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Part 6
舒辰安就這樣看着我,眼帶笑意地看着我。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輕而易舉地就撞進了我的心田,心中頓時一片溫熱,仿佛有暖陽柔柔打在身上,暖暖的,讓人心安,讓人不舍忘記這種感覺。
淡定地回視過去,在心底默默念着他的名字。舒辰安,舒辰安,你知道嗎?若你是一句話,你便概括出了我的青春年少,而且,我希望,你也能概括出我剩下的時光。
夏日的夕陽散散落進房間,暈黃的暖色一如往日舒辰安穿的那件毛衣的顏色,暖心的顏色。
此時的舒辰安雙手正搭在脖頸後,夕陽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陰影,卻讓我覺得異樣耀眼。他眯了眼睛,笑起來時臉頰上有個淺淺的酒窩:“現在都學會開玩笑了啊,很不錯的成長!”
走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語氣平淡:“這不配合你的嘛。”良久無聲,察覺到無話可說,我咳嗽了聲起身問他,“要不要喝水?”
他笑笑:“謝久你不用再伺候我了。”
聽到他這話,我伸去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意思我懂,他是說:謝久你不是我的小謝子了。
我還是提起茶壺,自顧自地倒起水來,咕嚕咕嚕的水聲頓時在靜悄悄的房間裏漸漸傳開,我低低開口:“嗯,我自己喝。”
這種場景我仿佛經歷過,卻又覺得有些陌生。
初二的一個夏天,舒辰安也像現在這樣,一只腳被打上石膏,高高懸挂着。那天看似狼狽的他卻異常雀躍。
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強勁有力的浪濤拍打着我的腦門,那股強烈的感覺讓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過去,看看那時的我,那時擁有舒辰安的我。
腦子裏仿佛安了個閘門,而舒辰安正是那個打開閘門的人。
十三四歲的年紀,對外界懵懂卻又什麽都涉及的年紀。在這樣的年紀裏,我很慶幸身邊有舒辰安這麽一個人,這個人伴我一路,替我擋去苦楚,教會我如何将一個人牢牢挂在心上。
十四歲的舒辰安亦是活潑耀眼的,就如他新買的那輛黃.色自行車,充滿陽光的味道。
那年的他騎着新買的車到我家門前,仰着漂亮的脖子大聲呼喊樓上的我,我都可以想象到他嘴角彎起的弧度,他說:“小謝子,快來試試朕的新坐騎!”
推開窗戶,樓下那個男孩一臉陽光,照進我的心房,如冬日的陽光般溫暖。
我立馬應聲答應,“噠噠噠”地跑下樓去坐上後座。舒辰安提氣腳一蹬,車子“咻”地跑了出去,藍色的襯衫随着風兒揚起,一撩一撩地擾亂我的心思,我就坐在他後面,看着這個迎風而上的少年。
記得那時的我緊張得不知所措,雙手一直揪着自己的裙子,手心都是汗,一動不動的。而他的衣角有一下沒一下地拂上我的臉龐,就像有只手在輕撫着我,這樣想着,我的臉蹭地紅了。
突然,舒辰安的聲音裏有了慌亂:“小謝子,快跳車!”
來不及思考與反應,我跳下車。跳下的那瞬,我突然後悔丢下舒辰安,因為車子正駛向花壇,伴着“砰”的一聲,舒辰安連同他的愛車一并撞上了路邊的花壇。
這事換來的結果是家人的一頓罵,和舒辰安一只被裹上石膏的腳,不過那時我一直在他身邊照顧他,他興致不低,并未像今日這樣,拒絕我的友好。
“表哥,醫生說你……”一陣靈動的聲音打破了內室裏的安靜,我擡頭看了看,紮着馬尾辮的女孩正詫異地看我。
我笑了下,朝她點頭:“小歌。”
明顯地可以看見她眼睛裏閃出一絲亮光,安小歌驚訝地拉上我:“謝久姐姐,你怎麽把頭發剪了?”
我抿唇看她,這丫頭還是這樣咋咋呼呼的,不過很是惹人喜歡。
耳邊傳來床上躺着人的抱怨:“安小歌,你置表哥我于何地?”
安小歌偏過頭看他:“我不是讓護士把你放到床上了嗎?”
舒辰安扔過來一個枕頭,卻被我接中,他怒目瞪向安小歌:“我說心裏,不是空間位置!”
旁邊的人一把勾住我的胳膊,我偏頭看她,安小歌正一臉燦爛地望着前方,她的笑聲如鈴兒脆響般動聽,“表哥你自己不也說是心裏了嗎,既然你都知道我将你放在心裏了,幹嘛還要問我将你置于何地?”
為了看舒辰安的反應,我又轉過頭去。他大咧咧地躺下,一只腳晃悠着,絲毫不理睬笑着的安小歌,瞧着應該是被嗆得生悶氣了。
我推了推安小歌,想着讓她去道個歉,這兩兄妹一直吵吵,從小吵到現在都未停歇。
忽然,床上飄來一陣嘆息:“你去美國學習,舅舅應該會很高興,唉,只是哥哥會很想你的。”
我身邊的安小歌頓時急了,急乎乎地甩開我的胳膊,沖上前去。這架勢,免不得一陣惡鬥,可待她到了舒辰安跟前,卻突然軟了下來,安小歌柔聲問他:“表哥可有瑣事要小妹效勞?”
舒辰安努努嘴:“幫我去打壺水。”
“得咧!”拎起茶壺走至門口的安小歌轉了身,“謝久姐姐,你在這等我,我還有事問你,很快的哦!”
我微笑着朝她點頭,看到她歡快離去的背影,眼底突然一陣氤氲,蒙蒙水汽浮在眼前。因為舒辰安剛剛并沒有對我表示出他有喝水的打算,或許他只是不希望倒水的人是我。
“滴滴”兩聲,那邊傳來接電話的聲響。“喂,尹思瑗。”
我低着頭坐下,他的這聲尹思瑗更是讓我收不住眼底的水汽,越來越重的水汽在眼裏凝聚,最終彙成一滴清淚,硬生生砸在手心,灼熱的溫度讓我暫時失神。
拽緊五指,心底默默嘲笑了下自己,看,謝久,這就是你堅持的時光,可惜,已經過去了。
隔着衣料,我能感覺到陣陣瘙.癢,起身出了門,我掏出手機,“喂?”
“小久,吳越向我求婚了!”耳邊傳來江沁低低的耳語聲,她很少這麽正經的。
我慌忙地抹了下眼,便問:“怎樣了?”
她呵呵一笑,樂了:“小久,你要來陪我買禮服,我提議先訂婚再結婚,他答應了。”
我“啊”了一聲,“直接結婚不就好了,還訂婚這麽麻煩,最後還不都是你的人?”
江沁撒嬌起來:“不嘛不嘛,人家要好好享受下單身生活。小久你要陪我買禮服,好不好?”
面對她的撒嬌功,我毫無抵抗力,不是她的功力有多厲害,而是我受不了別人黏糊糊地對自己講話,“好,去哪家店買随你定,到時候我只參考不選擇!”
“哦啦哦啦!”江沁就這樣歡脫地挂了我的電話,其實我多希望她一直不挂電話,那麽我就可以不用這麽快進去了,我害怕聽到舒辰安與尹思瑗的談話。
在門口猶豫了許久,才鼓起勇氣躊躇地進去。進來時舒辰安已經結束了通話,我也松了一口氣,緊接着,他下面一句話卻又讓我提起這口氣。
他問:“謝久你要結婚了?”
我驚訝地看他,不知他為何會這樣想,還是,他聽到剛才我和江沁的對話,以為是我要結婚?
見我沒有回答,舒辰安皺起眉頭,仿佛一頭随時會發怒的老虎。看到他這樣,我又想到他剛才接的那通電話,尹思瑗打來的電話,果然,他們一直在一起,我該替自己悲哀還是替他們高興?
鬼迷心竅地,我點了點頭,其實心下亂成一鍋粥,一會想到舒辰安和自己的過往,一會想到他和尹思瑗的事情,心裏有一團麻,越扯越纏得厲害。
“日期。”他問,毫無情緒地看我。
我脫口而出:“十月十五。”
窗外的花開得正豔,亮麗得猶如青春年少裏那些歡愉的時刻。
瞅上一朵花,将她想象成我朝思暮想的那個男孩,他笑的正開心,笑得正燦爛,他是百花叢中我最愛的一朵,也是我覺得最好的一朵。
耳邊還真傳來舒辰安的笑聲,“謝久,你們結婚何必将日子定在我生日那天?”
作者有話要說: 舒公子可真調皮,人家蕭大爺怎麽就那麽穩重呢?
(揮揮小皮鞭)舒辰安給我好好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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