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東星城(1)

“持續關注,如果有人上傳‘鄰裏’通關視頻,立刻通知我。”薩曼披上外套,準備外出。

暗殺的事情不能一下這麽結束。薩曼手裏有天洪的人給那個新人道具,以及威逼利誘他的證據。

是時候大鬧一場,‘痛心’分裂了。

同在東星城,任逸飛白着臉恍恍惚惚。

引導精靈說‘飛梭’,他一開始以為是類似宇宙飛船的東西,沒想到是這種。

他屋前的土地突然裂開一個四四方方的孔,一個六面玻璃神似電梯的立方體升起來,一側門打開,之後……

“玩家你還好吧?”

任逸飛沒說話,他怕自己一張嘴就吐。

想象一下自己在一個彈力球裏,左右上下瘋狂竄,這就是他的經歷。

他,一個不暈船不暈車不暈飛機的三不暈人士,此刻腳底猶如踩了棉花,胃裏更是翻滾。

“你們管這個叫飛梭?”

“因為它快。”引導精靈解釋道,‘咻’一下就到了,賊快,飛梭。

任逸飛無言以對,的确,快是真的快。

他現在是在一個鉛灰色極簡風的半圓形平臺上。

這個平臺像是微微開啓的大蚌殼,正中心一個照明的圓柱體,四周圍不斷有六面立方體冒出,不同的玩家從立方體裏出來。

他仔細瞧了幾眼,都是人類模樣,且基本是東方人,亞洲長相。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國內剛下飛機。”任逸飛略緩了緩。

“因為是同種文化背景的世界,所有玩家都是經過挑選的。但是偶爾也有例外,比如白皮黃芯,或者黑皮黃芯。”引導精靈用玩家能理解的話語解釋。

“是嗎?這麽說,我還可能遇到我的黑,或者粉絲?”

扭了扭頭上的漁夫帽,任逸飛低頭從這個平臺走出去。

外面的天空已經被夕陽染成橙紅色,一群鳥雀掠過。

他穿着白襯衫牛仔褲,馬丁靴的繩子繃得緊緊的,外面罩着一層版型極好的風衣,除了身高腿長氣質極佳,倒也沒有特別奇怪的地方。

只是身邊的人若是無意間看他一眼,就會忍不住停下來。

他走過的地方,仿佛開啓了暫停的開關。這些人看他的目光要着火,動作上卻十分克制,沒有靠近,最多就是朝他吹口哨做些下流動作。

任逸飛并不将這些無法造成傷害的行為放在心上。

街道上的人穿什麽的都有,不拘季節,不拘性別,黑絲毛腿的漢子和天體愛好者都算是不起眼的。

一個嬌小的女孩勾着狗鏈走過,皮質項圈卻戴在身後一個不斷低喘的男人脖子上。汗水流滿了這個只戴着皮質道具的身體,他身邊的空氣都是燥熱的。

任逸飛沒見過這樣明目張膽的字母圈成員,多看了一眼。

前頭那個嬌小的女孩立刻回了他一個含着深意的微笑:“我可以庇護你,要試試嗎?”

她身後那個男人立刻擡起頭,瞪大眼看着任逸飛,仿佛警惕一只來搶骨頭的狗。

“沒興趣。”任逸飛走開。

沒有了法律倫理的約束,玩家盡情釋放天性,什麽妖魔鬼怪都出來了,多看兩眼都覺得自己要瞎。

不過抛卻這些辣眼睛元素,整個街道看起來竟然很不錯,沒有垃圾和污濁,也沒有他想象中的争吵、偷竊、搶劫等等。

“主城都是官方在管理,部分行為在街道上是不允許的,比如鬥毆、性x、搶劫、丢垃圾……他們若是想要和您有直接身體接觸,直接黃牌警告。”

引導精靈補充道:“另外,有經營牌照的小店也都是被系統保護的,不允許打砸搶。違反規定直接扣白幣,扣完直接減命。”

任逸飛啞然:行吧,是他高看人類的德性了。

當他走在灰色石板大街上,走過排列有序的綠化樹和黑色鐵藝的長椅,某個瞬間,他好像回到了現代。

兩邊是帶着櫥窗的商鋪,各式各樣的商品陳列其中,甚至有花店和玩具店。

夕陽撒落的光照在亮晶晶的玻璃路燈上,也照在摩天大樓的玻璃鏡上,世界整體都是暖色調。

暖黃色的光線和藍紫色的陰影在眼前鋪陳開,一切都是美好的模樣。

只是這個都市沒有忙碌的上班族和學生。

也沒有快樂的年輕男女。

任逸飛眨眨眼,回歸現實。比起這個像極了人類都市的地方,果然還是荒原更可愛一些。

這個城市的确很美麗,無論是鐵藝的路燈,還是搭配得很是好看的路邊小花壇,都能看出藝術的美感。

只不過這種美麗和玩家組合在一起,就顯得有點兒怪異。

環境越是和諧美麗,就襯得玩家越是怪異。

一切都是那麽虛假。

“走過這個街道,前面的十字路口左轉三百米就到了。”引導精靈給他導航。

因為習慣問題,任逸飛走在右邊的行步道上,他需要穿過馬路去左邊。

馬路上有汽車、馬車和人力車,這些車都異常豪華,車裏還坐着一個或者幾個衣冠楚楚的玩家們。兩邊步行的玩家忍不住以目光追逐,露出羨慕的神情。

“這些司機都是玩家,車也是他們自己的。不過想要在東星城裏行車,必須定期繳納一筆行車費用,所以只有部分人才會選擇開車出行。沒有牌照的車會被收走。”引導精靈見縫插針地介紹。

普通玩家第一個副本之後就會了解到這些事,只有它宿主那麽神奇。

“這麽說,坐車,也算是一種階級體現了?”

路上車很少,大部分人都在走路。可能就是這個原因,所以路上也沒有紅綠燈。

一輛車從他的面前開過,隐約看到裏面坐着個高大的人,熟悉的苦香味在鼻尖繞一圈,又消失了。

任逸飛看向那輛已經過去的黑色加長版的汽車,皺起眉:甜品玩家。

“噓——”

開車的刀月朝車外吹口哨,後座的薩曼揉揉太陽穴:“怎麽了?”

“看到個氣質很絕的美人,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算了,知道了更不好,誰知道什麽時候人就不在了?還不如就這樣,驚鴻一瞥。”刀月笑嘻嘻地用俏皮話掩蓋了落寞。

荒蕪之角就是這樣,最強大的人都不能保證自己能活過下一個副本,大家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事來明日愁。

薩曼擡頭看向窗外,兩側風景像畫卷掠過,寧靜和混亂在此地交錯。

這個世界太無聊了,他不知道自己活着是為了什麽。為了日複一日的副本游戲?

一雙眼忽然在眼前閃過,薩曼的嘴角不自覺上揚。

也不全然是無聊的,偶爾還有這樣的驚喜。

路邊的路人排成排,都等着過馬路。

十字路口那邊過來一隊馬車,全是敞篷的馬車。最前頭是一輛六匹馬拉着的金色馬車,車上有金銀和寶石裝飾,繁複奢華。

上面坐着個戴着寶石面紗的美麗女人,黑色帶星點的紗裙裹着凹凸有致的身體,裝飾着的白色駝鳥毛在風中飛。

任逸飛擡起頭,他看到馬車上的女人,對方也看到了他。

面紗下的紅唇勾起一抹笑。

馬車經過他身邊時,一張紅色的卡牌從她修長手指飛出,任逸飛一揚手接住這張卡牌,馬車已經帶着人從他眼前飛馳而過,帶起一陣濃郁奢靡的香氣。

之後跟着的多是四匹馬馬車和兩匹馬馬車,這些馬車的上面也坐着美麗的男女,各有風情,仿佛包羅了一個時代的絕色。

但他們都不及第一匹馬車上的人,就算看不清楚,那種美麗卻像是利劍紮中人心。

“春雨樓的頭牌。”路上的玩家吞咽着口水。

這個名字很‘紅燈區’,連本來一無所知的任逸飛都立刻判斷出這些人的來歷——生意人,不過是皮肉生意。

車隊過去了,勾走一片春心,留下有些糜爛的香氣。

紅色的卡片染了香氣,上面用金色筆寫了某月某日某時,春雨樓分館開張的消息,背面還有一枚唇印。

“這是頭牌親自送出的卡,那是她的唇印。”邊上的男人吸着口水,恨不得搶。

任逸飛将卡牌丢進垃圾桶,然後壓了壓自己的帽子,朝着對面走去。

“點金後期?”這個工作室的名字很是嚣張,地方卻很低調偏僻,進入一個小巷子才找到個小店鋪。這個店鋪旁邊還有定制私服的服裝店和一家點心屋。

奶油的奶香和苦咖啡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任逸飛本來往工作室走,臨時拐了彎,先去了點心屋。

擦得發亮的玻璃櫃臺裏,金黃的核桃酥疊成一個小塔,可愛的小面包被放置在精美的瓷盤上,長面包放在一個竹籃裏,墊着帶花邊的白紙。

好幾種食物的香氣混合在一起,但是一點不會覺得混亂,只覺得香甜。

他想起上一次游戲遇到的那個玩家,那是他嗅過的最勾人食欲的香。

不知道對方用的是什麽香水。

“核桃酥,稱二兩。甜甜圈,巧克力口味的,兩個。葡式蛋撻,原味兩個。芋香大福……”

店老板愣了一下:“價格都在前面寫着。”商城的原材料貴,他賣得也不便宜,貨物既出,概不退款。

任逸飛點點頭:“我說的這些,全部打包。”

引導精靈安靜等待,它發現自己宿主只有說到吃的時候才有明顯情緒波動,其他時候更多是‘演戲’。

一開始它都不太确定,但是從‘玩家心情曲線圖’看,他的宿主幾乎沒有情緒波動,臉上那麽真實的各種表情,情緒波動——約等于零。

從未見過這樣的事,好像演戲也成了他的生存方式。

系統的糾結任逸飛并不知道。他用了一個挺大的包裝盒才裝下這五六種點心。

老板态度格外好。這一單差不多二十個白幣,利潤四個白貝,老板在這半天也就賺那麽點。

手藝人的日子就是這樣,看手藝,也看運道。他這間小店沒什麽名氣,一個月收入也就是兩三百,遠不及游戲收入。

但是比起死亡率極高的游戲,他寧可靠着這每個月兩三百的白幣勉強度日。

提着大盒子,任逸飛進了‘點金後期’工作室,摘下帽子。

“您好,請問您找……”前臺姑娘睜大眼,盯着燈光下客人那漂亮得晃眼的臉。

“請、請問您貴姓?怎麽稱呼?”她紅着臉,把自己坐着的椅子拉過來,拍拍上面的灰,“您坐,您要喝點什麽嗎?咖啡還是茶?”

“茶,謝謝。”任逸飛坐下來,對着她微笑。

前臺姑娘的臉一下紅成小番茄,走路帶着飄:“好……好的~”

一會兒茶就來了,骨瓷帶金邊的杯子,紅褐色的茶湯飄散着紅茶的香氣。

“剛進的紅茶,您嘗嘗喜歡不喜歡。”

任逸飛拿起托盤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沾沾唇,然後笑容真摯道:“很香,是你的手藝嗎?”

前臺姑娘被他這一笑,只覺得房間都亮堂了:“不客氣。”

“小曹你怎麽回事?我的茶。”

門開了,走出個頭發亂糟糟的成熟女性,她擡頭就看到殷勤小意狗腿樣的前臺小妹,和看不清臉,大爺一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男人,頓時皺起眉。

“聽聞這裏有視頻後期制作?”任逸飛放下茶杯,看向明顯更像是負責人的成熟女性。

對方挑了下眉,驚豔之色一閃而過。

她回頭瞪前臺小妹一眼:“什麽時候對你老板也好一點?”

前臺小妹讪笑着給她捧茶:“老板喝。”

“回頭找你算賬,”她轉向任逸飛,“我叫阿金,這個工作室的負責人,去裏面聊聊?”

“好。”

作者有話要說:  美人!

薩曼:拔劍jpg。

美人!

阿飛:微笑jpg。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