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柿餅哥哥!” ……
江小川還完鎬頭,沒走兩步就又看到了那姐弟倆。
他繃着臉,看着和這兩姐弟的距離越縮越短,一想到和這丫頭對上,心裏就十分別扭。
但他腿長步子大,沒過一會兒就趕上了這兩人。
好在還沒走近,小家夥倒是先看到了他,那和他姐姐長得八分相似的大眼睛眨巴着彎了彎,笑着喊他。
“柿餅哥哥!”
江小川腳下一絆,差點滑了一跤。
他皺着眉:“你叫我什麽?”
他又高又大,不小的時候很唬人,尤其是額角的那一道疤,更襯得他兇神惡煞。
小東被他瞪得縮了縮腦袋,大眼睛裏露出點委屈來。
蘇小麥見便宜弟弟害怕,不由瞪了江小川一眼。
江小川看着這一大一小,尴尬地咳了一聲,有些不自在地說:“什麽柿什麽餅的,你這小東西怎麽亂叫人。”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子把小東扛在肩膀上。
蘇小麥本能地就要踮起腳護着小東。
然而擡頭便看到小東彎彎的眼睛和雀躍的眼神。他小手扶住江小川的肩膀,神色生動極了,沒有了一點平常畏畏縮縮的樣子。
而額角帶着疤痕的那個少年視線錯開她,生硬地說了句:“走快點吧,到了晚了要扣你工分的。”
蘇小麥一愣,看着他大步離去的背影,而小東正從小兜兜掏出個紅薯幹塞到他嘴裏,叽叽喳喳地說着什麽,畫面竟出奇地和諧。
劇情線還沒開始,此時的江小川也還未黑化,也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高個子暴躁少年而已。
……
幹農活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事情,蘇小麥只需要跟着大家一起,彎腰,拔草,拔草扔到路邊,繼續彎腰,繼續拔草。
昨天晚上回去的時候,她的手上就被磨得通紅,今天繼續幹活,還沒拔幾下,還未愈合的傷口又疼了起來。
蘇小麥情緒低落,又硬撐着拔了一上午的草,休息的時候便坐在幹草堆上,看着紅腫的掌心發呆。
中午的餐是高粱面窩頭,小東掏出來小兜兜裏的柿餅和紅薯幹,姐弟倆臉對臉一起吃下去,總算不像平常那麽寡淡無味。
小東看到姐姐又在發呆,便用小手晃了晃姐姐的肩膀。
“姐,你在幹嘛?”
蘇小麥看着天上飛過去的胖麻雀,身體條件反射地吞了口口水:“姐沒幹嘛,姐只是想吃肉了……”
小東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萌萌地皺着小眉頭說:“等隊裏養了小豬豬,過年的時候就可以吃肉肉了。”
哎,離過年還有十來個月,等着那時候,她估計已經饞死了。蘇小麥憂郁地想。
正面無表情從旁邊經過的江小川一愣,然後轉頭看到那個正看着麻雀咽口水的瘦弱丫頭,心裏不知為何有點不舒服。
傍晚收工的時候,小東正撅着小屁股從草堆裏面找小種子玩,蘇小麥則蹲在地上,把幹草攏到一起。
這玩意兒不禁用,占得地方又大,不容易搬運。看着這大大的一堆,她不禁犯起了愁。
憑她的小身板兒,最多只能扛走四分之一的幹草。
西山離蘇家要有半個小時的路程,讓她來回四趟,根本不現實。
她頹喪地坐在地上,摸了摸癟癟的肚子,整個人越發惆悵了,甚至像是産生了幻覺,鼻尖竟然聞到了肉的味道。
晃了晃腦袋,企圖驅散幻覺。
可旁邊的小東卻一下子站起來,支棱着小胳膊像個小飛機一樣往前跑:“哥哥!”
原來不是幻覺,蘇小麥擡頭順着小東沖過去的方向看過去,是江小川正走過來。
據說人在很餓的時候會腦供血不足,變得遲鈍。蘇小麥現在就是這樣,她完全忘了面前這個人的危險性,眼睛不受控制地黏在了他手裏的烤肉上。
一個被削尖了的樹枝穿着一整只野物,正散發着迷人的香味——從肉的形狀來看,那應該是只兔子。
蘇小麥愣愣的,目光順着那塊烤肉移動,沒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江小川一把接住正撲過來的小崽子,扛在了肩膀上,大步走過來。看到蘇小麥的目光,他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長手長腳的江小川坐到了草垛上,他把蘇小東放下來,然後把烤兔子往前伸了伸:“想吃嗎?”
蘇小麥被饞蟲控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耳邊傳來輕笑聲,蘇小麥這才反應過來,視線上移,對上江小川帶着笑意的眼睛。
中計了!蘇小麥啊蘇小麥,怎麽說你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富二代,怎麽因為一只破兔子就流口水呢!
她耳根通紅,自以為惡狠狠地瞪了江小川一眼,別以為你是惡毒男配我就怕你!
可十五歲的她瘦瘦弱弱,再兇狠也只像是只沒斷奶的小奶貓,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兇奶兇的,毫無威懾力。
江小川沒有再逗她,他撕下來塊嫩肉遞給了小東,又扯下來一只兔子腿遞給蘇小麥。
蘇小東扭着小手,不太敢接這塊肉,求救似的看向姐姐。
然而姐姐也在天人交戰中。
對于一個一周沒有嘗過肉味,唯一食物是面糊糊的人來說,肉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但面前這個人剛剛還在嘲笑自己,況且她之前就暗自決定,不要接近原著劇情裏的那些人。
然而……那可是肉啊。
蘇小麥老臉一紅,低眉耷眼地接過來兔子腿。
為了這個兔子腿,蘇小麥決定暫時忘記劇情三十分鐘。
蘇小東見姐姐的動作,也眼睛一亮,接過來那塊肉往小嘴裏放。
江小川看那丫頭接過去肉,吃起來的動作卻秀氣得很,嘴巴吃得鼓鼓的,讓人看着都十分有食欲。
他索性就坐在這姐弟倆旁邊,也大口吃起來。
蘇小麥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個大大的兔子腿,終于解了肚子裏的饞蟲,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這幾天天氣漸漸暖和起來,雖然衣服單薄,但總算還能忍得過去。
日頭從西山落下,金黃色的餘晖落下來,這荒蕪的田地和枯草竟也像是多了些生機。
江小川啃完兩個兔子腿,擡起頭就看到發着呆的小丫頭。她的頭發毛毛糙糙,被鍍上餘晖的光,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秀氣。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輕咳一聲,又遞過去一塊兔子肉。
蘇小麥胃口不大,一個兔子腿已經飽了。
江小川這才收回手,快速吃起來。
蘇小麥好奇,在這個人人都缺衣少食的時期,眼前這個少年似乎不怎麽受困擾。
幾次見面,他不是拎着幹果,就是烤了兔子。
“這兔子是你從西山捕的?”
“嗯。”江小川三下兩下把剩下的兔肉吃完,應了一聲。
“可是春二嬸說山裏頭有野獸……”
“不去深一點的山裏沒事。”他爹早早就死了,娘也在他十多歲的時候去世了,小時候全靠好心的鄰居接濟,後來他就學會了去山裏打野物。
如果不是這樣,他根本活不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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