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會面

“在浴缸裏除了泡澡,還可以看風景。”

霍文君也不和他倆解釋,直接下了逐客令,“婚禮之前我們不讨論這件事,這兩天你們繼續放假,等一切結束後,我們再說。”

這個“一切結束”還包括媒體對這次戀情的曝光引發的輿論。

由于兩個當事人都拒絕回應媒體,公司直接雪藏了陳紫妍,停止她所有的通告,連女團的活動都不讓她露面。

陳紫妍幹脆直接從宿舍搬了出來,搬到任钰博家裏一起合租,他室友剛好結束了交換學期,回國去了。

放學後,褚餘凡和周思齊跑來1003任钰博家裏蹭飯,陳紫妍做飯的天賦和跳舞差不多,都是大神級。

她把臘腸和生米一起放在電飯鍋裏,飯煮開時香氣四溢。

褚餘凡光吃飯就吃了三碗,意猶未盡,低頭看着微微凸出的小肚子,悻悻地放下了空碗。

“你真的不考慮加入樂隊?”褚餘凡癟癟嘴。

陳紫妍笑了笑,她雖然被公司雪藏,但不解除經紀合約,她也沒法恢複自由身。

“我唱歌不行,樂器也好久沒練了,就算我想,制作人也不會要我的。”

任钰博悶頭吃菜,聽她這麽說自己,立刻不樂意,“你這段時間鼓練的不錯,都快趕上我了。”又撓撓頭,“你跳舞那麽好看,進樂隊多可惜。”

總之一句話,老婆最完美。

撒狗糧真是辣眼睛。

周思齊飛快吃完,收拾好面前的碗筷,提起褚餘凡的衣領就告辭了。

唔,吃了兩天飯,就重了這麽多!

回到家,周思齊從櫃子後面抽出兩個行李箱,蹲在地上整理起來,褚餘凡吃飽了開始犯困,伸手蓋住一個呵欠,問他:“不是三天後才是婚禮?”

周思齊看了他一眼,微微皺眉,臉色有些緊張,走回沙發在他身邊坐下。

“這兩天你不是放假嗎?”

褚餘凡點頭,學校給他放了一周病假,感謝他不追究校方責任。

“那個,要不,你和我,去……”周思齊張張嘴,口幹舌燥,“去看我爸,可以嗎?”

褚餘凡不吭聲,眼睛轉了轉。就在周思齊不抱任何期望,低下頭,打算放棄這個念頭時,終于開口說道,“好,但是我要做什麽?”

周思齊一下笑了起來,巨大的喜悅在他的臉上無限蔓延,看得褚餘凡心裏一跳,自己反倒緊張起來,“不是,我現在還什麽都不是,要是你爸……”

周思齊用力把他抱在懷裏,“你什麽都不需要做,知道我愛你,就行了。”

褚餘凡刷地一下就臉紅了,微微張開嘴唇說不出話來,周思齊的舌尖溜了進來,整個口腔被他的氣味填滿。

褚餘凡躺在沙發上,周思齊仔細地看着他,用手指摸了摸他的額頭,到臉頰,到下巴,胸口,再到小腹,一寸一寸,要把眼前這個人的每一處輪廓牢牢記在心裏。

褚餘凡能感覺到,周思齊今天格外緊張,抓起他的手指,放在嘴邊舔了舔。

就感覺到他胳膊收緊,而後嘴唇吻了下來。

吃飽了需要運動消食。

第二天褚餘凡被拖起來趕飛機的時候,天色蒙蒙亮。

私人飛機飛了十幾個小時,他一直在睡覺,鼻息過分安靜,周思齊緊張地拍拍他的臉,問他要不要吃東西。

他唔了一聲又轉頭睡着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是個暈機體質。

飛機風平浪靜地停在了一處風景如畫的療養勝地。

等褚餘凡醒過來,發現自己坐在一間白色病房的外面,周圍寂靜無聲。

陽光從外面射進來,細小的灰塵在陽光裏飛舞。

心跳陡然加快,他立刻起身,看見了周思齊熟悉的身影筆直地站在一堵玻璃前,裏面唯一的病床上,躺着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口裏接着呼吸管,病床邊布滿了一堆醫療監護儀。

周思齊聽到動靜,轉過身來,沖他笑了笑,眼睛有些發紅,“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跑來,實際上他已經沒辦法看見你了”。

褚餘凡不太能理解這個世界的血緣羁絆,但他能感覺到周思齊的痛。

那種痛,就好像有人掐住了脖子,沒辦法大聲呼救,紅了眼睛,碎了心。

走到他身邊,把頭靠在他肩上,伸手攬住他的腰。

靜靜地看着病床上那個和周思齊有一兩分相似的面容。

五官大相徑庭,但皺起眉的時候,眉尖會有個小小的蹙起,确實是一模一樣。

褚餘凡皺起眉頭,“我能進去嗎?“指了指病房裏面。

周思齊很意外,“可以啊。”伸手按下了門外的開關,病房門緩緩地開啓。

裏面的護士看了他倆一眼,點頭離開了病房。

褚餘凡一臉平靜地走到病人面前,伸手扯下了呼吸面罩。

周思齊吓得胸口一窒,褚餘凡沖他坐了一個“噓”,把手覆蓋在他爸的胸口。

淡淡的白色光芒在指尖凝聚。

他在病房外就感覺到了,病床上這個人,似乎只是眼睛睜不開,嘴巴不能說話,但有一股強烈的精神波動凝聚在頭部,着急表達出來。

尤其在周思齊走進病房後,這股波動更加強烈。

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只能嘗試集中注意力,安撫着對方身上微弱但躁動不安的靈波。

周思齊目瞪口呆,看着他爸開始猛烈地喘氣,心跳的指數忽然加快。

儀器上的數字越跳越快,接近了警報值,他橫下心,決定阻止褚餘凡。

就在這時,他爸睜開了眼睛。

直直地看着周思齊,用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思齊,對不起。”

“轟”地一聲,周思齊的大腦一片空白。

身後的護士沖了進來,按下呼叫器,把他們兩人趕出了病房。

褚餘凡摟住周思齊的肩膀,幹淨溫柔的眼睛看着他,“他看見我們了。”

周思齊轉身抱住他,藏了很多年的眼淚從心底流了出來。

這裏的陽光很耀眼,氣溫卻只有十幾度,天空藍得像是畫上去的一樣。

醫生找周思齊說話的時候,褚餘凡坐在門口的小店裏吃冰淇淋。

這裏的冰淇淋五顏六色的,他挑得眼花,幹脆放棄,店員熱心地給他推薦了三款最受歡迎的口味。

冰淇淋開成一朵花,花心還放了三個迷你馬卡龍,褚餘凡還是第一次見。

周思齊出來找他,就看見他歪頭舔着快要融化的冰淇淋,眼睛裏星光閃動。

下巴上全是奶油的小花貓。

看着那個和他臉差不多大的冰淇淋花,周思齊嘆氣,從他手裏接了過來。

“走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褚餘凡看着他,“醫生說什麽?”

周思齊用紙巾給他擦了擦嘴巴,把醫生的話轉述了一遍。

醫生告訴周思齊,雖然他爸再度陷入昏迷,但腦部波動明顯好轉,也許有一天會真的醒過來。

捏了捏褚餘凡的臉,“你居然還能治病,你還會什麽啊?”

兩個人在路上說着話,迎面走來一個外國小哥,猝不及防塞了一束花給褚餘凡。

他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接過,“啊”了一聲,才發現那人跳着腳,走出了好遠。

迎着風飄過來一句話,聽起來像音符跳動。

周思齊回了一句過去。

那小哥回頭,擺擺手,比了個好運的手勢。

“說什麽?”褚餘凡好奇。

周思齊:“他說你像花一樣美麗。”

褚餘凡:“那你說什麽?”

周思齊:“名花有主。”

褚餘凡用手裏的花砸他的頭,周思齊鼻子一癢,打出幾個巨大的噴嚏。

兩人嘻嘻哈哈,踏着漫天粉紅色的晚霞,回到了酒店。

第二天周思毅和薇薇安也趕來了醫院,

兄弟倆說話的時候,薇薇安就帶着褚餘凡在街頭亂逛,逛累了在小餐館坐下,順道把周思齊小時候的經歷和褚餘凡吐槽了一遍。

褚餘凡笑眯眯地聽薇薇安說着話,把面前的幾杯紅酒悉數灌下了肚。

遠遠見了那邊男人等候的身影,薇薇安揮揮手,周思齊風一般地飛了過來。

一伸手蓋住褚餘凡面前的半杯紅酒,如臨大敵,“你喝了多少?”

褚餘凡的眼睛彎了起來,打了個嗝,慢慢站起身,朝着隔壁桌走了過去。

周思齊看着桌角的兩個空瓶,哀嚎一聲,跑過去把褚餘凡抱了回來,忙不疊和旁邊的客人道歉。

褚餘凡眼中映出周思齊的重影,還有他手裏舉着的一個酒瓶,立刻星星眼,“你真好看呀。”

然後乖乖地被他一手牽着,走出了餐館。

薇薇安留在原地,風中淩亂,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發生了什麽。

想了一會兒,打電話給老公來結賬。

幸好酒店離得不遠,周思齊費了老大力氣把褚餘凡拖回房間,還得和酒店裏的服務生解釋一番。

關上房門,手機上收到了他哥的信息,問他們要不要坐同一趟飛機回婚禮的小島。

婚禮在明天下午舉行。

他正要回信息,一扭頭發現褚餘凡把他帶回來那瓶白葡萄酒喝空了,正探過身子去拿茶幾上酒店送的歡迎酒。

周思齊丢下手機,撲了過去。

腳下被地毯一絆,失了準頭,一頭磕到了褚餘凡面前的茶幾上。

碼的,茶幾的角好硬,真tm疼。

褚餘凡從頭頂上方看着他,臉色緋紅,眼神迷離,比平常多了一種不同的妩媚風流。

“痛嗎?”他嘟起嘴,嘴巴裏有好聞的葡萄酒香氣。

伸手想去拉周思齊起來,無奈手腳軟綿綿的,反倒被他帶進了懷裏。

兩個人疊羅漢,癱在地上。

聽着對方的心髒怦怦直跳,也可能是自己的。

褚餘凡左耳的紅鑽耳釘在周思齊面前晃了晃,周思齊聽見他大着舌頭說了句什麽。

“什麽?”周思齊豎起耳朵。

“衣服髒了……”褚餘凡趴在他的胸口,眼睛紅紅的,看着白襯衫被紅酒染濕了一大塊,心疼。

周思齊心想,嘁,還是心疼酒。

就聽見褚餘凡又含糊說了一句,“有浴缸,洗一下……”

嚯嚯!周思齊迅速滿血複活。

這間酒店的浴室是開放式的,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外是絢爛的晚霞和橘色的夕陽。

迅速把褚餘凡扒幹淨,拎着進了浴室。

嘩嘩啦啦的水聲遮蓋了一切聲音。

機場。

二十分鐘後,周思毅在飛機上又看了一眼表,薇薇安扭頭問他,“真不帶他倆一起走?”

周思毅恨恨道,“娶了媳婦忘了娘。”

薇薇安翻了個白眼,給自己敷了個面膜。

小劇場:

粉絲群裏,有人傳來一張照片,異國的街頭,褚餘凡手拿着鮮花,眼神茫然。

粉絲分成了兩派舌戰:

“這照片一看就是外景照,原來哥哥沒受傷啊,是偷偷進劇組了吧!”

“不可能,這照片肯定是P的,一定是某劇組溜粉呢!”

“上次受傷的照片你們也說是P的,到底有沒有真的料啊?!”

“我們哥哥全網無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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