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番外一·(1)
我知道的。
我生來就是有資質的人。
關于這一點,我在很小就知道了。
就好像哥哥在這方面的資質是“劍道”, 而我的“資質”怎麽說呢……倒更像是一個腦海中完全不屬于我的聲音在叽叽喳喳, 成天說個沒完沒了。
後來我在這個國家游歷多年, 又在主公大人的贊助下跟朋友去了一次西洋列強的國度裏旅游和學習,我才發現原來在遙遠的歐羅巴大陸,那裏的人稱呼這種有資質的人為——“異能者”。
我是個異能者。
我的異能是讓一個無關要緊的聲音在我腦海裏成天自說自話。
這也太奇怪了吧?
我嘗試過很多次與它進行溝通,可惜它聽不見我的心聲,只能聽見我從口中說出的話語。
其實我本可以指出“我知道你存在哦”這件事。但我怕吓到了它, 再加上我本人也是個不喜歡對着鏡子“自己跟自己聊天”的性格,所以長久以來也就裝作不知道它的存在。
畢竟那是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任勞任怨地陪伴在身旁的聲音,尤其在家裏人都去世以後, 獨自一人地活在世界上是很辛苦的事情, 因此我也很喜歡聽它講話來排解寂寞。
某種意義來說,它是我僅存于世間的最後一個“家人”了。
其實在最初的時候, 關于這份異能的存在到底有什麽意義,我很迷茫。
直到我在鬼殺隊遇上了第一位老師, 煉獄杏壽郎先生, 他給我指點了迷津。
“強者與弱者天生就是不同的。但這并不意味着強者就能随意欺壓弱者, 而是說,強者必須找準自己在世間的定位,然後發揮自身的優勢去保護弱者。”
說到這裏,這位金紅色長發的老師語重心長地拍着我的肩膀, 對我補充道:“椎名, 每一個人的降世都有其本身的意義!身為強者就要有強者的尊嚴和原則, 不要懷疑自己!”
于是新的問題來了:我是強者嗎?
不算吧。
我只是個連殺人兇手都找不到具體是哪只鬼,只能将滅門的仇恨歸結于所有鬼的最頂端之王的可憐人。
我知道鬼舞辻無慘并沒有直接殺害我的家人,也許只是哪個路過的普通小鬼吃掉了我的父母罷了。那種東西我在後來能夠一刀一個全部砍死,然而依舊排解不了我內心的悲傷和痛苦。
萬般無奈之下我只能選擇向無慘複仇。
因此當第一次死去時,我感到了深深地遺憾。
沒有做完的事情,尚未踐行的約定,那些人轉瞬即逝的笑臉……就要這樣離我遠去了嗎?
沒有。
【不是的!】
腦海中的那個異能聲音發出了憤怒的否決。
然後,我的人生被重置了。
原來這才是我的異能的正确用法!
杏壽郎老師說得對,強者有自身的定位,身為異能者的我對于自己的定位就是利用這份時間逆轉與起死回生的力量,去一次次地磨練自己,最終達到鏟除無慘的結局!
于是我頭也不回地踏上了這條痛苦的輪回旅程。
一次又一次地去認識明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戰友,去殺死那些早就被斬殺過好幾次的惡鬼,去挽回那些遺留的遺憾,最後再一次又一次地因為各種原因而死去。
被武癡惡鬼所殺,被群狼戰術的小鬼所淹沒,與上弦一交手後力竭而死,身中劇毒又死于鬼王口中……真的,真的是很痛苦的事情。
因為每一次死亡所帶來的冰冷感知都是鮮明的,最令我難過的是每一次死亡後,我腦海中的那個聲音都會沉默許久,甚至連“存在”這件事也仿佛不存在了。
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它會對我失望嗎?
它會離開我嗎?
它會在我的生命中永遠消散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也沒有辦法,但我相信只要我身為“異能者”的使命只要一日沒能完成,我的異能就不會離開。
盡管極度不舍,可是比起挽留一個虛幻的、腦海中的聲音,我更加渴望那遲到了千百年、來之不易的勝利結局。
因為那不是我一個人的渴望,是這千年以來無數仁人志士共同的、唯一的信念與渴望。
它是如此沉重,我們渴望着在這個年代徹底終結夢靥,将黑夜的寧靜歸還給世人們。
最後,我們勝利了,鬼殺隊成功斬殺了鬼王無慘,我們沐浴在陽光下,眼淚與鮮血灑落大地。
在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異能怕是很快就要離開了。
因為它已經完成了自己與生俱來的使命,自此之後,我将不會再進行死亡和複活的輪回,因為這個世上再無惡鬼能夠危害到我的性命安全……我将作為一個普通人,有尊嚴的平靜死去。
因此我特意挑選了一個獨處的庭院與它道別。月色很美好,櫻花飄落湖中顯得十分靜谧的模樣。
直到離別,我才發現……那大概是個小姑娘,而且有很大的概率是我的某個後世子孫。
什麽啊,後世的科技有那麽發達嗎?這可真叫人欣慰。也許以後大家還有見面的機會也說不定呢?
長久以來為了殺鬼而前行的我在這條路上摔得頭破血流,一路狼狽的模樣……真是讓後代看笑話了。
抱歉啊,你的秋原先祖就是這樣笨手笨腳的傻瓜,既不解風情,又不擅長除了殺鬼之外的其他事情。
整個過程并不光鮮亮麗,也沒有一巴掌就能打死鬼王的這種無敵神話展示給你看。
全靠一手一腳打拼出來的戰果才走到了今日。
說到底,我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沒有多少傳奇色彩的普通人。
不過我覺得她可能也是這樣想她自己的,我們兩個有時候在思考方式時是很相似的,所以我嘗試着叫她再勇敢一點。
我內心的悲哀有一部分絕對是來自于她的內心。
她的悲哀和痛苦我多少也察覺到了一點,可惜幫不上什麽忙,我能感知到別人的痛苦,卻感知不了“自己”的痛苦。
但無論如何,我相信她一定能度過難關的。
因為我的子孫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在她長達三十五年的陪伴和幫助下,我這樣沒有信心的弱者連鬼王都能殺,她還能被什麽困難給徹底打倒呢?
所以她的人生想必也會精彩無比吧。
再見啦,我的後代。
……等等,忘了問她,我最後是跟什麽人在一起啊?就不能給她可憐的老祖先劇透提示兩句嗎?
仔細想想的話,這個世界上目前對我最有好感的生物應該是……鎹鴉“猛男”?!
所以當富岡義勇皺着眉頭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叫我“師妹”時,我驚得都呆住了。
這什麽情況呢!
“你喝醉了,義勇先生。”
“我沒醉。”
“喝醉的人都說自己沒醉,你在這邊坐一坐,吹吹風,冷靜一下!”
“等等,椎名師妹,我……”
沒等這個傻子說完話,我就按住他的肩膀強行坐在地上,然後轉頭跑了。
媽耶,吓死我。
我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後面那人有沒有追上來,不料前面走廊一個拐角處閃出兩個人,我們三個家夥撞在一起,差點摔倒在地。
“怎麽慌慌張張的你們兩個?”我低頭一看原來是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此時後者的野豬頭套也已經摘了下來抱在懷裏,這兩個好哥們勾肩搭背地似乎要去廚房偷菜吃的架勢。
但讓我心生不妙之感的是,此時兩位少年人都露出了與先前富岡義勇那般痛苦的、如同夢境裏的奇異表情。
靠,不是吧?
果然幾秒鐘後。
金發少年飛撲而來抱住我的左胳膊大哭起來:“師姐啊嗚嗚嗚嗚嗚!我夢見你死了啊!被黑死牟殺害了嗚哇哇……還好只是個夢而已!!”
站在他身後的伊之助頓時急眼了,一把揪住我妻善逸的後衣領從我身上拽開,同時怒吼起來:“你叫誰師姐呢!錐錐是我老師!”
善逸雖然很害怕同伴發怒的樣子,但還是硬着嘴說:“你瞎扯什麽,不要在那裏亂攀親戚了伊之助!秋原椎名是我的同門師姐,我們一起在桑島爺爺門下學習了好多年,我怎麽會不知道她有沒有收徒弟?!”
“放屁!信不信老子豬突猛進打爆你!錐子老師可是死在了無慘嘴裏,我記得一清二楚!!”
趁着兩個年輕人眼看因為三周目記憶(善逸的)與四周目記憶(伊之助的)發生了劇烈沖突,我偷偷地蹲下身,從牆角爬走了。
糟糕糟糕,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大家就覺醒了前面不同周目裏的一部分記憶情況,總感覺要是不妥善解決的話我恐怕今晚就要死在慶功宴上!
“啊呀,這是誰呀?喝醉了嗎?居然像個小朋友一樣在地上爬來爬去?”
當聽到這輕靈溫柔的女孩子聲線,我居然松了口氣,然後一擡頭就看見了蝴蝶香奈惠姐姐與蝴蝶忍站在我的面前不遠處。
還是跟姐姐們貼貼要來得快樂啊!
“香奈惠姐姐!忍醬!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我淚汪汪地想要站起來,誰知她們都不約而同地伸手想要拉我起來,我一時間沒有防備,就把手也放了上去……
于是十幾秒後。
“椎名,你的腿和眼睛又回來了?!”
得了,這是繼承了二周目記憶裏的蝴蝶香奈惠。
“姐姐你在說什麽啊?現在該慶幸的不是椎名醬從無慘口中活下來了嗎。”
更牛逼了這個,蝴蝶忍覺醒了四周目關于那個舍身成仁的“先知”記憶。
然後兩位姐妹齊齊扭頭看向我,香奈惠笑容溫柔無比:“奇怪,總感覺這段記憶跟我所處的現在的記憶好像有很大的出入……”
蝴蝶忍更是眼睛眨巴個不停,纖長的眼睫毛宛若蝴蝶的薄翼,只是往日輕松愉快的笑容似乎多了幾分深沉恐怖的東西:“椎名醬,你是否要解釋一下?還是應該叫你……‘先知大人’?”
啊啊啊好可怕!不要這樣對着我笑啊嗚嗚嗚!
“事情我能解釋的……”我絞盡腦汁地扯謊,“我剛剛發現我們……喝的酒裏有能夠讓人看到幻覺的毒!”
“什麽!”香奈惠十分詫異,“那可怎麽辦?”
蝴蝶忍則是笑而不語地看着我的拙劣演出,沒有說話。
“此事嚴重,我得馬上去禀報主公大人!”我一本正經地喊道,“你們快回廳裏去阻攔大家不要繼續飲酒了!最好把酒留取樣本,回頭做個檢查……”
我一邊說一邊狂奔而逃,不用回頭也能知道那姐妹倆看我的眼神越發不對勁了。
但我有什麽辦法!
我也很害怕好嗎!早知道前面就不那麽浪了!
然而就在我想着要躲到哪個人少的角落去整理思路時,一個稍顯矮小的身影不知從哪個角落裏鑽出來,疑惑地看着我:“秋原前輩?你怎麽跑得那麽急,遇到什麽急事了嗎?”
“是啊,主公大人去哪裏了?無一郎君。”
是的,這個蹲在角落陰影裏長蘑菇的呆萌少年就是我可愛的後輩“霞柱”時透無一郎。也不知為什麽他沒去慶功宴,而是跑來這裏獨自吹風發呆。
“去最裏面的廂房了。”無一郎呆呆地仰着頭對我說,“不過他應該已經休息了吧?”
完了,現在除了主公,誰能拯救我從這個修羅場裏解脫出來?!
時透無一郎發現我似乎神思不屬,好奇地伸手指戳了戳我的手臂,試圖喚醒走神的我。
不!你別碰我!!
但還是遲了一步。
我心驚膽戰地看着這個黑色長發美少年的表情從痛苦→迷茫→如夢初醒。
“嗚!”他陡然間發出了一聲受傷小動物所特有的悲鳴聲,我清楚地看見他眼眶裏迅速蓄滿了淚水,“哥哥你還活着!抱歉,我不該和你吵架的……”
然後他轉頭就沖進另外一條走廊裏去找自己哥哥了。
我:……
太好了,終于有一個人不是在覺醒了前面的記憶後來找我麻煩的。
“那個……”有一個兇巴巴的聲音在我背後不遠處響起,“你對無一郎做了什麽?他怎麽突然大哭着跑開了?”
我顫巍巍地回過頭,發現是正甩着手上水珠、一臉疑惑地看着我的白發青年不死川實彌。
不行!不能讓這件事繼續朝着無法控制的方向演變下去了!
我連忙下意識地後退兩步,不死川實彌頓時露出了被紮心的表情。
……艹,不是吧,這個最新的周目裏哪怕沒有覺醒前面的記憶,風柱老鐵……也喜歡我?!
我感覺我的背後衣物都要被冷汗打濕了。純粹是給吓的。
“我、我跟他說‘你哥哥剛才在偷偷喝酒’,他一聽就急了,急得就很想喝酒,然後就因為過于着急而掉眼淚地跑去找他哥哥喝酒了。”
抱歉,無一郎君,原諒我這個滿嘴謊言的壞女人吧。
聽到我的解釋,不死川先生先是十分無語地看着我,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目光又變得漸漸喜愛起來……不是吧?你該不是覺得慌不擇路撒謊的我也很可愛吧?!
沒辦法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于是我故作驚愕地凝視着不死川實彌的身後,張口問道:“玄彌,你怎麽在這裏?”
“诶?”
這個當哥哥的聽見自家弟弟名字時果然疑惑地回頭看過去,趁此機會,我轉身就跑!
他身後當然沒有任何人。
風柱先生很快反應過來我在耍他,當即拔腿追來:“秋原!你跑什麽!為什麽要騙我說玄彌在那裏!”
廢話,不跑的話難道被你觸碰我的身體,然後覺醒前面周目的記憶,把這個危險的修羅場推進到更加岌岌可危的地步嗎?
“嗚!對不起啦實彌先生!”我一邊頂着風逃跑一邊大吼,“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不想接近任何人啊!”
此時我看見前面一間房間的窗戶是打開的,裏面昏昏暗暗沒有點燈,想必是無人的。
反正鬼殺隊駐地超級大,房間多走廊也多,初來乍到的人很容易迷路,我只要借此機會甩掉風柱就能逃到安全的地方了!
因此我興奮地一腳踏上窗沿跳了進去——正坐在窗沿底下講小情人之間的悄悄話的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內神情呆滞地看着我從他們頭頂飛進來。
“咦!椎名小心啊!”櫻粉色長發的蜜璃連忙伸出手,輕而易舉地接住了跳到半空中的我。
像她這樣天生神力的小姐姐,能夠一只手提起三個我。
本來她好心地接住我這個行為我是很感激的,問題是蜜璃忘記了她此刻正在和伊黑先生手拉手地講情話,相當于他們兩個人的手同時觸碰到了我……
“嘶……”甘露寺蜜璃倒抽一口涼氣,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還是堅持把我放下來才擡手捂住太陽穴。旁邊的伊黑先生雖然同樣感受到記憶覺醒時的痛苦,但是努力伸手幫蜜璃揉揉頭。
……你們夠了!為什麽在這種情況下都要喂我吃狗糧!
就在我發愣的時候,一個黑影同樣從窗外跳進來,眼看本應昏暗無人的房間裏竟然有三個人時這個後來者也愣住了,為了避免壓到我們他索性翻身跳到另外一旁的榻榻米上。
“你們這是做什麽呢?”不死川實彌滿頭霧水地看着那邊兩個抱頭做痛苦狀的同伴,又看了看束手無策的我。
我擠出了一個絕望的笑容:“他們……他們喝了摻和有毒物質的酒水……”
此時伊黑先生率先結束了那種痛苦狀态,只見他怒氣沖沖地瞪了我一眼,小白蛇镝丸也盤在他脖子上朝我虛張聲勢地吐蛇信,好像我是要搶奪它主人的未婚妻老婆的混蛋一樣。
等等,他覺醒的該不會是一周目時“情敵”的記憶吧?
當時我可是跟相親不成功的蜜璃保證過,萬一她實在找不到心儀對象,等我以後成為強者就來娶她的……
結果另外一邊的甘露寺蜜璃睜開眼,毫不猶豫地松開伊黑先生的手,朝我哭着撲過來,直接把我壓倒在榻榻米上,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我衣服上。
“小師姐!”她悲傷中又帶着幾分慶幸地喊道,“我本以為……我已經失去你和杏壽郎老師了……”
完全OK,這是一周目記憶的“師妹”甘露寺蜜璃,想當初我的屍體都是她幫我收屍的。
被壓在蜜璃身下的我完全掙紮不得,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給在場的另外兩位男士——伊黑小芭內面露怒色,仿佛恨不得跟我換個位置,似乎我被蜜璃這麽壓制住完全是浪費了什麽大好局面。倒是不死川實彌瞅着我們幾個咋咋呼呼的神經病,似乎明白了什麽,朝我大步走來。
我十分欣喜——救我!快救我!
然後這位面帶猙獰傷疤的青年蹲下身,不僅沒有救我,反而還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手背皮膚。
……艹。
但是奇怪的是,雖然經歷了短暫痛苦的不死川實彌在清醒過來以後卻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後立刻對着伊黑小芭內和甘露寺蜜璃說道:“此事事關重大,必須喚起主公大人才能做出決議。”
“有道理。”伊黑先生果斷點頭。
“不要啊!”我悲鳴起來,“我可以解釋的!沒必要驚動主公大人吧?”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小師姐別怕哦。”蜜璃笑中帶淚地摸了摸我的頭,好像我下一秒就要在她面前化作飛灰消散一樣緊張。
我:……
行吧,我是犯人,随便你們了。
二十分鐘後,我跪坐在夜半醒來的主公産屋敷耀哉面前,愧疚地對他俯身道歉。這位瘦弱的主公身上披着厚羽織,身上還穿着睡覺專用的白色寝卷,天音夫人為我們點亮燭燈。
“很抱歉那麽晚還驚擾到您的休息,主公大人。”
“沒關系。”主公大人一如既往地露出了寬容的笑容,“你聽外面的動靜,真是十分有趣。”
我側耳一聽,原來今晚參加慶功宴的那些人(還沒喝醉的)都來了,現在我在裏頭談話,他們在外面聊天,誰知聊着聊着就打起來了。
嘴平伊之助:“你胡說!錐錐是我老師!誰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我妻善逸:“騙人!都是騙人的嗚嗚嗚嗚!師姐她、她才不會舍棄我呢!”
竈門炭治郎:“你們兩個不要吵架啦,也許這裏頭有什麽誤會?”
嘴平伊之助:“沒有誤會!”
我妻善逸:“沒有誤會!”
嘴平伊之助:“你再給本大爺說一次那句話試試看?豬突猛進!”
我妻善逸:“我、我可不會怕你啊混蛋!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靂一閃!”
煉獄杏壽郎:“哈哈哈哈,那孩子居然也給我收了個徒孫嗎?”
宇髄天元:“沒有這種事,杏壽郎你清醒一點。獄柱小姑娘現在可不是你的徒弟啊。”
煉獄杏壽郎:“唔哈?難道是記憶出錯了嗎……哈哈哈有趣!不過我要趕緊寫信告訴父親大人和千壽郎這件事!”
悲鳴嶼行冥:“南無……阿彌陀佛。”
蝴蝶香奈惠:“我竟然忘了那孩子曾經為我做出這樣重大的犧牲,小忍,蜜璃,我要怎麽向她道歉?”
蝴蝶忍:“道歉可以有,不過我認為椎名醬也要先向我們道歉,畢竟瞞着所有人這件事那麽久……虧我當初因為她的死還傷心了好久。”
甘露寺蜜璃:“嗚嗚別說了!我……我一想起那段記憶就連帶着想起死在了猗窩座手裏的杏壽郎老師……”
煉獄杏壽郎:“什麽?我死了?!”
煉獄杏壽郎:“不過也沒有關系,當今世間惡鬼已除,弟弟有振作起來的父親大人照顧,我随時都能心無挂礙地去世!哈哈哈哈!”
甘露寺蜜璃:“杏壽郎老師!不要講這種不吉利的話!馬上就是我和伊黑先生的結婚日子了,我還希望您能作為我的長輩之一來參加婚禮呢!”
煉獄杏壽郎:“抱歉!是我的錯!”
竈門炭治郎:“義勇先生,您……還好吧?”
富岡義勇:“嗯。”
竈門炭治郎:“您看起來有些失落。”
富岡義勇:“沒有。”
竈門炭治郎:“是因為椎名前輩否認了您覺醒的那段記憶嗎?那是怎樣的記憶?方便的話,可以跟我說說麽。”
富岡義勇:“她是你師姐。”
竈門炭治郎:“哈?!同樣在鱗泷師父門下學習的師姐嗎?可是善逸說椎名前輩是他師姐,伊之助又說是他老師,甘露寺前輩也跟着叫她師姐……這麽多的情報把我都要搞糊塗了,一個人能同時擁有那麽多身份嗎……”
富岡義勇:“不能。”
竈門炭治郎:“呃……(完全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富岡義勇:“所以,我們在做夢。”
竈門炭治郎:“???”
不死川實彌:“沉迷在夢境中的家夥就繼續沉睡吧!哼!”
富岡義勇看了風柱一眼:困惑.jpg
不死川玄彌:“那個……哥哥,你為什麽要怒視富岡先生?”
不死川實彌:“玄彌,你還記得我們年幼時鄰居家的六郎先生嗎?街坊鄰居都說他十分長壽的那個。”
不死川玄彌:“記得。”
不死川實彌:“經過我研究發現,六郎先生長壽的原因是他從來不會多管閑事!所以你給我坐回去,別打聽你不該打聽的東西!”
不死川玄彌:“哦……你不就是喜歡人家秋……”
不死川實彌:“我讓你開口了嗎!閉嘴!再吵就打斷你的腿!”
時透有一郎:“唉。”
時透無一郎:“哥哥,你為什麽要突然嘆氣?”
時透有一郎:“你們都說覺醒了與現實所不相符的真實記憶,但我并沒有覺醒任何相關的記憶。”
時透無一郎:“因為……在我的記憶中,十一歲那年之後,我們之中的一個就死去了。”
時透有一郎:“死去的人應該是我吧?呵,如果那是真的,說實話還令我松了口氣。”
時透無一郎:“呀,為什麽?!”
時透有一郎:“面對危難時,身為兄長就應該率先在弟弟妹妹之前死去。如果你的記憶是這樣子的話,那我倒是放心了——說明你記憶中的我是死在你前面的。”
時透無一郎:“哥、哥哥……嗚……”
時透有一郎:“好啦!哭什麽哭!我都沒有哭你怎麽就在那裏一個勁地掉眼淚!沒出息,真是個笨蛋!”
…………
……
大致地聽完屋外的聊天聲音,我吓得滿身是冷汗,瑟瑟發抖地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活了五次的人也會怕這種事嗎?”主公大人笑着打趣我,一旁的天音夫人聽到這個次數後不禁流露出驚異的眼神,旋即她的目光漸漸變得憐憫又慈愛。
事到如今,我并不奇怪為什麽其他人都只覺醒了一個周目的記憶,而産屋敷耀哉卻覺醒了全部的周目記憶……大概與他的血脈直覺有關吧,我猜。
但是面對這個問題,我還是恭恭敬敬地回答:“不管活了多少次,我都不願意踐踏他人對我的好意。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得到幸福的人生結局,而不是為了一段虛幻的記憶而對着昔日同袍大打出手。”
其實我也很清楚,屋外面那些人之所以會說着說着就為我争風吃醋,其實說來說去,還是因為關愛我……但是我當初刷周目時哪裏會想到有今天的修羅場哦?
“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啊,椎名。”這個年輕的主公嘆息着說道,“我從未看錯你,你的确是咬着牙一直為之奮鬥才走到今天的,我們所有人都應當感謝你。”
我低着頭,眼眶一熱,但還是忍住了眼淚。
“這是我應該做的,您無需誇獎。”
“不不,這世上沒有什麽必須要做的事情,只有發自內心的力量。就好像我們鬼殺隊聚在這裏,并非是為了金錢名利而是為了心中的道義而來。”産屋敷耀哉微笑着拍了拍腿,“椎名,你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正是你的努力與自我犧牲才讓大家的故事都有了好的結局——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唉……沒辦法,主公大人一定要誇獎我,我也只能接受了。
“對了。”産屋敷耀哉笑着往前傾了傾身子,“有件事我想問你,你對于鬼殺隊的未來有什麽想法?”
“……您問我的意見?”
“嗯,想知道‘先知’對此的看法。”
他這個稱呼害得我面紅耳赤,畢竟我只是一個虛假的神棍,而産屋敷家族才是真正有預知能力的神眷之人。被主公大人這樣稱呼總有一種班門弄斧的感覺。
“那我就鬥膽說了,這都是我的個人看法,一家之言,您覺得有用就聽一聽,沒用就算了。”我擡起頭,目光與主公大人溫暖的眼神對視,“鬼殺隊從千年前延綿至今,在産屋敷家族的帶領下,幾經波折,終于完成了殺鬼的重要歷史使命。”
“按道理來說,鬼殺隊已經可以解散,您和您的家族都可以休養生息……但是,您不覺得這樣做很可惜嗎?”
“可惜?”産屋敷耀哉饒有興趣地重複道,看來他之前的确是抱着解散隊伍的想法。
“我們鬼殺隊最初的宗旨是什麽呢,主公大人?”
“斬殺惡鬼,救助世人。”
“是啊,如今第一個目标已經完成,但是第二個目标還依舊遙遙無期。”我攤開手,運用從我腦海中以前那個聲音學來的知識說道,“在我看來,目前日本國內雖然平靜,但是恐怕再過些年頭,戰争就要爆發了。”
産屋敷耀哉面色一緊:“戰争……誠然,我也看到了不遠的未來會有這樣的血光之災。”
“對,無論是經過明治維新的日本對于西面腐朽老舊的大玄王朝的觊觎,還是西方列強妄圖在東亞世界打開市場,亦或者帝國主義國家對于重新瓜分世界殖民地的渴求……新的動蕩恐怕很快就要來了。”
“所以我認為,鬼殺隊還未到放馬南山、歸隐田園的時機。”
産屋敷耀哉的眉頭微微皺起:“我們鬼殺隊雖然只是民間組織,但也絕不會向人類舉起日輪刀——無論是本國人民還是外國人民。所以椎名,鬼殺隊是不可能成建制的投軍的。我們在無數場殺鬼戰鬥中歷練出來的高超技藝,不是用來屠殺人類手足。”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認真地說道,“可是您這樣想,卻不能保證底下的所有人都這樣想。隊伍裏還是有許多人是愛國的,他們沒有讀過多少書,文化水平也不高,但是大家都是喜愛着這個國家和她的人民。問題在于……愛國主義一旦用錯了地方,就會成為侵略他人的利刃……這樣一來,恐怕有違您與歷代先輩們保護人類的初衷。”
主公大人似乎明白了什麽,他輕輕點頭:“所以你的意思是……”
“轉型。”我說,“鬼殺隊轉型為現代企業,主攻民生用具與藥品研發等方面,盡量不涉及軍政,堅持貫徹我們一直以來的和平方針。等到戰争結束以後,我們再發力投入到戰後重建、教育普及等問題上,這樣一來就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鬼殺隊淪為傷害人類的刀刃。”
“還有呢?”他聽出了我沒有說完的話。
“如果想要離開的人就給上一筆錢放任他們離開,想要轉行的人我們可以運用鬼殺隊的人脈積累為他們介紹新工作,但是剩下的人怎麽辦?他們總歸是占大部分的。”我十分認真的反問他,“大家從小到大就知道殺鬼,祖祖輩輩都是幹這一行。如果您貿然解散了隊伍,連個緩沖時間都沒有,大家要靠什麽來吃飯?主公大人,您也不想在有生之年聽到哪個柱因為退休後沒錢吃飯才餓死的悲報吧?”
這話一出,眼前的兩位都笑起來了。主公連連點頭:“說的是,無慘拿我們沒有辦法,小小的困難卻擊垮了昔日的英勇劍士,那也太可悲了。”
“是啦,所以我認為鬼殺隊自身要進行轉型的同時也要督促留下來的人進行基礎知識學習,提升自我的文化水平。也許大家在完成義務教育後就會意識到人生其實還有很多其他選擇。”
“因為戰争不會那麽快到來,但也不會一直持續。然而戰争也不過是傷害人類的一種因素罷了,除此之外,饑餓、貧窮、疾病、文化不足……随便拿出來一樣都足以擊潰一個人。”這般說着,我俯下身來向這個男人行禮,“主公大人,斬殺鬼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歷史裏程碑,值得我們誇耀和休息一陣。但更遙遠地、為了讓所有人能活得更好的目标依舊等待着我們去完成啊!”
産屋敷耀哉沉默了許久。他的夫人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他。
“我要再想想。”他嚴肅地說,“關系到鬼殺隊全體上下的未來,我要再想想。現在你先回去吧,記得從後門偷偷溜走。我會用‘廚房的食材用錯了毒蘑菇’來為你擔保那些記憶的。”
我很感激地朝他點頭:“是,主公大人!今晚打擾您的休息,實在是抱歉!”
“無妨。”
只是在起身告辭時,産屋敷耀哉忽然叫住我:“椎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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