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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被他這一吓,肖未然腿都軟了,一步也邁不動,就差癱坐在地上了,于是更加惱羞成怒。
燕撫旌似看出了他的困窘,上前要扶他。
肖未然的脾氣卻上來了,紅着眼眶攥了拳使勁錘他,咕哝道:“大混蛋!大混蛋!就知道欺負我!”
燕撫旌任由他錘,覺得他氣消得差不多了,這才一把将人打橫抱起。
周邊又是一片起哄聲。
肖未然羞得捂住了耳朵。
一路上見不少将士都看着他擠眉弄眼的,肖未然實在羞得受不住,便道:“你快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燕撫旌聽話的将他放下,“太輕了,往後多吃些。”
肖未然撇撇嘴,心說你管得倒寬。
眼珠一轉,肖未然彎腰捂着肚子叫喚道:“哎喲哎喲……你剛颠得我肚子痛,茅房在哪?”
燕撫旌便指了個方向。
“你站在此處不要動,我去個茅廁,一會兒回來找你。你一定不能動,你一動我就找不到你了。”說着肖未然拔腿就往那處跑。
跑出很遠去,偷偷朝後撇了一眼,見燕撫旌真跟木頭樁子似的杵那沒動,肖未然不由得心喜,悄悄閃到了一帳篷後面,碰巧見那有一匹駿馬,當即喜不自勝。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爬上馬背,肖未然使勁拍了拍馬背,奈何那馬兒就是不動,只顧低頭吃草。
肖未然一時心急,便使勁揪了兩把馬鬃。
那馬兒頓時來了性子,甩着脖子嘶鳴着尥起蹶子來,差點把肖未然摔下來。
“停下……快停下……”
肖未然從未騎過馬,此番已是吓得大汗淋漓,腦海中一片空白,兩手只顧緊緊攥着馬缰繩。
正不知如何是好,看到燕撫旌不知何時正站在不遠處看熱鬧。
肖未然如見救星,也顧不得逃跑被抓包了,急道:“燕撫旌!救命……你家馬兒要害我……快救我!”
“無妨,摔不死人。”那燕撫旌淡道。
肖未然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馬兒又是一聲嘶鳴,兩只前蹄猛地騰空,肖未然一個頭暈眼花,手上不自覺松了力。就在要被摔死的緊要關頭,忽地後背靠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那馬兒仿佛也瞬間被制服般,逐漸平靜了下來。
肖未然心裏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氣,無比安心地靠在了那人身上。
“怎麽連馬都不會騎?”
聽出了他話裏的輕蔑,再加上他沒第一時間救自己,肖未然心裏便有些來氣,“那又怎麽了?反正我會坐轎子!”
“我教你。”燕撫旌說着猛喝一聲,一踢馬肚,那馬兒一個騰躍,頓時向前方疾馳奔騰起來。
“喂!”肖未然只來得及驚呼一聲。
耳旁的風呼呼的吹,樹木從眼底飛速掠過,肖未然內心的恐懼不知不覺中也被驅散了。他從未像這般肆意策馬疾馳過,心裏不由得跟着激動起來。
一直跑出去老遠,肖未然才記起問,“燕撫旌!你帶我去哪?”
燕撫旌不語,又攬着他的腰疾馳了半晌,方勒馬道:“到了,下來吧。”
被扶下了馬,一擡眼,肖未然竟有些挪不動眼。
明明是剛開春的時節,旁的地方還是草木枯黃,這裏卻是一片青蔥。腳下開滿了不知名的各色花,蜂蜂蝶蝶纏繞,香氣撲鼻;又見遠方碧草與彩霞相接,交相輝映,好不美哉!
肖未然俯身試探着拂了拂花,驚起一片五彩的蝴蝶和蜻蜓。
“燕撫旌,我不是在做夢吧……”
還不等燕撫旌答話,肖未然縱身撲在草叢中打起滾來,“燕撫旌,這地方真好!”
“嗯。”
肖未然又爬起身忙着撲蝴蝶,這只還沒撲到,卻又看上了那只,急得肖未然在草叢中團團轉圈,頗像是被人團團挑逗的小狗。
“燕撫旌,我要那只……”肖未然突然壓低了聲音,指了指燕撫旌手邊花朵上的一只淡藍色彩蝶,“快快快,那只最大最好看,我只要那只……”
燕撫旌動作敏捷,一擡手輕輕一抓便将那只蝴蝶攥在了手心裏。
肖未然欣喜不已,雙手小心地罩在他那只手上,叮囑道:“你輕輕的松手,将它放到我手裏來,仔細別讓它飛走了。”
“放心,飛不走。”燕撫旌說着大大方方地張開了手。
肖未然一看,可不是飛不走麽,那蝴蝶早就被他攥得稀巴爛了,可憐連個全屍也沒有。
肖未然一下子沮喪了臉,踩他一腳,“你怎麽這麽壞!我是叫你捉住它,又不是捏死它。”
雖然那燕撫旌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死人樣,肖未然卻知他是故意氣自己,憤憤然地從他掌心把那蝴蝶殘屍接了過來。又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了個坑埋了。
只是這樣一來,肖未然也沒了再撲蝶的心情。
肖未然默默為蝴蝶哀悼了半晌,牢牢叮囑它:冤有頭,債有主,閻羅殿下要告狀便告那天殺的燕撫旌,切莫扯上無辜的肖未然。
一擡眼,發現燕撫旌不見了蹤影,又見天色漸黑,肖未然心裏不由得開始懼怕起來,他不會要把自己丢在這裏喂野獸吧?
“燕撫旌!”
“喂!燕撫旌……你在哪?!”
着急的尋了半天,聽到不遠處有動靜,撥開草叢一看,原來此處還有一月牙湖,燕撫旌也只是在這飲馬而已。
肖未然這才放下心來,蹦蹦跳跳地跑過去,走到他身邊時才換上了一臉的氣憤,故意推他兩把,“你怎麽回事?我喊你那麽多聲你怎麽不應?”
燕撫旌看到他過來了,便道:“身上可有出汗?這湖裏的水清澈,你可在此處沖個澡。”
肖未然撇撇嘴,“這麽冷的天這水肯定很涼,你又想耍我,我才不上你的當呢。”
燕撫旌顧自掬了一抔水,往他臉上一潑。
“你!”肖未然正要生氣,突然發覺潑在自己身上的水帶有一絲溫熱,便伸手試探了一下,此處的水竟然是熱的!難怪這附近的草木如此旺盛。
肖未然喜滋滋的脫了鞋襪下水,同時也留了個心眼,不敢再在燕撫旌面前脫衣,生怕他再做出禽獸不如的事來,便故意跑出了很遠去。
“別去水深的地方。”燕撫旌在他背後道。
肖未然只當沒聽到,選了一處蘆葦茂盛的地方,正好遮住了自己的身子。确定此處确實看不到燕撫旌了,肖未然才徹底放心下來,開開心心的洗澡。
在落日餘晖的照耀下,平靜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不時有水鳥飛快地在湖面上飛快掠過,嘴裏間或叼着一條小魚。
肖未然瞧着心裏越發的舒暢,也覺得身上舒爽了很多。
正在水裏美滋滋的泡着,肖未然突然注意到附近有嘶嘶的聲響,不由得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在離他最近的一根蘆葦枝上,竟盤着一條翠綠的水蛇。那蛇竟有筷子般粗,兩寸來長!連蘆葦枝都它壓彎了!
肖未然吓了一大跳,短促的驚呼了一聲。
那水蛇似乎也有所察覺,吐着信子下了水,徑自朝他游來。
肖未然打小就怕蛇,此時被這條剛破殼的小小蛇吓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想喊燕撫旌,但又不敢作聲,只得悄悄地往湖深處退去。心裏一個勁兒的默默祈禱,希望這條蛇能游遠點。
卻不想那蛇竟是一路跟着他游來。
肖未然心慌不已,也是慌不擇路,不知不覺退到了湖水深處,腳下一滑,整個人跌入了水中。
嗆了幾口水,肖未然驚慌地捂住了嘴,雙腿胡亂在水裏撲棱起來。
只是這越撲騰身子越重,越是往水裏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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