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哦,那個箱子啊,裏面裝的是封少海外團隊的研究成果。”

言下之意,箱子裏沒古怪。

俞妤剛想挂斷電話,那頭傳來紛雜人聲。

“俞小姐,你還在嗎?”

“在呢。”俞妤又拿起手機。

“封少不見了,蔓蔓帶走的他。”

離婚禮還有一個小時,植物人新郎消失了。同時不見的,還有新郎從小說定的媳婦。

吳家亂作一團,吳蔓的父親吳禮原已被氣到站不穩腳:“查監控,查定位,查天眼,上天入地的查。十分鐘內,給我找到人。”

擡眼看到大紅吉服扮相的俞妤,他輕咳幾聲,控制情緒:“俞小姐見笑,小女鬧了些小情緒,但現在到處都是監控,他們跑不遠。你看你是在這等,還是去封家?”

俞妤笑了笑:“都聽幹爹的。”

封家婚車以120碼速度穿過街區,惹得兩旁行人側目:“誰家辦事,這麽趕?”

到了封家,喜娘把俞妤帶到客房,離開了。

封吳兩家的人都在找人,只有她,惬意倚靠沙發上,吃着茶點,享受窗外射進來的一抹斜陽。

離婚禮還有二十鐘,俞妤手機響了,是顧乾。

他呼呼喘着大粗氣,應該一直在忙。

“俞小姐,找到了,人沒出封宅,在網球場呢。你現在下樓,有車接你。”

“封池成人還好嗎?”

已經是植物人,又被這麽折騰,婚禮還能進行嗎?

顧乾在那頭遲疑了幾秒:“他有些好過頭。”

接上俞妤的高爾夫車,朝着封宅私家運動區駛去。

老遠的,俞妤看到一紅一白兩團身影,你來我往,慢慢打着網球。

“師傅,那是封少和吳二小姐嗎?”

司機大叔點頭:“就是哩,你說吳二小姐帶回來那什麽碳纖衣,咋那麽神。躺了三個多月的少爺就那麽站起來,還能跑能跳的。”

“碳纖衣?”

裝在銀色箱子裏的那個?

“好像是這個叫法,我聽了那麽一嘴,就接您去了。”

俞妤“哦”了聲,既然人都救回來了,又拉她過來幹嗎。

“大家都很開心,可我瞅着不是那麽回事,封少他,壓根沒睜眼。”

俞妤好奇心被勾起來,沒睜眼?

有意思。

“恢複訓練初階之網球熱身已完成,您要開始正式訓練嗎?”

剛下高爾夫車,就聽到場上傳來機械電子音。

她往前走去,封家下人一看是她,紛紛讓路。

“蔓蔓,放下手柄,讓池成休息。”吳禮原站在離吳蔓三米遠的地方,正好擋住吳蔓投向俞妤的視線。

“池成哥哥狀态很好,我們可以再打一局。”吳蔓揮了揮手裏的操作手柄,準備摁鍵。

原來是這玩意,能讓植物人運動自如。

“欲速不達你不懂嗎?池成不需要大運動。”吳禮原急的跺腳。

“爸,我沒急于求成,這些訓練是有科學依據的。這款碳纖衣本來就是池成哥哥的設計,現在用在他身上,不好嗎?”

“可是池成沒有醒,讓他動的只是這些纖維,不是他本人。”

“分階段的,第一階段就會這樣。慢慢來,到第五階段,池成哥哥肯定能醒。”

聽着吳蔓的話,俞妤對這個封池成越發好奇。

什麽樣的男人,能把這位白富美迷成這樣?

可惜,封池成背身站立,俞妤只能看到同樣穿着喜服的身影。

倒是夠颀長,夠挺拔。

“老吳,別和小輩置氣,我來跟蔓蔓說。”吳禮原身旁很有威儀感的長者發了話。

吳禮原嘆了嘆氣,朝那人拱拱手,往後退了兩步。

“蔓蔓,你是封伯從小看着長大的,你對我家池成的心思我會不懂?我們沒要否決你提議的意思,你看,六點吉時就要到了,我們先試試那個法子。不行的話,我們再用你這法子,好不好?”

下人們聽了頻頻點頭,封老說的對,大家都為今晚的吉時做了那麽久的準備,總要先試試,行不行再說。

“封伯伯,你們不懂,你們那個法子……”

她夢到過,只要不是她,這個法子就能行。

她不想這樣。

吳蔓蹲下身,抱頭痛哭起來。

吳禮原朝身旁體格強壯的男子使了眼色,兩人悄悄包抄過去。

在場沒人敢提醒吳蔓,除了身着喜服,想看好戲的俞妤。

“吳蔓,快跑!”俞妤離吳禮原很近,她邊喊邊竄出去,從身後熊抱住其中一個大漢。

能解決一個是一個。

吳蔓聽到俞妤的聲音,不敢置信的擡頭。還沒看清眼前狀況,左胳膊被誰鉗住,反背在身後。

“痛死了,吳四你幹什麽?放手。”吳蔓看清是誰,怒斥。

吳禮原走過去,半蹲下身,伸手:“手柄拿給我。”

吳蔓不服氣的望着他,竟猛的甩手,手柄就從吳禮原的右腳那翻滾着飛出去。

“恢複訓練最高階之自由武術格鬥,請訓練者檢查護具,格鬥兩分鐘後開始。”

機械電子音在網球場上空回蕩。

“蔓蔓,你摁了什麽鍵?最高階的武術格鬥?你會害死池成的。”

封池成在床上躺了三個多月,平日只有防肌肉萎縮的按摩。剛剛那小幅度的揮拍也就算了,現在竟然直接進入最高階。

确實會害了封池成,弄不好會終身癱瘓。

有人幫着撿回手柄,拿給吳禮原。

吳禮原把手柄怼到吳蔓臉上:“快關掉。”

吳蔓顯然怕了,她控制不住有些發抖:“爸,手柄只能選擇程序,沒設置退出鍵,我關不掉。一段程序15分鐘,開始了就要走完。對對,有緊急制動按鈕,在池成哥的碳纖服的心髒部位,是個紅色按鈕,摁一下就行。快!”

封老看向封池成身旁的兩名保镖:“愣着幹什麽,找紅色按鈕。”

保镖急慌慌去扒封池成的喜服,可沒想到,拉開大紅衣襟,還有白色裏衣,領口還收的非常緊。

“伸進去找!”

晚了,兩分鐘到了。

封池成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保镖反應過來,伸手想去底下托住封池成。可那個瞬間,封池成竟翻轉側身,單手撐地,健長的右腿緊接着豎踢過來。

可憐那名保镖本想救封池成于摔倒之際,現在反倒重心不穩,等他剛控制住身體,封池成的腳踢也跟了過來,他直接飛出三米遠,摔落在吳蔓旁邊。

吳蔓“啊啊”喊着站起身,往後急退。俞妤忙站到她前面。

“俞妤,怎麽辦?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吳蔓拉着俞妤衣袖的手都在發抖。

“我懂,你肯定不想這樣,但事情已經發生,我們看着就是。”

多難得的觀摩機會,她執行代虐任務時根本沒過瘾,現在能看到一場精彩打鬥,多好啊。

“咔咔咔”,應該是誰骨頭斷了的聲音。

“咚咚咚”,應該是人體硬砸在地面的聲音。

吳蔓都想捂耳朵,她怕誰突然喊出“封少腰斷了”,“封少腿斷了”。

可每當她聽到異聲怕的要死的時候,都會聽見前面的俞妤壓抑着的“yes”“cool”的喊叫聲。

吳蔓撥過俞妤的肩膀,俞妤不耐:“快看那邊,多精彩。”

“俞妤,我都那麽急了,你在這看戲呢。場上的人是你丈夫。”

俞妤頭也不回:“禮沒成呢。”

吳蔓被俞妤這麽一打岔,也沒那麽怕了。反正嫁封池成的不是她,為什麽要擔心別人的丈夫?

那邊網球場上,封吳兩家保镖紛紛倒地哀嚎,還沒上場的保镖也不敢再上,都開始往後擠,能拖一會是一會,拖過15分鐘就是。

顧乾帶着高人道士和衆多道徒到網球場時,正是封池成找不到對手,進入自行訓練狀态的時候。

“封老,吳老,離六點吉時還有五分鐘,趕不回大堂了,我們就在這裏布陣吧。”一身道袍,仙氣飄飄的道高人來到封吳二老面前。

吳禮原看到來人,像看見了救命稻草:“快,有個紅色按鈕在池成胸前,按下他就能停,還請道長救命。”

“非我不願幫忙,實乃今晚布陣需要耗費許多體力,吳老還請另請高明。”那位道士對着衆徒喊道,“乾一,震四,艮七,布陣。”

十二名小道士分別跑到南,西北和東北方位,從很遠的外圍把網球場圍了起來。

“誰能成功讓池成停下,我給他三十,哦不,五十萬。”吳禮原沒辦法,用重金激勵大家。

他可不想誤了吉時,耽誤封家大事。

哪怕最後不能成功,努力補救的姿态得拿出來。

場下沒人應,只有小道徒嘴裏持續發出的聽不懂的念訣聲。

“吳蔓,你究竟怎麽個想法?”俞妤扭頭問吳蔓。

“什麽怎麽個想法?”她腦袋亂成一團,既想有人幫忙收拾殘局,又怕真有人能站出來收拾殘局。

“到底想不想我和封池成禮成?”

“……想”

吳蔓話還沒說完,她想說的是“想又怎麽,不想又怎樣”,可俞妤聽到她冒出的第一個字,已經沖向封池成那邊。

“封池成,我來試試你身上的高科技。”

吳禮原,封老,吳蔓,顧乾,還有衆多吳封兩家過來的人,看着俞妤踩着倒地保镖的肩,飛到封池成面前。

封池成感應到有對戰者出現,自動換回格鬥模式,向她逼來。

俞妤不怕,剛剛她可沒只顧看熱鬧,她已經看出點門道。

這件碳纖衣的密集感應區主要集中在正面,只要多從側面和背面進攻,俞妤不要從正面和他硬抗,就有機會。

四月天的傍晚六點,西邊霞彩依舊明媚,漫天金光中,兩位紅衣新人在網球場上玩起貓捉老鼠的游戲。

封池成剛定位住俞妤的位置,甩出左旋踢,俞妤已經飛到了他右後方。

像是次次都能預判封池成的招式。

“封池成,我在這裏,你過來啊。”俞妤還不時探出腦袋,挑釁封池成。

“封池成,你怕了嗎?繼續打啊。”

“封池成,沒力氣了嗎?來啊。”

旁邊觀戰的人忘了這是他們少爺的去災禮,對他們來說,這場景更像是現場版的武俠大片,只不過沒有威亞和導演,有的只是極其般配的一對新人,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封池成有些跟不上俞妤的路數,俞妤找個空擋,閃到他身後。

封池成暫時失去目标,慢了下來。他茫然朝空中武着掌風,尋找俞妤。

俞妤乘勢從腋下勾住他,另一只手如泥鳅般鑽進裏衣,在封池成反應過來之前,從他的脖頸處溜着往下,找到凸起按鈕,摁了下去。

“系統強制退出,歡迎再次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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