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段數 (8)

是誰,含光又是什麽身份?

含光未必能弄懂這種思維方式,不過幾乎是轉瞬間,劉景羽和桂思陽便不分先後地深深打量了她一眼,桂思陽笑道,“于大哥,我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反正知道你是含光的親友那就行了。”

“知道我是她的長輩,還叫大哥?”于思平笑罵了一句,看來絲毫不以自己的傷勢為異,“你這是變着法子占她便宜啊。”

他沒等人回答,頓了頓就又道,“我知道,包括含光自己,都對她的身世非常迷惑……你們放心好了,她的來歷清清白白,并不是不堪的亂種,家族的恥辱。只是時勢變化得快,父母不能照顧,我這個做長輩的也不能坐視不理,總是要把她交到個好男人手上才能放心。”

含光聽于思平在這煞有介事的瞎扯,也有點忍不下去了,她道,“于世叔,你——”

“我之前也和小劉提過幾句,當時雖用法門寺的事遮掩,但相信小劉是已經看出端倪了。”于思平嘿嘿一笑,“你和德瑜是同屋,這幾年來免不得要和朋友們打交道,不如索性說穿了也好,反正相信含光你心裏動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今早若非精神不振,我也想和你師父說穿的。過去的一些往事,已經是過眼雲煙,你不必知道細節,含光,只要知道你父母是真的很愛你,他們不能養你,并非有意,那就行了……”

他的話裏,蘊含了真切動人的情感,仿佛是無法宣洩的秘密,只能通過這個途徑少許傾述其中的辛酸與曲折,劉德瑜的眼圈都聽紅了,她感動地望着含光,似乎随時會上去給她一個擁抱。就連劉景羽和桂思陽,也都是神色黯然。

含光拿手捂住嘴,瞪着于思平的方向,努力思索着一些震驚的表情,但卻發現自己實在是沒有演戲的天賦,只好被迫繼續扮演呆若木雞狀态。

“那……”她很想考驗一下于思平說瞎話的能力,又覺得實在多此一舉,他現在的瞎話就可以得百花獎。“那就不要再提這件事了,我就是我,一個孤兒。于世叔你留給我的那些東西,我本來就不想要,現在也算是下定決心了,剛好全還給你。反正,我和他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也不能領他們的情。”

劉德瑜啊了一聲,呆呆地道,“含光,可那——”

“不必了,”于思平一口回絕,甚至還是一笑,“都是些身外之物——你不會以為我回去以後,還會少錢使用吧?我從小看你長得這麽大,越來越像你母親……難道沒有一點感情?這些錢,叔叔給你傍身用的,你有骨氣,那就一分也別花——只是怕你急用時要向人低頭!”

如果不是他背對所有人,仿佛很屌地趴在床上,這實在是一番很感人的對話。劉德瑜已經有點眼淚花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腦補了什麽曲折離奇的身世故事,劉景羽眼神連閃,突地問道,“難道……世叔這一次回去,就不過來秦國了?”

“受了傷,只能再耽擱一陣子了。”于思平毫不考慮地道,“但始終都是要回去的——不年輕啦,也不能再任性下去。以後就算回來,為了含光好,也不能……”

不能什麽?不能相認,不能見面,還是連接觸都不能?于思平到底幹嘛的,難道身份如此敏感?

衆人看着他的眼神越發是透了幾分敬畏,含光卻有點受夠了。她不喜歡騙人,尤其不喜歡騙自己的朋友,就算要騙,也不喜歡以此為樂。講一個故事是一回事,這樣惡意煽情,玩弄觀衆的情緒又是另一回事,而且這種荒謬感讓她時時刻刻都想笑場,更而且,知道于思平還要回去,讓她心情實在不是很好。她現在就特別想和于思平單獨相處,感覺只有這樣她才能說點真話。

但是人家特地來看她和于思平的,也不可能下逐客令啊,而且一會肯定又要輪流表示關心,她還得輪番應酬……

光是想想,煩躁都達到最高點,含光已經不想再演下去了,起碼今天不想。

“都不要說了。”她搖頭‘難過’道,“我……我心裏很亂,讓我靜一靜吧。”

說着,也不管別人的挽留,直接就推門而出,仿佛是乍然知道自己身世的一點隐秘,找個地方去崩潰了。

為怕別人追上來找她,含光特地沒去影視劇裏合适會面的比如說花園啊,天臺等地。——其實她還蠻想去天臺看看的,不過醫院的天臺上了鎖,估計是放人跳樓——反正這麽大的綜合醫院,随便找個科室住院部走進去,誰知道她是誰啊?

當然了,她也沒去傳染科之類的危險地方,随便在電梯裏按了個普通科室的樓層,便走出去了,正好這層人少,也很清靜。

在窗邊看了看風景,她的情緒也慢慢地平複下來了,不過仍然是不想回去:于思平抛出身世說,固然是為了解決他和含光的關系,讓他饋贈財産的行為更順理成章,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個她找了個未來的靠山,使得她可能在短期內特別受到一些原來沒有的尊重。但在這些好處以外,同時也是不可避免的讓她必須處理一大堆謊言,而且還是和她在這世上比較親近的幾個人之間的謊言。

含光從來沒覺得自己是游刃有餘的人際高手,更不覺得她有能力玩弄人心。光是楊老師、李年、桂思陽、劉景羽和劉德瑜這五個人,知道的信息其實側重、內容都有所不同,更別提日後可能出現的睿王盤底了。

只是想到有可能要和睿王交代自己同于思平的親戚關系,假裝出對那不存在的權貴父母複雜的态度。含光心裏就是一片厭倦,恨不得現在就把睿王卡掉。她太了解權貴人家了,她的身世疑雲,似乎是拉高了自己的身份,使得她的地位有一定提高,也許讓她在這種來往中少受歧視,但不可避免的,也會讓她處在不斷的試探和盤查中。畢竟,人們的善意都是有理由的,他們總會想知道自己的付出能得到多少回報——如果回報率高的話,就是求着他們別付出都不行。

而謊言總有露餡的時候吧,于思平三年不出現,五年不出現,可能還好,要是十年不出現,二十年不出現……到那時候,萬一有個人去查證一下,肯定她和權家沒半點關系,大家又會怎麽看她?

當然,不是說這就是肯定的結果了,也有很大可能就是大部分人依然深信不疑她是權家人,而且只會更相信。因為連于思平這種上位者好像都因為這件事失勢消聲了,她的身份肯定更重要。但……但那又如何?她對這種風險與收益并存的游戲一點也不感興趣,最重要的,風險她超級讨厭,收益她卻一點也不想要,她對衣香鬓影的生活一點興趣都沒有。

含光越想越煩,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引得她身後的腳步停了下來。

“這不是——”有人略帶詫異地道,随後在她身邊就停了下來。“你是于思平的親屬吧?姑娘,你到這裏是來等我的嗎?不會是于思平出了什麽問題吧?”

含光愕然回頭,卻見權醫師淡淡的笑臉就在附近,神經外科的牌子,在電梯門口閃爍個不停。?

☆、有點害羞哦

? 這人啊,到底是長相重要還是氣質重要呢?

含光望着權醫師,心裏真是百感交集:按說,他和于思平都是一個模子的長相,就好像一個花色的貓狗一樣,按說看起來真的應該是很相似的,但就是這看不見摸不着的氣質兩個字,決定了兩人的差別。她從來沒有把于思平誤認為前世的權神醫過,盡管他們長得真的很像。但卻在和權醫師的第一面中,毫無疑問地就肯定了他和權醫師之間的聯系。是因為長相嗎?也許吧,但更多的還是那種灑脫風流的氣質,可真要具象化的描述,含光又說不上來了。

他和她的交集不算很多,前世兩家差點成了親家,她知道權家一直有意向想要說她七妹為妻,但婚事最後還是沒成。沒出嫁前,神醫幾次來她家扶脈,她都會想方設法圍觀他的風姿,心裏也不是沒有傾慕過他絕世的醫術、尊貴的身份和最最重要的,那稀世的風姿。就算是現在,已經見識過若幹美男的含光,看到權醫師含笑望着自己的時候,也不禁本能地為他的風華而贊嘆。

但,在贊嘆背後藏着的,卻是說不清的古怪安心,她看到他就覺得安心,覺得自己被保護,也許是因為前世的最後關頭,她仰仗着他的醫術,在那樣痛苦而暈迷的時刻裏,他是她唯一的光亮……不是說她因此就深愛他什麽的,不是,只是看到權醫師,她真的發自內心地覺得親近、感謝和安全。

“于——于思平沒出什麽問題。”她結巴了一下,才回答權醫師,“我就是覺得氣悶,找了個人少的樓層透氣——我不知道醫師你是在這一層辦公。”

于思平住的那種頂級病房,是單獨列在頂層的,并不歸屬于各個科室,不過每科室都有直達電梯過去,護士也是專業的,反正有錢人嘛,肯定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務。這種分科室的住院部條件就要差上一些了,也比較嘈雜。權醫師微笑道,“我是神經科的教授,當然在這一層了——看到你來,我還以為判斷出錯,病人出了問題呢。”

含光知道自己有點無禮,但她真的——也不能說是八卦,她就是特別想知道權醫師現在過得好不好,就是很想關心他。“權醫師你多大啊,這就是教授了嗎?我以為——我以為——我覺得教授都是有年紀的。”

“嗯,按照秦國的這個體系,畢業以後從住院醫生到主任醫生,也就是教授這個級別,怎麽都得十五年。”權醫師也不生氣,他笑道,“相形之下,我是年輕了點,魯國那邊的體系不太一樣,大學畢業後才進行醫學院教育——”

他對含光眨眨眼,“我是取了巧,醫學院不能跳級的,但大學可以,我十八歲就大學畢業了。”

十八歲大學畢業,再讀幾年的醫學院呢?含光在心裏拼命地算計猜測權醫師的年齡,也許被權醫師看出來了,他主動幫着含光一起算,“十八歲大學畢業,二十二歲醫學院畢業,再經過四年的住院醫師工作,三年的博士專業進修,二十九歲正式做了主診,剛到你們這裏的時候,聽說我才三十歲出頭,很多病人都不要我主刀啊,這就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含光算了算,按大學畢業二十二歲來說的話,必須三十七歲才能成為教授。而權醫師不但十四歲就上了大學,還在二十九歲出師以後,不久就被聘為他胸牌上寫的特聘教授,而且是急診室那邊轉去請他做主的專家,還有實習生那驕傲的口氣……看來,前世是神醫,不知道經過幾次轉世以後,這醫學上的天賦也還是帶過來了。

真好,如果是她的話,估計帶過來的就是犯蠢的天賦了。含光在心裏默默地吐槽了自己一句,方才綻開笑容——她忍不住,她是真的為權醫師高興,“醫師你實在是太厲害了,果然是舉世難得一見的天才!”

她的熱情似乎有些太過了,權醫師莫名其妙地打量了她幾眼,完全感覺到了她這反應中的不合理之處,他頓了頓才續道,“你過獎了——”

“我叫李含光。”含光忙自我介紹了一番,順便解釋了一下她和于思平的關系,“病人是我長輩叔叔。”

她也知道自己該走開,但卻又邁不開腿,還是很想知道一些細節:他現在過得好不好,聽說醫生都很忙,個人生活解決了嗎,一定要找個情投意合、才貌相當的人在一起啊,不然她心裏肯定不舒坦。

當然,這些問題她是不能問的,只是含光又不想走,見權醫師點頭嗯了一聲就沒反應,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兩人有點尴尬地站在當地,含光漸漸覺得自己表現在外的樣子可能又八卦又愚蠢——她開始有點尴尬了。

權醫師的眼睛和前世一樣,都特別的亮,前世她不知道原理,好像還和六妹讨論過,覺得權醫師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這一世反射性就在想——該不會是平時定期吃牛磺酸什麽的吧,賊亮賊亮的——這雙亮眼好像是看出了她的尴尬,權醫師側頭想了一下,對含光笑了笑,鼓勵道,“有什麽話想說就說吧,如果覺得地方不合适,去我的辦公室也行。”

長得雖然很像,但權醫師的笑和于思平的比,簡直就根本是兩個人了。權醫師的笑是溫暖的、善意的,而于思平呢,他笑過很多次,冷笑、假笑、嘲笑……含光從來沒見到過他善意的笑容。也許這就是為什麽她很多年都沒想起來兩人的相似了,他們倆的氣質,根本是南轅北轍。

含光忍不住也回了他一個笑,她有點小小的害羞,但也已經找回了理智——她想問的那些問題都太私人了,人家讓你問,不代表你就可以真的問出口。

“沒什麽啦,就是覺得你和于叔叔真的很像。”她害臊地說,“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也覺得我們很像。”權醫師領着含光往自己的辦公室走,“我還覺得你心裏有好多疑問想問我——是和你的于叔叔有關嗎?”

含光不好意思地嘿笑起來,“這個……”

“你不是說,他是你的長輩叔叔——”權醫師忽然咳嗽了醫生,他露出幾許尴尬,俊臉也染了紅霞,那從容不迫的氣質消褪了少少,“抱歉,我失言了。”

含光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什麽——不——哎呀,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啼笑皆非之餘,為了解釋清楚,只好又把于思平和自己商議的那番身世說出來了,雖然這麽搞,也許會給于思平帶來一點麻煩,但比起被誤認為于思平的小蜜——還是很惡趣味叫叔叔的那種……反正麻煩也是于思平的。

權醫師對含光的故事壓根沒有一點質疑,完全就全盤相信,他更理解道,“難怪你看着我欲言又止的——喝水嗎?”

和權醫師在一起,很明顯能感覺到自己正被照顧,也很容易就會因此而有點羞澀,含光臉紅了,局局促促的,“不用了,謝謝。”

“嗯……今早在病房,的确我也是吃了一驚。他和我長得是很像,但我以前沒有見過他,”權醫師自己喝了一口水,又道,“不過我出身一個大家族,權姓在魯國是個大姓……如果是遠房親戚的話,的确有可能從未打過照面。”

他又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語,“但他不應該沒聽說過我啊……”

“你在魯國很有名嗎?”含光脫口而出。

權醫師微微一怔,連忙搖了搖手,“沒什麽名氣——我一個醫師而已,能有什麽名氣?”

他看上去有些腼腆,含光直覺不信,但也不好再追問什麽,這回反而是權醫師有點尴尬,他主動問含光,“你有電子郵件嗎?”

含光忙說了有,便抄寫出來給他,權醫師道,“我大概下個月會回國一趟,如果時間方便的話,可以幫你打聽打聽——當然了,如果你不覺得冒犯的話——”

這也太熱心了吧,含光窘了,忽然發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她絞盡腦汁地想了一會,終于找到一個借口,“這……于叔叔一直對我很好,他不說實話,肯定是有什麽苦衷,我不想背着他做什麽,感覺有點對不起他……”

“你說得有道理。”權醫師點了點頭,他的語氣很溫暖。“你很幸運有這麽一個長輩,他也很幸運有你。”

是幸運嗎……含光苦哈哈地想,她不敢再呆下去了,便起身告辭,“我已經耽擱你太長時間了。”

權醫師也沒留她,而是給了她一張名片。“這裏有我的電話號碼,全球通用,如果你還有什麽疑問,随時打電話給我。”

含光接過名片,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憋了半天才道,“這……你真是個好人啊,權醫師。”

“我也不是逢人就發名片的。”權醫師笑了,他站起來送含光出去,含光問道,“那是有什麽标準呢?”

權醫師想了想,聳了聳肩,“看感覺吧。”

這答案好不負責任,但他說來卻非常自然,含光沒忍住,被他給逗笑了。她拿着名片,壞心情也不翼而飛,想想都懶得回去找于思平了——反正她也不會死,看時間差不多到午飯時分,她索性自己溜出去看場電影——如此自由散漫,應當是受了權醫師的影響。

到了半下午也沒人來找她,含光本想直接回宿舍的,但到底還是做不出,想了想還是回了住院部。于思平趴着又睡過去了,她問了護工,原來她走後不久,劉德瑜三人也走了。醫生下午又來過,為于思平的自愈能力而驚嘆了一把,據說按他這個速度,過上幾天就能把身子正過來了。

含光聽說,更是放心了,索性拎上行李,也不叫醒于思平,便回去複習備考了。

劉德瑜等人都是知情識趣之輩,沒有人提起含光的身世,含光也樂得‘不提傷心事’,她每天過去醫院的時候于思平都在睡覺,不睡時也沒個信息過來,去了兩日以後,含光便不再去了,過去看個人趴在床上也不是什麽有趣的娛樂。

不過,就在她最後一科考試的那天早上,于思平把電話打過來了。

“馬上過來醫院。”一接通他就言簡意赅的指示。

“啊?”含光怔住了,一時有點慌。“有什麽事兒嗎?我下午要考試哎!”

“大姐,錢啊!”于思平擡高了聲音,“住院費是交了,可你連一分錢都沒留給我!”

聽起來頗有些悲憤,想來是從沒過過如此憋屈而貧窮的日子。這幾天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含光一下給跪了,她的确沒想到這點,只好好聲好氣地安撫了于思平幾句,說定了考試完就過去找他,這才匆匆奔出宿舍,考試去也。?

☆、技術宅

? 要不是最後這門課還算比較簡單,含光都懷疑自己也許不能過了,最近實在是太多事了,說是複習,她也是成天心神不定的,思想總是不能集中。而且睿王已經考完了,還給她發了好幾條短信,要不是她還沒有考完,含光根本不知道如何敷衍睿王,現在她滿心裏總是想些轉世啊、穿越等的玄幻事情,睿王什麽的,暫時根本都顧不上了。

好容易考完了最後一科,劉德瑜和桂思陽今日沒考試,則還在為明天奮戰,含光把書本一收,走出教室正要出門,遠遠地還看見了睿王,他站在走廊裏,似乎正和幾個同學說話——含光心裏倒是一咯噔,雖然有點自作多情,但她還是垂下頭去,小心翼翼地從教室的另一邊溜走了。睿王的考試已經結束了,會來這裏,說不定也有點找她的意思。最近她借口複習,基本都不回短信的,他似乎因此有點不滿。

雖然兩人上次聯系也不算很久,但中間經過這麽多事,她心裏好像對他也覺得有點疏遠了,起碼現在是一點也不想應酬他,出了教室,含光松了口氣,手機什麽的也不看,打上個車就直接去了醫院。

于思平的恢複能力看來是十分強悍,含光走進病房的時候,正好撞見他在窗邊看風景,從背面看去,單薄的睡衣根本掩不住他那修長而勁瘦的身軀,背部的紗布微微隆起了一塊,從他的動作來看,傷勢好像是已經沒有大礙了。

“你現在就滿地亂跑了嗎?”含光走進屋裏,把她在樓下随便買的水果放到桌上,“才一周吧,怎麽就可以下床了?”

于思平轉過身來,淡淡地道,“也不是什麽大傷,龜息一周,幾乎已經痊愈了。”

他氣色不錯,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個重傷病人,神色隐隐有些不快,對于了解他的人來說,看着就頗為怕人了,不過含光心底對他的畏懼,倒是随着這些經過的事情而漸漸消散,她撇了撇嘴,“原來這是輕傷啊,記得你當時叫我打120的着急勁兒,不知道的人,可能還以為你要死了呢。”

于思平眼神一厲,含光沖他吐了吐舌頭,拿出于思平的那張銀行卡給遞了回去。“我連裏面有多少錢都不知道,這就又要物歸原主了。”

“這麽想要,那就拿去啊。”于思平似笑非笑的。

含光白了他一眼,把銀行卡丢到桌上,道,“還有沒有事?沒有的話,我就回去了。”

“幹嘛?”她想走,于思平還不讓她動呢,他挑起眉毛,“我屋裏有刺?”

“那你對我那麽兇,我還呆在這,我有病啊?”含光抱怨了幾句,到底還是坐了下來,決定盡探病的義務,為于思平削個蘋果吃,她道,“對了,你的護工呢?”

“被我辭了,這幾天我可以走動,他也沒什麽用了。”于思平也坐到桌前,開始挑揀橘子剝着吃。“你這幾天怎麽樣?”

含光也知道他在問什麽,她有點來氣,水果刀一拍,“你那天可真是會說哦!都沒先問過我。”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幾句,于思平也不以為意,只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了,不然,我們兩人的關系必然惹人疑窦——我這是為了你着想。”

“你有這麽好嗎?”含光懷疑地斜了他一眼。于思平嘿笑道,“要不然我對你壞一點試試看?”

兩個人擡杠是有歷史的了,真要這樣擡下去,簡直可以說一上午的相聲,含光懶得和他計較,把蘋果遞給于思平,自己去洗了櫻桃出來,“醫生有說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嗎?”

“大概下周做幾個檢查就可以走了。”于思平慢慢地拈櫻桃吃,眉宇間似乎有些深思,含光看了也沒問,只說,“哪天出院你告訴我,我先安排人打掃一下屋子,到時候再來接你。”

“嗯,你放暑假了吧。”于思平嗯了一聲,很快又轉了話題。

“要放了,怎麽?”

“暑假本來怎麽打算的?”

含光說到這個就郁悶,因為楊老師和李年要去他們家某親戚在俄羅斯的莊園避暑的,并且打算帶上她,但現在于思平需要人照顧,她作為深受深恩的小輩,自己跑去玩似乎不大好,所以經過商議,她出國游的夢想就泡湯了。

“本來出去玩啊,現在只能留下來照顧你了。”她也沒有瞞着于思平的意思,眼刀挖了他幾下,終究忍不住問道,“喂,你到底在那邊都遭遇了什麽啊,怎麽會這麽快就——”

于思平面上掠過了一絲陰沉,他惱火地看了含光一眼,想一想,又嘆了口氣,“我要是不說,你是不是會一直問下去。”

含光就看着他一邊傻笑一邊點頭,于思平翻了個白眼,有些無奈地道,“這一次我有多倒黴,說出來你都不會信。”

“怎麽個倒黴法?”含光立刻就高興了,閃着星星眼,“怎麽個倒黴法?”

“你倒是挺高興的麽,”于思平哼了一聲,才不高興地道,“剛穿過去,還沒站穩腳跟呢,一盞燈照過來,靠,我直接穿回我家去了,而且是穿回了機要所在的西院。那裏平時都有護衛把守,到了晚上,根本沒有人會随便經過的,護院燈一照過來,接着就是喝問,幾個人就圍上來了——媽的,我還暈着呢!要跑都跑不掉,被人砍了一刀,從牆頭上栽下去,一栽就又回來了。”

含光現在非常痛苦,她的表情因為強力的忍耐,簡直都有了幾分扭曲,于思平瞅了她幾眼,沒好氣地揮了揮手,她便終于不再控制自己,伏在桌上大笑了起來——簡直笑到有些缺氧了。

她起碼笑了有五分鐘,至少是笑到于思平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方才經過幾次努力,才斷斷續續地停住了笑聲,“你這也太、太倒黴了吧……哈哈哈,看來,天意不讓你回去啊!”

說到這裏,她好奇地道,“是了,那你第一次是怎麽回來的?”

于思平好像也覺得沒什麽瞞着她的必要了,便如實以告,“想必你也知道,我在前世有幾個敵人,她們都是厲害角色,上一次我回去,還是無風無浪,頗做了點事情。但當時風聲很緊,他們一直在四處搜捕我,有一天更圍到了我居住的小院外頭,一枚冷箭已經射了過來,我當時心思混亂,也沒有躲開,就在中箭的那一剎那又過來了。”

他自嘲地一笑,“只怕他們根本都不知道我在院子裏,只是例行搜索而已,若不是那只箭被我帶過來了,他們都不會覺得有一點異狀。”

含光覺得和聽故事一樣的,她為于思平梳理道,“第一次過來,頭上一個大包……第二次,中箭,第三次,刀砍,如果你還要回去的話,第四次會不會更厲害啊?而且你看,第一次回去,待了好久,第二次回去,馬上就出事了,要是第三次的話,會不會……”

“烏鴉嘴!”于思平眉一立,瞪了含光一眼,但并未動氣,他若有所思地道,“我這幾天也在琢磨這事,我想,會不會是因為時空的排異性呢。”

“什麽排異什麽?”含光根本沒聽懂,“你——你怎麽還時空上了?”

“你知道量子場論嗎?”于思平問,他沒等含光回答,又道,“觀察者效應?時空不連續?”

含光快暈過去了,“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你不是,你不是——”

“你以為那年在學校裏遇到我的時候,我是去幹嘛的?”于思平反問。

“我以為你……去販賣試題什麽的啊……”含光讷讷地道,感覺自己又墜入異次元了。“難道——難道不是嗎?”

于思平送來的眼刀幾乎可以把她紮死了,他明顯是耐着性子和她說話,“我是去補課的好嗎,已經通過了物理系的同等學力考試,謝謝!難道你對自己穿越的原理,就不會有一點好奇嗎?”

這……雖然再讨厭于思平也好,卻也不能不承認,這智力上的差距……

含光羞慚地垂下頭,“我……我對于理科沒什麽天分……”

“那就簡單和你說說吧,”于思平皺了皺眉,挑選着詞彙,“你可以把時空看成一個比較松散的集合體,就像是——就像是一杯水吧。從時空外介入,就像是一滴異物滴入水裏,比如說你,你從古代來到現代,就像是一滴油,你會一直浮在水面上,在很多時機中,你會比一般人更有機會脫離水面——而一旦回到了你原來的時空,你的性質就從油又變回水了——跟得上嗎?”

含光也不是那麽笨的,她點頭道,“你的意思是,時空對于外來人口有排異性,就像是水和油的關系一樣。但我就不明白了,你回去不應該簡單嗎,反而是過來難。要知道,你連身體都是原來的呀。”

這倒也解釋了她的身體為什麽過不去,含光忖度着,就像是她的靈魂和身體碼不對一樣,平時還好,要穿着它過去時空隧道,這個不重合率就高了點,排異性會更強之類的。

“一般情況應該是這樣的,我回去要更容易,所以回去的時候我不需要受傷,而過來卻需要重傷的刺激。”于思平可能也不是很肯定,他邊說邊想,“但……如果我回去的時候,抱着強烈的要改變歷史的決心,而且也掌握了超越時代的知識,有足夠的能力改變既定的歷史進程時,我就不是原有的一滴水了,我可能成了油,而且是一滴沸油。當我落到時空中時,便會引發很激烈的排異反應,所以我能呆的時間一次比一次短,遇到的危險也一次比一次激烈,因為時空想要排斥走威脅內在邏輯的巨大危險,它要通過危險激發我的穿越體質——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遇到危險就會穿越。”于思平攤了攤手,“但很可能就是因此,每次我準備得越周全,信心越強烈,那麽反彈的力度也就越大。反而是第一次回去時,我沒汲取多少知識,只是知道了歷史發展的方向,就沒有遇到多少排斥。”

他若有所思地下了結論,“這樣看,平行宇宙之說并不能适用于現在,當我們回到過去的時候,過去與現在形成了一個固定的邏輯聯系,過去已經決定,因為其在我經歷過的現在已經發生……你懂嗎?”

“我……我想想……”含光為了不被鄙視,真是用盡全身力量在思考,她想了半天,才隐約弄明白了,“也就是說,雖然兩百年前的那個時代,可能發展出了很多很多不同的未來,但因為你到過咱們現在的這個未來,所以當你回去的時候,你就注定會回到和這個未來對應的過去。是這樣嗎?”

“我覺得是這樣的。”于思平想了一下,不禁嘆了口氣,“如果我抱着要改變未來的決心和能力回去,我就會遭到命運的強烈反抗……文藝點說就是這樣了。”

一直以來的希望現在完全熄滅,但于思平看來一點都沒有沮喪,含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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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