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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祈在家等得饑腸辘辘,好不容易才等到肖未然和王離回來,忙不疊地迎上前去,捏着倆饅頭殷勤道:“我的兒,你可終于回來了,快,給爹爹帶了什麽好吃的?”

“啊?”肖未然一愣,方記起這回事來,恹恹地一擺手道:“我忘了,你這不還有倆饅頭嘛,先啃着,要不夠就自己再尋摸點吃的吧。”

“嗳?”燕祈眨巴眨巴眼,“我的兒啊,不帶這麽哄爹爹玩的,我可餓着肚子整整等了你近兩個時辰啊。旌兒不是請你去煙雨閣吃好吃的了麽,剩菜剩飯的給我帶一點也好啊。”

“沒有。”肖未然垂喪着臉,心說,你那好兒子今日哪裏是請我吃飯去的?分明是給我打下馬威去的。還吃啥飯啊,小爺吃了他一肚子氣。

肖未然實在懶地再與他多費口舌,推開他,蔫蔫地回了房。

燕祈這才看出他臉色不對勁來,便拉住王離氣憤道:“未然這孩子這是怎麽了?明明晌午走的時候還歡歡喜喜的,現在怎麽瞧着不高興了?莫不是你欺負他了?!”

王離心想,你這老侯爺也忒會偏私了,有事不先往你那好兒子身上想,怎得平白無故往旁人身上扯?

為了擺脫自身的幹系,王離便将中午之事說了一二。

燕祈聽他說完也是心焦。暗暗埋怨道:他那寶貝兒子也真是的,在別人面前充那冷情暴戾的樣兒也就罷了,怎麽連帶着自己的媳婦也要胡亂吓唬?真是活該打這二十餘年光棍。

不過埋怨歸埋怨,他這不上進的兒子好不容易聰明了一回,連坑帶騙地拐了個媳婦進門,這剛摟上媳婦還沒幾日呢,燕祈實在舍不得教他再繼續打光棍。

燕祈越想越急,生怕他的寶貝兒媳跑了,饅頭也顧不得啃了,颠颠地跑去找肖未然。

一進門,果然看到肖未然正在收拾包袱呢。

肖未然見他進來,忽地一想,也好,既然燕撫旌不肯放自己走,自己不妨就從燕祈這想想法子。只要燕祈肯發話放自己走,想那燕撫旌也是無可奈何的,他再豪橫,總不能連他老子的話都不聽吧?

肖未然便擡頭沖燕祈直截了當道:“老侯爺,你兒子的病都好了,我也該回家了,你跟你兒子說一聲吧,我就不跟他道別了。”

“不是……怎麽了這是?”燕祈急得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咱有話好說,都這麽大的孩子了,不興鬧離家出走的把戲。是不是旌兒又欺負你了?你放心,等他回來我就打他的板子……”

肖未然撇撇嘴,心說我還不知道你?你都說了多少次要打他了,可從未見你的棍棒落到他身上過。

燕祈見他一臉不信的樣子,也知道自己說話沒有可信度,略一思量便換了個法子。

燕祈就在一旁坐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哀戚道:“我的兒,你非要走,我也是攔不住的。”

肖未然一聽就很是心喜,忙甩上他的小包袱,“老侯爺,那我就走了!”

“且慢!”燕祈急忙一把拽住他,見他疑惑地盯着自己,燕祈忙又換上了一臉悲傷,低頭傷心道:“我的兒,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一直拿你當親兒待的。”

肖未然見他如此對自己不舍,心裏也是大為感動,道:“老侯爺,你放心,我日後……”肖未然剛想說日後再回來看他,又突然想到,他一來這平涼侯府就像是肉包子打狗似的有去無回,若是自己日後再來,難保還能脫得了身。

肖未然仔細想了想,便只道:“老侯爺,日後你要是想我了就去我家找我呗。”

燕祈仍是喟嘆連連,拉着他坐下,道:“我的兒,你實在不懂爹爹心裏的苦……”

肖未然見他說着就要落淚,很是困惑,忙順順他的背,安慰道:“老侯爺,你怎的了?心裏要是有什麽難過的事,就不妨同我說說,我看看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燕祈等得就是他這句話,趕忙強擠出兩滴淚,繼續道:“唉!旁人看着我們平涼侯府都道我們是富貴勢家,可我們家的難處也只有我知曉……旁的不說,就只說旌兒這孩子吧……真不是我自誇,他可真是能文能武、文武雙全。旌兒不僅武能沙場點兵,保家衛國守國門,而且文能博學工文,精通琴棋書畫。能生出這樣的兒子來,實在是我三生有幸……”

肖未然越聽越不對勁,也實在理不明白他這前後話的邏輯,忙得打斷他,“嗳?不是……老侯爺,既然你兒子都這麽優秀了,那你還難過個什麽勁兒?算了,我還是走吧。”

“哎,等等……再等等。”燕祈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自賣自誇得有些露骨了,便忙又轉了話頭,“你先聽我說完,我不是誇自己的孩子好,我只是想說……想說旌兒這孩子雖然在外人眼裏瞧着風光,但實在也是可憐……”

肖未然一怔,嘟囔道:“我只瞧到他人前威風了,可真沒看出他哪裏可憐來。”

“我的兒,我知道外人不懂他,可你本該懂他啊。怎得連你也看不明白他?”燕祈拍拍他的手背,“別人雖然都不在我跟前說,可我也曉得,外面的人肯定都道他薄情寡恩,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

這一句話正戳中肖未然的心事,他便沉默起來。

燕祈實打實地嘆口氣,“世人實在是冤枉煞他了。旌兒只是面上瞧着冷,實則心裏比誰都熱,他只是不會表達自己的心意罷了。”

肖未然有些困惑,“這話怎麽說?”

“唉,說到底,還是我對不住他。若不是我,旌兒也不會變得這般……”燕祈想起往事,心裏一時真犯了酸,“是我對不起他們娘倆。”

“啊?”肖未然有些無措,“老侯爺,你要難過就別說了。”

“無妨。這些陳年往事我也不好對旁人說,在心裏也壓抑得久了,今日就跟你傾訴傾訴罷。你不要嫌我啰嗦才好。”

“不會不會,老侯爺你只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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