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怎麽配合?”封池成一下慌了神。

他爸後天過六十大壽,他周末預約了匹上好的駿馬,準備養在這,以後專供老爺子騎。今天過來試騎一下,馬的性子合适,就交定金,拿這做送老爺子的生辰禮。

沒想到才進馬道,半空飛來個俞妤。

還沒問清怎麽回事,又被要求跟她搭戲。

“少說話就行。”

俞妤說完這句話,就開始哭嚎:“斷了斷了,腿肯定摔斷了。好痛!”

封池成拿不準她是不是裝的,可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人又怎麽可能沒事?

但他還是按照俞妤的指示,緊閉着嘴,不說話。

“绮小姐,您人能動嗎?”工作人員都圍了過來,有人伸手去攙俞妤,被她喝住了。

“別動我,會有二次傷害,要專業人員才能擡我。”

“哦哦。”工作人員拿出對講機,給馬場裏的人發通知,讓他們趕緊打120。

菲菲和攝影師他們也趕了過來,看到這邊一片狼藉,吓了一大跳。

“绮姐,摔哪兒了?”菲菲蹲在俞妤面前。

俞妤伸出淌血的手,抓緊菲菲的胳膊,捏了捏,暗示她在演戲:“剛還感覺腿那特別疼,可現在沒感覺了,脊椎會不會也斷了?”

有人聽俞妤這麽說,居然拿一根枯樹枝去戳俞妤的腿。俞妤怎麽會上當,她躺那兒,動都不帶動的。

但邊上的封池成看在眼裏,更慌了。

“俞――”

俞妤擡眼看他。

“夢夢――”

有點惡心,但還能忍。

“你真的感覺不到腿的存在嗎?我這樣,你有感覺嗎?”

封池成稍稍撩起俞妤的褲腿,在她小腿上旋了一塊肉。

俞妤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池成,你掐我了嗎?沒感覺啊。”

封池成臉色變得慘白,選了更小的一塊肉,更用力的掐。

俞妤繼續忍,依舊無表情:“都說沒知覺,別弄了。”

“你們是怎麽保證客人安全的?”封池成雙目怒睜,揪起離他最近的工作人員的衣領,把他推到跑馬場邊上的圍欄上。

“绮,绮小姐說她出任何事,都她,她自己負責的。我們有監控為證。”

封池成望向俞妤:“你真這麽說了?”

俞妤點頭:“快放開人家,是我自找的,和跑馬場任何人無關。”

菲菲叫的“專業”救護車很快到了,兩名醫護人員給俞妤上好頸托,擡上擔架。

“池成!”俞妤這會兒只能綁定封池成,誰讓他亂入她的表演場景。

封池成追了上去,抓住俞妤伸過來的手,跟着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開上大路,俞妤就坐起身。

膝蓋彎曲時,傷口被扯到的鈍痛還是讓俞妤猛吸一口氣。

醫護人員幫俞妤包紮了手還有膝蓋,堅持讓她在绮夢的醫院“晃”過一圈後,再找其他醫院好好檢查下。

“不用,皮外傷,沒事。”俞妤不聽。

“去我家。”封池成堅定地說,“我家有全套體查設備,還沒拆。”

俞妤擡眸,謝謝,有被壕到。

俞妤從绮夢的私家醫院那下了救護車,立刻被塞進一輛黑色保姆車裏,同時塞進來的還有她留在绮夢別墅的衣物,化妝包等。

很周到,很缜密,不愧是整天在娛樂圈淌的人,瑞思拜。

但俞妤看着兩只被包成木乃伊一般的手,這怎麽弄?

用JIO卸妝?不太雅觀吧。

“我來幫你。”封池成看出她在愁什麽,探過身子,拿過擱在俞妤右腳旁的化妝包。

他身上有淡淡的橙花和鹽香的混合香味,應該噴的不多,這會兒香味斷斷續續,挑逗着俞妤的鼻尖。

以前離他近的時候,沒記得他噴過香水,怎麽今天這麽騷包?

特地為她噴的?

“又讓齊深查我了?我說過,再晚都不會忘了我的責任。”

俞妤看過那麽多代妃任務視頻,封池成對她有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她還是有點數的。細節處見精神嘛。

“嗯?”封池成倒卸妝液的手頓了頓,“你誤會了,我過來幫我父親挑馬,他快過六十大壽,給他賀壽用。”

俞妤才不信,這種直男連口是心非都不會:“騎馬還噴香水?不怕馬打噴嚏摔到你?”

封池成擡起胳膊聞了聞:“沒噴啊。哦,是跑馬場更衣室的定時噴香機,可能出來時不小心被噴到了。”

她自作多情?

但代妃的扛把子怎會輕易認輸:“我墜馬時速度那麽快,根本來不及看清對面的人,你又是怎麽看清我的?”

她可沒空陪他猜謎,非得趁這段路把這些掰扯清楚,省得以後總想跟她約飯。

俞妤斜睨着人,等他回答。

封池成沒說話,他湊近了些,把卸妝棉摁到俞妤臉上,動作很輕柔:“是這樣弄嗎?”

他神情專注,窗外斜下去的夕陽掃在他好看的側顏上,長睫毛也被掃出淡淡的尾影,密梳般的落影印在他的鼻根。

俞妤的臉突然有些發癢,她輕咳了聲:“是,你可以再使點勁的。”

“你的臉就跟早晨沾滿露水的桑葚似的,我怎麽敢使勁。”封池成說話也輕輕的,像是他用勁說話,吹出來的氣會把俞妤的臉吹破似的,“也就你,舍得那麽摔自己。”

俞妤伸出木乃伊手,擋開他還在卸妝的手:“你說什麽?桑葚?”

“你問我為什麽馬上能認出是你,是因為從那天後,無論你化沒化妝,我都能一眼認出你。”

她自帶撲面而來的大自然風,他想視而不見,都很難。

俞妤心跳有些加速:“那天是哪天?你都從我身上看到什麽了?”

“這些對你很重要嗎?”封池成重新取了張新的化妝棉,他看到的都是奇奇怪怪的動物和植物,他不太能說的出口。

“很重要。”俞妤把手擋在臉前,“先說清楚。”

封池成妥協:“上個周末以後,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有時就像是乍看到一捧松茸。有時像是看到一束稻穗。在馬場看到的,是雨露下的桑葚。就這樣。”

很荒謬,但他沒撒謊。

俞妤沒再追問什麽,她心裏有了猜測,封池成應該在慢慢恢複記憶中,他一定就是白甚本人。

只是他沒完全恢複記憶,那他現在對她有那種意思,她該怎麽辦?

不管了,現在是新時代,男女之間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嗎?連吳蔓都支持她,她根本不需要再顧慮什麽。

不如先和他談起來,說不定能更快地讓他想起白甚的事。

“封先生,今天中午一直在忙着绮夢的事,沒空和你吃飯,明天中午你還有時間嗎?我請你。”對于直男,俞妤也只能從約飯這種最常規的戀愛配置走起。

封池成搖搖頭:“明天中午不行,我小舅明天早上到,約我一起吃中飯。”

“哦。”俞妤有些失望。

沒想到,她主動發出的第一頓邀約,直接被否了。

丢臉啊。

“他讓我帶上女朋友,我跟他說,我還沒女朋友。”

俞妤眯起眼睛:“封先生,你可以有。”

在封池成紅臉低頭前,俞妤又加了一句:“我是做什麽的。我來替,不能讓長輩多擔心。”

封池成應該提早發過微信,封宅的人早早推着輪椅,等在大門口。

保姆車停下後,封池成急匆匆下了車,繞到俞妤那邊,一手抄起她腋窩,一手彎過腿彎,橫着把她抱下了車。

俞妤沒有拒絕,她已經打算和他試着開始,像這種已經屬于親密肢體的接觸,她就不會太在意。

可俞妤都往放置醫療設備的房間那去了,封池成卻站在原地,沒跟上來。

手裏拿着手機,蹙着眉,跟誰說着話。

俞妤猜測,八成是網上關于他和绮夢的輿論發酵了,他在找人解決吧。

那明天是該好好陪他去見剛回國的長輩,把這裏的誤會解釋清楚。

“齊深,你說什麽?”

跟封池成通話的人是齊深。

“我小舅緊急聯系你?他那不是有很多你這樣的高手,找你查什麽?”

齊深在那邊回答:“池成,我打這個電話是提醒你,趁你陷的還不深,趕緊□□。兄弟我只能透漏這麽多了。先挂了,還有好多東西要幫他查。”

他什麽意思?小舅在查俞妤?

封池成追着俞妤而去,斜拉裏,邁出來一個人。

他父親,封紀執。

“池成。”封紀執的聲音很壓抑。

“跟我過來,有話問你。”

“爸,很急嗎?”俞妤已經快進檢查室了,他得跟着。

“非常急,過來。”

封池成只好跟着封紀執來到客廳,他媽媽陳芙也在。

“怎麽了,都這麽嚴肅?”

封紀執和陳芙臉色都很不好看,這讓封池成也莫名慌張了起來。

“這個女的是誰,你認識嗎?”

封紀執打開手機相冊,點出一張照片,拿到封池成面前。

封池成狐疑接過,這是去年十月一日封家和陳家聚會時的合影。

但他那時跟顧乾還有吳蔓他們在大溪地那度假潛水玩,沒參加那個聚會。

“都是自家人,怎麽了?”

“前排中間,你小舅摟着的人,是誰?”封紀執的嗓門高了幾分。

封池成朝陳啓禮左邊看過去,他的手放在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孩腰上。

女孩笑的很好看,那雙明亮的雙眸像是裝滿了星辰大海。

封池成明顯已經接受到了那些星星,這會兒他眼前已經飛起了幾顆。

“爸,她是誰?”封池成的聲線控制不住地發抖。

不可能是她,怎麽會是她?

不是在美國機場失蹤,護照什麽的都在女廁所找到了,就是不見人嗎?

小舅這之後一直在美國找她,都找了半年了,怎麽可能人一直都在清城?

耳畔封紀執的話絕情地打斷了封池成僅存的期盼。

“她叫餘遇。餘下的餘,遇見的遇。你小舅的女人,你的小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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