吃的和啤酒,撲克牌也準備就緒,兄弟們陪你嗨!”

景西給了段池一個眼神,看着他往裏走了幾步藏在牆後,這才打開門,笑道:“東西放下,嗨就算了。”

纨绔們不幹。

“這怎麽行,我們可是特意陪你出來散心的,哪能還讓你一個人悶着?”

“既然出來了,就是玩的。”

“越悶越容易心煩,嗨出來就好了。”

“我已經玩一下午了,”景西說,“沒見我都洗過澡了嗎?我要睡了,養生。”

纨绔們扒着門,痛心疾首:“養什麽生,年紀輕輕的,你怎麽能這麽堕落!”

“年紀輕輕的怎麽還不養生呢?”景西比他們痛心疾首,“我勸你們最好也養幾天,總是花天酒地,身體早晚被掏空,我天天看着你們作死,特別心疼。”

纨绔們充耳不聞,依然扒着門。

他們正要再勸,一道突兀的鈴聲猛地在房間裏響了起來——狼崽在警局沒等到小叔,又打了電話。

景西:“……”

段池:“……”

纨绔們:“……”

氣氛死寂了兩秒,電話被按斷,纨绔們倏地反應過來,睜大眼:“你屋裏有人!”

“對,你們看看我這身衣服,”景西大方地承認了,暧昧地使眼色,“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們懂,別煩我。”

他把他們扒拉開,“砰”地關上了門。

卧槽!纨绔們震驚。

相識至今,舟少從來不碰這些,沒想到出來一趟竟然開葷了!

他們愣了愣,立刻有人回神敲門,想勸他別用這種方式發洩情緒,但緊接着就被其他人阻止,拖着走了。

段池聽着外面的動靜,略有些深意地說:“才認識沒幾天,他們還挺為你着想,連這種事都管。”

景西假裝聽不懂他的暗示,一臉天真:“是啊,投緣。”

認識半個多月而已,哪有什麽太深的感情。

一些是覺得他有意思,想拉着他玩;一些是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确實想要結交;另外一兩個……就是單純地想泡他了,比如剛剛敲門的那位。

他不想和段池讨論這種事,說了重點:“我第一次開葷,他們肯定好奇我找的是男是女,是人或非人類,八成會起個賭局暗中守着,你還是想想現在該怎麽出去吧。”

段池:“你願意曝光我們的關系嗎?”

景西:“不願意。”

段池意料之中地點點頭。

他只是随口一問,其實不只對方,他也不想現在暴露。

他生意大,仇家也不少,在他們沒确定關系前就這麽曝光,不定因素太多了。

他走到陽臺上往下看了看,想起什麽又往上看了一眼,思考這條路能不能通。

景西不動聲色地跟過去,聽見他提議翻陽臺,便想洗一洗自己在他那裏“一打二”的形象,遲疑地問:“這能行嗎?我最高只敢跳三層樓,這可是七層,我沒跳過。”

他對上段池的目光,認真解釋,“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錯誤的判斷?我上次真的是超長發揮,求生的意志作祟才能扛住兩只異狼的。”

段池要笑不笑地看着他:“那我背你下去?”

景西思考兩秒:“我有個更安全的辦法。”

段池“嗯”了聲,等着下文。

“這樣,你把外套脫掉,頭發揉亂,襯衣揉亂,然後我公主抱,抱你出去,對他們說要親自送你回家,”景西說,“他們再好奇也不會當着我的面扒你的臉,你只要全程把頭埋進我懷裏就可以了,怎麽樣?”

段池:“……”

二人站在陽臺上對視,段池伸出手,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扣子:“我有個簡單刺激的法子,想不想試試?”

景西挑眉。

段池:“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的。”

他拉開衣櫃拿了件浴袍,回來途中又拿了雙一次性拖鞋,然後連同自己的手機一起遞給對方。

景西下意識接過來,見他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快速閃過一個念頭:“你是要……”

話未說完,段池一把抱起他,往陽臺上一蹬,縱身跳了下去。

這棟樓面朝大海,向前是一望無際的海面,向下是供游客散步的花園。

花園裏種着熱帶植物,曲折的小路穿插其中,恰好往樓體這邊彎了一個弧度。

七層樓,眨眼間見底。

海風卷着這裏特有的草木香迎面撲來,景西看着越來越近的石子路,本能地縮了縮瞳孔,緊接着身體被往上一抛,耳邊傳來衣服撕裂的聲音,他頓時落入一個毛絨的軟墊裏。

巨大的白色獸影當空舒展,在地上一觸即收,他就在這0.5秒內安穩地站到了小路上。

尚未回神,一只手伸過來抽走了他懷裏的浴袍。他擡起眼,對上了段池半個赤裸的後背和挺直的肩膀。

段池背對他穿好浴袍,系上衣帶,轉過身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總裁樣。

景西沉默地看着他。

這麽多年,喜歡他的人不計其數,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選手,他一時有些驚奇。但不可否認,他升不起反感的情緒,而且這一下對他來說真的很刺激。

段池打量一眼,見他果然沒什麽驚懼的表示,便放心地穿上鞋,拿過手機:“好了,走吧。”

景西本想說點什麽,聞言自動跟了上去。

段池看了一眼新收的信息:“他們要去研究院了,我們直接去那邊。”

景西應聲,call了人工智障:“要去的是哪家研究院?總不能是之前那家吧?”

系統:“當然啊,那家那麽遠,去的是這邊的。丘序幾乎每兩座城市就有一家研究院,這座城市剛好有一家。”

景西不是很懂:“異狼的數量這麽少,建這麽多有什麽用?”

“因為丘序是灰二斜星座的尾星,”系統解釋,“灰二斜星座的主星是天狼族的大本營,整個星座都是他們的活動區域。天狼族很有錢,每顆能住人的行星上都是這麽建的,主星上更是每座城市就有一家研究院,等出了這個星座,其他地方就沒這麽多了。”

景西得到解惑,順着小路走出花園,迎面看見游客,終于想起剛剛要說什麽了。

變身看着是霸氣,但變回來的時候卻是全裸的。這幸虧是在花園的小路上,也幸虧是晚上,沒什麽人,不然樂子就大發了。另外他衣服還沒換呢,現在同樣穿着浴袍,合理懷疑某人是故意的。

他喊了前面的人:“段總。”

段池站定回頭。

景西當着他的面,目光一點點挪到他的浴袍下擺:“夜風吹着,涼快嗎?”

段池:“……”

景西損完這一句才猛地想起之前神經緊繃,從浴室裏出來得太急,他其實也沒穿內褲,說道:“沒事,我就是随便問問,不用回答。”

段池剛才打橫抱起他的時候不小心看見一點東西,知道他的情況。

他嘴角勾起輕微的弧度,終究沒有反問回去,帶着對方繼續走向停車場。

這一晚又是相互過招,又是跳樓,還都淪落到了目前這個尴尬的境地,雖然混亂,但彼此之間反而不會再像上次那麽客客氣氣了,挺好。

這世上,錢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他們在路上買了衣服和一次性的內褲,穿戴整齊,一起到了研究院。

景西跟着他下車,琢磨一會兒,試探問:“段總,我要不也見見你侄子?”

段池看向他。

景西攤手:“你看現在醫學還解決不了你們的問題,咱們不知要被綁定多久。他是你侄子,我以後搞不好哪天就會意外撞見他,與其那時猝不及防,不如趁着他在研究院直接見個面,反正他也聞見過別的氣味了。”

他是真想見見的。

好歹是男主,之後處理bug少不了要打交道,他們總不能一直躲着走。

段池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我去問問他的意見。”

景西點頭,和他分開,打算先去看金語夢。

段池則去了侄子那邊,轉述了這件事。

三只狼崽一齊愣住。

幾秒後,段修文一咬牙,決定見。

他父母去得早,只剩小叔這一個親人,萬一小叔和乙舟将來成了,那乙舟就也是他的家人,哪有家人不見面的?

兩只狼崽一聽這話,都含淚看了他一眼。

兄弟剛受完一輪刺激,這就要受第二輪了。

實在太慘了,他們伸出手,狠狠地抱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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