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師尊, 現在就要去找師祖嗎?”陸謙舟來到顧息醉面前,低聲問,一下引來衡九墨與季遠廷的齊齊怒視。
在見謝清遠之前, 顧息醉還有件事要做,他緊張的握緊了手中折扇:“還沒準備好。”
衡九墨與季遠廷同時松了一口氣,感覺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顧息醉似乎終于也知道些怕了,或許經歷過生死, 心态還是有些不一樣了。
“不急,慢慢來。”陸謙舟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因為他知道, 顧息醉一定會去找謝清遠,顧息醉做不到放下不管。
只是顧息醉現在的猶豫,讓陸謙舟有些意外,一直以來顧息醉做事都很灑脫, 就算是面對生死這般大事。
顧息醉想了想,主動要求:“我想要一個房間休息一下。”
“好,師尊跟我來。”陸謙舟沒多問一個字, 立刻帶顧息醉去了一個上好的房間。
衡九墨與季遠廷緊随其後, 他們還想找機會勸說顧息醉。
“你們先出去。”顧息醉忽然開口。
衡九墨與季遠廷自然不願, 但硬是被無條件聽從顧息醉命令的季遠廷半請半推的帶出去了。
陸謙舟也跨出了門,轉身要把門帶上, 顧息醉溫潤好聽的聲音忽然從屋內響起:“謙舟留下。”
陸謙舟頓了頓,又回了聲“好”,長腿邁開,再次進了屋內,在衡九墨與季遠廷的怒視之下, 轉身利落幹脆的關上了門,徹底隔斷了衡九墨與季遠廷的視線。
屋內只剩下顧息醉與陸謙舟兩人。
系統問顧息醉:“宿主,要購買為謝清遠去除大惡魔的道具嗎?”在他看來,這幾乎已經是肯定答案了。
他真沒想到顧息醉找的那個對象,竟然就是顧息醉他自己,顧息醉确實樣貌樣貌極好,修為也不錯,對陸謙舟也很好很溫柔。
系統很滿意這個對象,關鍵陸謙舟之前還明确表示了對顧息醉的喜歡,這麽一箭雙雕的事情,他都想不出顧息醉會有什麽可拒絕的理由。
現在在一個房間裏,正好辦事,系統友情提醒道:“宿主,記得還要神交哦。”
顧息醉剛鼓起勇氣想要上前,被系統這句話說的一下停住了腳步。
他想再次上前,卻沒了勇氣,總覺得這樣是在利用陸謙舟,可是這樣就可以幫師尊永遠擺脫大惡魔的折磨。
留給他選擇的時間不多了,外面情況也緊急,顧息醉內心無比掙紮,眼前忽然一片陰影投了下來,不知不覺反而是陸謙舟先邁開腳步,來到了他的面前,溫柔問他:“師尊,有心事?”
陸謙舟頓了頓,再次開口,聲音恭敬:“如果是因為之前的冒犯,師尊盡管責罰我,還請師尊不要放在心上。”
“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陸謙舟,你是不是喜歡我?”顧息醉還在掙紮中,突然聽到陸謙舟說了這麽一句話,完全要把之前發生的事情都當沒發生過一般,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哪裏來的勇還是氣,竟然直沖主題,問了陸謙舟這句話。
陸謙舟微微一怔,随後又微微一笑,很坦然的回:“徒兒自然喜歡師尊。”
顧息醉糾正:“不是師徒之間的喜歡。”
“那是怎樣的喜歡?”陸謙舟不解的看向顧息醉,雙眸清澈,要多單純就有多單純。
顧息醉不敢相信的看着近在眼前的陸謙舟,剛剛才發生的事,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就是!”顧息醉說到一半又說不下去。
偏偏陸謙舟絲毫不觸動,反而更加迷茫的問了顧息醉一個字:“嗯?”
顧息醉緊抿唇,不再說話,他沉思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陸謙舟的衣領,将陸謙舟拉到自己身前,他深吸一口氣,仰頭,貼上了陸謙舟的唇。
陸謙舟整個人都僵住,怔怔的看着不能癡想的人就這麽近在眼前。
顧息醉抓住他衣領時,陸謙舟絲毫不反抗,任由顧息醉怎麽打他,怎麽罵他,他做好一切接受懲罰的準備,可陸謙舟萬萬沒想到,他等來最終的懲罰竟然是一個吻。
貼上後快速分開,顧息醉擡眸看着陸謙舟,因為生氣呼吸還有些重,他每個字都着重強調,想要喚醒陸謙舟那份莫名其妙丢失的記憶:“就是這種喜歡。”
說完他仔細觀察陸謙舟的表情,發現陸謙舟不僅依舊迷茫,而且還呆住了。
顧息醉皺眉看着陸謙舟,他心中又藏着心事,本來那事他就搖擺不定,現在看陸謙舟這副樣子,想來也是冥冥之中的決定,顧息醉呼出一口氣,心中想着放棄的同時松開了抓着陸謙舟衣領的手。
手剛落下,又被重新握住,不由分說又被重新帶回了陸謙舟的衣領處。
顧息醉剛要問陸謙舟想做什麽,雙唇就被堵住,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陸謙舟讓顧息醉的手放到自己胸前,一手摟住顧息醉的腰,一手托着顧息醉的後腦勺,不顧一切,瘋狂的加深了這個吻。
他本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可為什麽顧息醉還要來招惹他。
呼吸交纏,顧息醉頓了一下,在陸謙舟胸前的手情不自禁的伸手摟住陸謙舟的脖子。
這一吻很長很激烈,兩人撚轉間來到了床上,在陸謙舟像往常無數次服侍顧息醉入寝,熟練解顧息醉衣帶時,顧息醉一個翻轉,将陸謙舟壓在了身.下。
他也去解陸謙舟的衣帶,不過比起陸謙舟,明顯不熟練。
平日裏他連自己的衣帶都是陸謙舟系和解的,自己的衣帶解的都不熟練,更別說去解陸謙舟的衣帶了。
在顧息醉還在摸索陸謙舟衣帶的時候,陸謙舟已經将顧息醉的衣帶解開,半起身要為顧息醉褪去外衣。
顧息醉将陸謙舟按了回去,腦中想起了系統所說的要溫柔以待,心想着不能在這時候還要陸謙舟服侍自己脫衣。
他彎身,溫柔親了一下陸謙舟的額頭,輕聲道:“我自己來。”
陸謙舟收回了手,目不轉睛的看着顧息醉自己脫去了外衣。
剛脫完外衣,顧息醉還在想要如何溫柔以待時,只覺得腰身一緊,唇前一片溫熱,再次陷入了一片昏天黑暗的瘋狂熱吻中。
顧息醉再次回過神來時,他又落在了下面,陸謙舟灼熱的手撫上了他的後腰,繼續……
他腦中“轟隆”一聲響,用力翻身重新将陸謙舟壓在了下面,顧息醉的呼吸重而混亂,本來他的腦袋就有些缺氧,現在更是懵,他眼中泛着水汽,茫然又震驚的看着陸謙舟。
看着顧息醉這樣,陸謙舟的眼神迅速變換,從原本的占有攻擊性十足,變成現下的清澈無辜:“師尊,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也不是。”顧息醉開始有些出神。
陸謙舟起身,摟住顧息醉的脖子,在顧息醉唇前落下一個吻,比起之前的瘋狂與攻擊性,現在的他毫無攻擊性,任由顧息醉如何,清純青澀的什麽都不懂一般。
這一吻又輕又緊張,吻的顧息醉心頭軟了一片,他托着陸謙舟的後腦勺,情不自禁溫柔緩緩的加深了這個吻,陸謙舟克制的摟住顧息醉的後腰,任由顧息醉溫柔的吻着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顧息醉感覺懷裏的陸謙舟就是個再溫柔聽話不過的清純美人,惹的他都舍不得多用力哪怕一分,每一吻都小心珍惜,顧息醉認真的在陸謙舟耳邊道:“我會好好待你。”
“好。”陸謙舟抱緊了顧息醉,下巴枕在顧息醉的肩膀處,貪婪的吸收顧息醉的氣息,那身上熟悉的藥香味,就怕現在的一切都是假象,他再次開口,聲音沙啞低沉,貪婪得寸進尺的道,“不許騙我。”
随着這句話的尾音落下,顧息醉所有的動作一頓,終于徹底清醒過來,他到底在做什麽,他這一去,生死未定,怎麽可能保證以後能夠好好待陸謙舟。
只想着現在要了陸謙舟,不保證以後,他的行為與渣男又什麽區別?顧息醉忽然松開了陸謙舟,他一開始還是想的太簡單,認為如果陸謙舟真的喜歡他,或許可以那樣做。
怎麽可能,陸謙舟付出了真心,他卻只是為了還積分。
他真的不配做陸謙舟的師父。
顧息醉松開了陸謙舟,為陸謙舟重新系好了衣帶,低聲道:“對不起。”
陸謙舟整個人都僵住,他伸手,猛地扣緊顧息醉微他系衣帶的手腕,緊緊的扣住,不松開。
顧息醉也抽不回手腕,心中滿是愧疚,真不知道他剛剛是怎麽走火入魔的,竟然那般欺負了陸謙舟。
他腦中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和陸謙舟說,怎麽安撫陸謙舟。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時,陸謙舟先開口了,他低聲笑了一下,自嘲的笑了一聲:“原來夢該醒了。”
伴随着他低沉沙啞的笑聲,他那只緊扣的手腕也松開,他起身,親自為顧息醉穿上外衣。
顧息醉心中也悶悶的很難受,他哪裏還敢讓陸謙舟為他穿衣服,擡手攔住陸謙舟:“我自己來。”
“這只是徒弟改為師父做的,現在連這些都不能做了嗎?”陸謙舟立刻收回了手,後退了好幾步,啞聲道,“我知道了,師尊。”
見陸謙舟這樣,顧息醉心中慌了一團,剛剛還欺負了陸謙舟,現在又惹得陸謙舟這麽傷心。
他上前,将陸謙舟的手重新帶到了他的衣帶前,嘆了一口氣,随陸謙舟想做什麽:“你只要還認我這個師父就好。”
陸謙舟拿着衣帶的手微顫,他垂眸,認真無比的為陸謙舟系衣帶,低聲回:“師尊永遠都是我的師尊。”
為顧息醉整理好衣服,梳理好散開的頭發,陸謙舟看着顧息醉手中的折扇,問:“師尊要去見師祖了?”
顧息醉點了點頭,手中的折扇泛起了光芒。
他坐在床邊,将陸謙舟拉到身前,做最後的叮囑:“你師祖以後會多受惡魔的折磨,你多照顧照顧他,也可以管一下。”
陸謙舟勉強保持臉上的笑容:“不是還有師尊,師尊說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就随便說說。”顧息醉又看着陸謙舟,想着剛剛的經歷,心道他這個徒弟實在太好騙了,心中十分不放心起來,苦口婆心的叮囑,“以後一定要找一個你喜歡,同時對方也喜歡你,懂得珍惜你的人,知道嗎?”
陸謙舟眼眸中的光暗淡了些,啞聲回了一句:“嗯,記住了。”
“師尊,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見師祖嗎?”陸謙舟緊接着問。
顧息醉搖頭,沒得商量:“你在這等我回來,不僅是你,師兄,季遠廷都不許過來。”幾百年前的大戰仿佛就在昨日,那場大戰的艱辛和恐怖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陸謙舟垂下眼眸,沒再多說,只回了一個字:“嗯。”
顧息醉意外陸謙舟這麽懂事,一句多餘的都沒有再問,不過這樣也很好。
他最後看了陸謙舟好一會兒,在一陣沉默中開口:“我走了。”
“好,”陸謙舟單膝跪在顧息醉面前,仰頭看顧息醉,嘴角上揚,露出甜甜的笑,眼中盡是信任與期待,“徒兒等師尊回來。”
顧息醉心頭想被一只手攥緊,又悶又難受,他想象不出如果他死了,現在對他這般期待笑着的陸謙舟又會如何。
他忽然有了不想去,不想管的念頭,就好像衡九墨說的,這一切又和他有什麽關系。
顧息醉搖了搖頭,搖去了心中荒唐的想法,那麽多人變成傀儡互相殘殺,而且還是他的師尊引起的,他不可能不管,他只能做到盡量活着回來。
折扇的光芒大亮,一個眨眼間,原本還坐在床前,溫柔看着他的師尊,眼中就失去了光芒,顧息醉的神魂去了謝清遠那邊。
再一個眨眼,在陸謙舟面前的這一身體,也徹底消失了,顧息醉手中的折扇也瞬間裂開,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堆粉末。
折扇毀了,身體被奪。
謝清遠的修為與惡魔合體,比幾百年前的大惡魔還要恐怖。
這種敵人,顧息醉卻要一個人去,是真的不想回來,不要他了嗎?
陸謙舟看着空蕩蕩的床,眼眸逐漸變得深暗,漆黑如深淵,他披散的頭發上,長出了兩只龍角,漆黑的眼眸也變成了龍的豎瞳。
他垂在身側的一只手擡起,展開,上面是剛剛為顧息醉梳頭的梳子,梳子上有一個黑長的頭發,是顧息醉的頭發。
陸謙舟拿着梳子的那只手,手背現出了龍鱗,他将那根頭發繞在了一片龍鱗上,那頭發上立刻現出了耀眼的光芒,往一個方向指引而去。
那是他另一片龍鱗的方向,也是顧息醉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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