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12

日上三竿, 燦爛的陽光穿過晃動的藤條,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亮。

大師兄離卿在浮游殿等候半天,才被童子告知掌門師尊不在, 又尋到秋洛的住所。

“秋師弟,掌門師尊可在你這裏?”

明明是□□, 房門卻關得嚴嚴實實,他在門口敲了半天房門, 只聽見裏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離卿有些疑惑,小師弟在裏面幹嘛呢?

屋內, 秋洛抱着被子賴在床上不想起身, 他手裏把玩着林盡染一撮長發, 在手指上纏成一個圈,順便打了個結。

林盡染坐在床沿整理好淩亂的衣衫,在床榻上尋了半天,終于摸到了那條用來束發的青絲發帶。

他把自己的頭發從小徒弟手裏抽回來, 無奈地催促:“快起來, 被人看見成何體統。”

秋洛慢吞吞爬起來, 拾掇好自己和床榻被褥,時不時回頭拿眼角瞥他。

見林盡染一副從容淡定、道貌岸然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哔哔:“剛才教我雙修的時候, 師父可不是這麽說的。”

林盡染挑了挑眉稍, 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剛才你‘學以致用’的時候, 動作也沒這麽慢啊。”

秋洛:“……”

離卿拍門拍到第十下時, 吱嘎一聲,房門終于打開了,秋洛頂着一頭不爽的小蘑菇, 出現在門口。

“什麽事啊大師兄?”

緊跟着室內傳出林盡染沉穩的聲線:“讓他進來。”

離卿見林盡染果然在此,總算松了口氣。

“掌門師尊。”離卿恭恭敬敬行了禮,“方才虛雲宗派使者前來求見,言道藥仙谷附近一處魔穴,因天劫牽累藥仙谷,竟也把魔穴一并從地底劈了出來,如今魔氣散逸,把周圍的小門派和村莊都淹沒了,眼看就要不可收拾。”

林盡染目光動了動,若有所思:“竟有此事?”

離卿颔首:“虛雲宗宗主正閉死關,宗門幾個長老曾嘗試封印魔穴,結果全部無功而返,因此派使者前來,希望掌門師尊出手相助。”

秋洛站在一旁,皺了皺眉:“虛雲宗一向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這次居然求到我們頭上?”

林盡染不置可否,沉思片刻,又問:“那使者還說了什麽?”

離卿道:“他承諾事成後魔穴裏所有收獲由我們滄溟劍宗分配,另外還邀請了其他幾個宗門共同讨魔。”

秋洛望向林盡染:“師父,若實在推脫不掉,不如由弟子前往吧。”

離卿詫異道:“小師弟難道認識虛雲宗的使者?他是虛雲宗掌門弟子顧長飛,他原本提出想要見你的。”

林盡染眼神微微一沉,盯了秋洛一眼,後者一愣,立刻否認三連,以示清白。

“好了,封印魔穴本就是正道門派的職責所在,這次既然連虛雲宗長老親自前往都沒有成功,為師就親自跑一趟。”

林盡染看向秋洛,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叮囑道:“你就呆在上山,等為師回來。”

秋洛皺了皺眉:“師父,你不帶上我嗎?”

林盡染語氣涼涼道:“你莫非這麽想見姓顧的小子?”

秋洛噎了一下,忍不住在心裏把穿書者和顧長飛罵了八百遍。

待大師兄離開,秋洛在原地團團轉了兩圈,時不時對着林盡染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也不知道師尊體內的魇毒究竟是否祛除了,要封印魔穴,又不要自己跟着,萬一出了什麽事可怎麽辦呢?

林盡染奇怪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秋洛在心裏糾結一番,終于把心一橫,倒豆子似的将在地宮裏發現時光回溯玉璧,以及回溯時空看到過去的事,撿了重點簡略說了一遍。

他有些忐忑地望着林盡染,後者起先是詫異,随後斂下眼簾,目光閃動,視線不知落在哪一處,默不作聲地陷入沉思。

秋洛挨在他身旁坐下,偏着腦袋問:“師父,那株紅蓮幽花煉制的凝清丹,你服用後有沒有特別的效果啊?”

秋洛并不知曉,林盡染壓根就沒有吃。

他仿佛這時才回過神,深深望了秋洛一眼,擡手撫過他的發頂和臉頰,眼神透着一絲微妙的奇異:“原來你心裏一直在糾結這事?”

林盡染微微笑了笑,和緩地道:“時光回溯玉璧未必真的存在,你所看見的,也未必是真的,興許只是你的一場幻境。”

秋洛一愣,見他不信,着急着想多解釋幾句。

林盡染卻擡手打斷他:“為師并未受魇毒侵擾,更沒有走火入魔,而你,也一直是為師心愛的弟子,并非是旁人,不是嗎?”

秋洛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可是,師父……”

那時候師尊明明一副魔化毒發的樣子,還把自己管在禁閉崖裏,奇怪的是,師尊失去那段時間記憶後,竟然變得一切正常,也不見入魔的痕跡。

師尊對此的态度,更是全盤否認,這是怎麽回事?

“好了,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林盡染俯身在秋洛額前輕輕落下一吻,“你好好呆在上山,為師很快就會回來,考校你的劍法。”

秋洛無奈:“那你至少把那瓶凝清丹帶上。”

林盡染随意點點頭,回到浮游殿招來離卿,将宗門瑣事一一叮囑,新收的弟子交由長老院看管,第二天就同虛雲宗前來的使者一同離山,趕赴魔穴。

※※※

師尊不在的日子,秋洛把自己的花圃搬到了浮游殿寝殿隔壁庭院,仗着林盡染不在,無人可管束他了,就差沒在宗門橫着走。

堂堂掌門寝殿,唯有秋洛進進出出來去自如,那些低階弟子口中流傳的小師叔失寵、掌門新弟子上位之類的流言,很快不攻自破。

沒想到剛心意相通,在一起還不到一天,又要被迫分開。

以前沒捅破紙窗時,哪怕幾天不見面,秋洛也不覺得有什麽,如今一個人守着空蕩蕩的屋子,總覺得孤孤單單的,腦袋上的小蘑菇長了一茬接一茬。

秋洛窩在房裏看完所有師徒狗血戀愛話本後,百無聊賴之下,四處溜達。

他伺候完自己花圃裏栽培的靈植異花,想起丹房裏的紅蓮幽花,順便去澆澆水,換置一些靈壤。

“怎麽過了這麽久,花瓣還沒長出來?”秋洛收拾完丹房裏的瓶瓶罐罐,正打算研究一下異花的培養辦法,沒想到,卻從角落裏找到一瓶眼神的玉瓶。

秋洛打開一看,熟悉的幽香瞬間飄入鼻尖,他臉色微微一變,這不是凝清丹嗎?

他明明再三叮囑要求師尊帶在路上按時服用,怎麽又忘記了?

秋洛數了數瓶中藥丸,數量竟然一粒都沒有少,莫非師尊根本就沒有服用過?

他蹙起眉頭,隐約察覺到一絲不妥,師尊自失憶後種種變化浮上心頭,尤其那幾次主動入夢與他親近,若放在中魇毒之前,平素端莊持重的師尊,怎麽放得下掌門和師長的身份,做出這種“不成體統”的事情?

秋洛越想越覺得不放心,幹脆抓起凝清丹收進納戒,匆匆離開宗門,朝着藥仙谷附近魔穴的方向,追了上去。

※※※

入夜,月至中梢。

離藥仙谷還有幾天路程,秋洛已經連續禦劍數日,心裏惦記師尊,急着趕路,沒有繞道去附近的城鎮找客棧休息,就在附近山谷,随意找了個山洞貓一晚。

燃起的篝火在夜風裏獵獵作響。

秋洛将獵來的野兔架在篝火上烤,往樹枝上叉了兩串小蘑菇,就着山澗的泉水下咽。

四周靜谧,唯有風聲在憧憧樹影間沙沙作響。

秋洛慢條斯理撕下一塊肉,放進嘴裏慢慢咀嚼,目光出神地望着熱烈燃燒的篝火,不知在想些什麽。

咽下最後一口,他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兩指并立,在眉心輕輕一抹。

一柄細窄的青竹劍赫然出現在他面前,秋洛翻手之間,青竹劍無聲無息劃破夜色,劍尖筆直刺向洞口外一棵粗壯的大樹。

砰的一聲,樹幹應聲折斷!

秋洛眯了眯眼,銳利的目光掃向樹後,冷聲道:“什麽人?滾出來。”

片刻之後,一道黑影默默繞出來,在篝火的光亮下一點點顯現出身形。

秋洛凝神看去,皺起眉頭:“是你?”

對方竟然是林盡染在新入門弟子典禮上收的新弟子,方雨。

方雨咧開嘴,自顧自在秋洛面前坐下:“多日不見,秋師兄,師弟向你問安。”

青竹劍回到秋洛手中,鋒銳的劍身從篝火焰尖劃過,挑起一弧金紅的火光,斜斜指向方雨,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敵意:“你從長老們的眼皮底下逃走,跟着我出來,意欲何為?”

他頓了頓,問:“或者說,你究竟是什麽人?”

方雨嘿嘿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不如你把你手裏的聚魂石給我,我就告訴你,如何?”

秋洛瞳孔微微收縮,心裏驀然一沉,一字一頓:“靈虛散人,是你!”

竟是上次在地宮裏被師尊壞了好事的渡劫期大能,靈虛散人實力不如師尊,但一手僞裝和魂魄隐遁之術出神入化,難怪能瞞得過師尊和長老,潛入宗門,一路尾随他至此。

秋洛盯着他:“方雨這具皮囊,是被你奪舍的倒黴鬼?”

“可以這麽說。”靈虛散人一步步朝他走近,“貧道別的不敢誇口,奪舍靈魂而不引人懷疑的本事,還是有的。聚魂石這等寶物,不是你這個小輩可以拿的,還是乖乖交出來吧。”

秋洛将聚魂石捏在掌心,問:“怎麽?莫非你是想學上極真人的靈魂轉換之法,渡過天劫?我可以告訴你,上極真人失敗了,身死道消。”

靈虛散人冷哼一聲:“你懂什麽?聚魂石可以寄居魂魄,但凡一絲魂魄尚在,就可以不死不滅,無限重生!有了它,貧道就是不死之身了。放在你手裏,豈非暴殄天物?”

秋洛冷靜道:“閣下是渡劫期前輩,何苦為難我一個晚輩?聚魂石已經被我滴血認主。我身上有師父留下的印記,你若要殺我,師父立刻就能感知到,縱使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也必定令你永世不得超生。”

靈虛散人腳步一頓,他并不把秋洛一個晚輩弟子放在眼裏,不過對林盡染還是相當忌憚。

“誰說貧道要殺你了?”

他嘴邊流露出一絲怪笑:“你只要乖乖給貧道奪舍,貧道一定會善待你的。”

秋洛怒極反笑,好家夥,一個兩個的,都饞他身子?!

真當他脾氣軟弱可欺呢!

靈虛散人深明夜長夢多的道理,壓根不給對方拖延時間尋求救援的機會,身形一閃,猛地朝秋洛撲了過去。

濃重沉郁的黑霧自“方雨”身上散發而出,團團朝秋洛包圍而去!

千鈞一發之際,秋洛整個人卻仿佛定格了,雙眼眨也不眨,如同化為一具沒有靈魂的石膏,全身僵在原地沒有動彈。

唯有掌心的聚魂石微微散發着一縷冰藍色微光……

※※※

賈塗笛是在一團漆黑的視野下清醒過來的。

他突然從沉睡裏驚醒,接管了這具身軀的掌控權。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重新活過來的感覺真好。

想必林盡染已經重傷閉關去了,再也不能阻礙自己走劇本了。

狂喜的賈塗笛,還沒來得及高興自己再次重見天日,他甚至還沒動上一動手指。

萬萬沒想到,迎接他的,既不是師門上下的尊敬和寵愛,也不是命中注定的主角攻充滿愛意和溫存的眼神,更不是衆人衆星捧月而是一團猙獰可怖、兇神惡煞的黑霧魔鬼!

靈虛散人漆黑的魂魄如同一個張着血盆大口的魔物,将賈塗笛整個給吞了進去,像是咀嚼什麽美味一樣,咀嚼着他的靈魂。

賈塗笛瘋狂抗拒,然而他的力量和渡劫期大修士的靈魂之力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只有在絕望中等死的份。

“怎麽會這樣!明明我才是這本書的主角啊!”

他還沒來得及抱上天命之子的大腿,走上人生巅峰,怎麽能中道崩殂,被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反派,莫名其妙害死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秋:嗐,這不巧了嘛!【無辜臉.jpg】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