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番外(續)
番外(3)“寵物”
一只骨節分明手指的手探過來,移開了面前盛着琥珀色液體的玻璃杯。
褚餘凡不滿地擡頭看着身旁的周思齊,他站在被風吹開的白色窗紗前,俊美的臉龐籠罩着一層柔和的光。
“幹嗎?”
周思齊嘆了口氣,他已經站在旁邊半天了。
只見褚餘凡低着頭,長長的細軟的發絲垂在鬓邊,側臉輪廓精致動人,右手托着腮,眼神放空,好幾天沒離開房間,白皙的皮膚都有些發青。
每次創作新歌陷入膠着時他就會這樣。
“要不要出去走走?”周思齊有些心疼,把他落在肩上的頭發用手攏起,随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下一根絲帶系上。
褚餘凡搖頭。
這幾年樂隊的名氣越來越大,褚餘凡反倒更加不願意外出見人。
也不能怪他,一出門就被人像國寶一樣圍觀,換誰也受不了。最後周思齊只能包下一些旅游勝地的整間度假村,帶他一起酒店游,這樣去了幾次之後,褚餘凡也沒興趣了。
畢竟在酒店裏能做的事有限。
周思齊把他拖到了陽臺上,晚霞染紅了遠處的天空,褚餘凡的臉在氤氲的水汽中好看的像副畫,他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兩人相識之初,褚餘凡對這個世界興趣缺缺,他立下雄心壯志,說陪他去全世界走走,領略一下這個時代的美麗。
現在可好,褚餘凡這張臉只要一出現在公衆面前,就會引發山崩海嘯,害他更加讨厭這個世界了。
而且周思齊自己也越來越忙,財富累積到一定高度,身邊的牽挂多了,多少身不由己。畢竟一不小心,就會掉下萬丈深淵。
“哎?”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周思齊笑了起來,“你要不要養個寵物?”
“寵物?”褚餘凡皺眉,幹脆道,“不要!”
“為什麽?”
“動物不該被養在家裏。”
呃。周思齊愣了一下,他小時候家裏養過貓咪和狗,外公外婆告訴他,養寵物前一定要做好陪伴它一生的打算,不然就會辜負一條生命。
他倒是沒想到褚餘凡拒絕的理由這麽妖冶不做作。
“可是,養個寵物也許能增加你的音樂靈感?”
褚餘凡挑眉,臉上寫滿了“為什麽?”
“你不是說音樂是這個世界最動聽的聲音,總不能說只給人聽吧,動物也有享受美好音樂的權利啊?”周思齊絞盡腦汁,編了個歪理出來,“而且,你來這裏也沒和動物接觸過,這樣的人生不完整。”
褚餘凡冷笑,“那你的意思是我們下次去動物園表演一場?”
這下周思齊斷定,褚餘凡要不是腦袋卡殼了,就是遷怒自己不給他酒喝。
“貓很可愛的,又不黏人。”周思齊發揮商人本色,循循善誘地下套。
“有毛,還是哺乳類,熱。”
“那,鳥也不錯,夜莺、金絲雀、鹦鹉這些,聲音還好聽。”
“關在籠子裏,不喜歡。”
“烏龜?”
“我養床頭你願意嗎?”
“……魚?”
褚餘凡翻了個白眼,指了指院子裏的魚池,那是別墅的設計師整出來的一汪池塘,最後被褚餘凡煩躁的時候練習打水漂,每次周思齊找不到手表、皮帶,銀行卡之類的,就會跑來池塘撈一撈。
必定賊不走空。
周思齊想,你又不喜歡摸着毛絨絨的,又不要有體溫的,脫口而出,“蛇?!”說完之後他自己打了個冷顫。
眼前浮現出褚餘凡赤|裸着上身,一條雪白的巨蟒盤在他的身上,在他臉畔吐着蛇信,一人一蛇冰冷地看着自己,眼睛裏冒出紅寶石的光芒。
立刻停止了想象,畫面太美,周思齊覺得承受不起。
周思齊:“我們去南極養企鵝吧!”
褚餘凡正偷偷伸向放在陽臺角落的威士忌,聽他這麽說,停下了動作,錯愕地看了他一眼。
五天後,穿着厚厚羽絨服,戴着墨鏡的兩個高大身影站在船舷上,看陽光從濃密的雲層中往海面撒下碎鑽,頭頂上海鳥盤旋。
空氣中凜冽的寒意刺骨,周思齊終于在褚餘凡臉上看見了久違了笑容。
船員們大多終日在海上奔波,也沒人認出他們。第一天見面時,船長問兩人“為什麽來南極啊?”
褚餘凡脫口而出,“看企鵝。”
船長花白的胡子笑得抖成一團。
看着船一點一點壓過結冰的海面,優美地穿越令人窒息的狹窄海灣,褚餘凡越來越開心。
和煩躁的都市還有擁擠的人口比起來,這裏就是天堂。
巨大的冰川和冰蓋逐漸展現,時間變得緩慢,他倆對視着冰山,默不吭聲。
世界的盡頭,原來是這樣安靜。
“你們那還有這個嗎?”周思齊趴在他耳邊輕輕問,褚餘凡的耳朵雪白如玉,只有耳垂一點殷紅,他私服的時候,除了這個耳釘,什麽首飾都不佩戴。
褚餘凡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們不被允許離開城市。”
“那你們沒有休息嗎?”
“休息就自己呆着了。”
“那不會很無聊嗎?”
“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無聊又從何談起?”
褚餘凡出神地看着不遠處浮冰上一只睡姿妖嬈的海豹。
周思齊不滿地用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強行把他的頭轉向自己,吻了下去。
在松軟的雪地上徒步,看企鵝媽媽護着小企鵝一搖一擺地走着,褚餘凡笑得倒在周思齊懷裏,“像不像Mo摸?”
陳紫妍護着短腿的小雪球在草地上走路,和這一幕何其相似。
大笑過後,兩人又同時沉默下去。任钰博性格火爆,公開多次表達了對媒體緊密盯着家人行蹤的不滿,最後在演唱會上直接摔了鼓棒,大喊着退出樂隊,因為小兒子被閃光燈引發了癫痫。
“回去再和小博談談?”周思齊嘆氣。這麽多年,幾個人走得不容易,不能說散就散。
這也是最近褚餘凡心情不好的源頭。
褚餘凡低下頭,再度擡起的時候,眼睛明亮地快要溢出來,“我們一起再來這裏吧,和他們一起。”
周思齊揉了揉他的頭發,點點頭,忽然又咧嘴一笑,“你知道企鵝是對伴侶很忠貞的動物嗎?”
天空出現橘色的夢幻般的光線,上船離開之前,大胡子船長笑眯眯地問,“敢不敢挑戰在南極的海洋裏游泳?”
周思齊還沒來得及細想,身邊的褚餘凡迅速把羽絨服一脫,長腿邁開,從岸邊直接往海裏沖了過去,矯健的身影美得像道極光。
流暢的動作簡直媲美上一次演唱會上,他閉上眼睛從舞臺上往觀衆中跳下去的毅然。
觀衆像浪花一樣,牢牢地接住了他,然後又虔誠地舉起他,從頭頂上傳遞過去,一直傳到蹲在舞臺上伸出手的周思齊眼前。
兩只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大胡子船長震驚了,一只巨大的鯨魚尾巴悄然出現在海面,淩空畫下優美的弧線。
那兩個英俊帥氣的年輕人在海面下閃閃發光。
“上帝。”船長口中念念有詞,為他倆祈求平安。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當時包了整艘船的兩個年輕人是令整個世界顫抖的樂壇巨星。
“我投了個項目”,幾個月後,周思齊看着船長寄來的照片,照片上兩人的笑容都要溢出來了,“保護南極,順道我開發了一條私人路線,買了一個海島,島上企鵝可以自由出入。”
褚餘凡蹲在地上給貓咪喂貓糧,琉璃似的眼睛裏有光閃動,“哦。”
“和小博小豬說好了,下個月我們去北極。”
“啊?”長長的睫毛扇着。
“北極熊你也沒看過嘛。”周思齊笑得賊兮兮的。
他也沒料到在晃晃蕩蕩的船上某人興致這麽高,幸福指數簡直堪比蜜月。
從那次旅游開始,周思齊又開發了個副業,在全球各地買山頭買湖買森林買島,而且都是選那種人跡寥寥的未開發區域。
而且圈養了一堆老虎豹子之類的野獸在裏面,活脫脫成了野生動物樂園。
“說好要陪你去全世界走走,不如換成把全世界捧到你面前。”
番外(4)“新cp”
“對了,小豬說要休一周假。”
“他又要休假?”
“呃……”
“是不是又和那家夥一起?”
褚餘凡悻悻地看了周思齊一眼,他說的那家夥就是新來的貝斯手,也是褚餘凡沒通知他擅自挖過來的松林。
松林一頭烏黑長發,鳳眼狹長,寬肩窄腰,長得雌雄莫辨,貝斯玩得驚為天人。
他們相見是在一個小衆音樂節上。褚餘凡蹲在臺下,聽完他們樂隊的表演後直接放聲喊話,“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那時候Φ樂隊成立才一年,連專輯都沒發,幾乎默默無名。
而且因為Mo摸懷孕,整個計劃表都被打亂了。
松林在臺上看了褚餘凡一眼,挑釁地問了一句,“你算什麽東西?”
褚餘凡雙手撐在舞臺上,輕盈地跳起,也不顧帽子掉在了地上,徑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松林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暗下來,“你是男的?”
褚餘凡的嘴角抽了抽,“你是男的?”
松林脫下貝斯就朝褚餘凡的頭上砸過去,碼的自己真空穿着機車夾克怎麽能是看錯成女的?
褚餘凡淡定地伸手接過貝斯,一陣電流從松林指尖穿透,他尖叫着後退幾步。
一段流暢的solo之後,褚餘凡放下貝斯,又走到鍵盤手旁邊,鍵盤手大哥流着口水,默默讓開位置。
褚餘凡即興彈奏了一小段新曲目,臺下的觀衆歡呼聲如江潮洶湧。
最後一個鍵松開,松林的眼就直了,眼神再也不能從這個絕色美人身上移開。
“好,我加入。”
同一天,松林的樂隊解散了,因為他是這支樂隊的靈魂人物,魂都沒了,空殼還要作甚。
只是松林的性格實在刺頭,一進隊就和周思齊針鋒相對,和任钰博也不怎麽對付,三人時常拌嘴,打架也是家常便飯,只能靠着和事佬唐曉舟從中斡旋。
也不知道斡着斡着,兩人怎麽就滾了床單。
而且那事周思齊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那天是新年演唱會,幾個人在完成壓軸演出後的慶功宴上大打出手,唐曉舟架着喝得醉醺醺的松林提前離開。
等到了第二天中午,周思齊去喊小豬趕飛機,門鈴按下久久沒反應,砰砰砰敲了半天門,開門走出來的是一頭亂發的松林。
周思齊怪叫一聲,迅速擡頭看了一眼房號,确認沒走錯。
唐曉舟用床單蒙着頭,粘在松林的背後。
從那天開始,唐曉舟和松林的關系就徹底變了質。
只有隊長褚餘凡後知後覺,兩人一起請假的次數多了,才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倆是私下打架了嗎?”
周思齊放下手中的漫畫,面無表情,“對。”
松林一開始盯住褚餘凡的眼神簡直讓他抓狂,現在總算可以不那麽嚴防死守了,犧牲小豬一人,幸福千萬家。
“他們這次為什麽請假?”周思齊把西服挂上衣架,慢吞吞移到褚餘凡身後,攬住他的腰,在他的脖子後啄了一口,唔,好香。
“他們說去領養個孩子。”
“噗——”周思齊的口水噴了出來,一個暴力瘋子,一個弱智話痨,要養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篇文定在五一後開新,文名:【朝花公主追兇記】。
希望大家收藏作者哦,日後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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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