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砰!”重重的一拳砸下, 直接将陸謙舟身後的門震碎,季遠廷兇戾的看着眼前平淡淡定的陸謙舟,恨不得将這整個妖宮都拆了:“你就這麽讓你師父去了?!”
“這是師尊的意願, 師祖這種情況,唯一能讓師祖清醒的也只有師尊了。”陸謙舟平靜回,邏輯格外清晰。
季遠廷聽的笑了,他要這什麽狗屁分析?
他額角青筋隐隐跳動,擡手, 一拳砸向陸謙舟,陸謙舟一個側身躲開,那一拳砸在了陸謙舟身後的牆上, 牆直接砸出了一個洞,地面都為之震蕩了一下。
季遠廷的拳頭都是血,他狠狠的盯着陸謙舟,咬牙道:“所以你就讓他去送死?”
陸謙舟看向季遠廷, 清冷平靜的眼中終于有了波瀾,他一字一句糾正:“師尊不會有事,他說了, 也一定會回來。”
這下不止季遠廷, 衡九墨都聽的笑了, 什麽叫不會有事,哈哈哈哈!什麽叫不會有事?!顧息醉說的這種話, 也就只有陸謙舟會信。
衡九墨看着眼前的陸謙舟,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多年前那個眼睜睜放着陸謙舟進山洞的自己那個傻乎乎等了幾天幾夜,還在拼命騙自己,顧息醉會平安回來的自己。
他攔住暴怒的季遠廷, 上前問陸謙舟,聲音冷靜了許多:“你可知道我師弟現在在哪?”
陸謙舟開口,又重新閉上,他腦中想起顧息醉之前對他的叮囑。
好在衡九墨也沒等多久,他從問出這個問題時,就沒抱希望:“算了,他做這種事,從來不會讓別人參與,他連我這個唯一的師兄都不願意說,又怎會讓你知道。問你,還不如我自己尋的快。”
衡九墨在陸謙舟面前,還裝的一派淡定,下一秒就将身上的各種的昂貴法器摔了個稀爛。
他萬萬沒想到,他在顧息醉身上偷偷安裝的那麽多探尋行蹤的法器,竟然全都失靈了。
這些都是極其隐蔽的探尋行蹤法器,再細心的人都很難發現,更別說顧息醉這個平時行事粗枝大葉的人了。
這些失靈的法器明顯是被認為破壞的,而且若顧息醉真的難得細心,發現了,念及這法器的貴,也不會那麽粗暴的破壞,而是會把法器放到另一塊地方,引得衡九墨尋一個錯誤的地方。
所以,衡九墨紅着眼看地上的法器,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被那是謝清遠又是惡魔的人給摧毀的一幹二淨。
衡九墨拿起地上的一個法器,死死的看着,将昂貴的法器的捏的粉碎,養尊處優,舍不得受傷的手上滿是血跡。
陸謙舟不能再等,必須離開,他離開時餘光掠過了衡九墨腳底下那滿地的法器,這些法器他想過用,但是最終又沒用。
再昂貴隐秘的探尋行蹤法器,在謝清遠面前都沒法看。
……
“我記得你,就是你在幾百年前暗算了我,讓我遭了謝清遠那致命一擊。”冰冷悠遠的聲音響起,一身白衣的謝清遠站在顧息醉面前,不斷上下打量顧息醉,低笑着道,“最近我一直看到你,可是有謝清遠在,我又動不了你。終于等到這個時候了,我的好徒弟。”
明明很激動的話,從謝清遠的口中說出,依舊那樣冰冷沒有什麽情緒,像在說一件平常事。
謝清遠伸手,手按在顧息醉後脖頸處,不輕不重的微微摩挲。
他垂眸,冰冷的看着眼前的顧息醉,眼中沒有絲毫殺氣,只是那只手落在顧息醉的後脖頸處不離,只要稍微一用力,那白皙脆弱的脖頸就會變成兩段。
顧息醉擡眸,看着把住他命脈的謝清遠,沒有絲毫畏懼,反而親昵熟悉的上前,伸手握住謝清遠另一只手。
謝清遠明顯頓了頓,但沒有收回手,他落在顧息醉後脖頸處的手微重了些,低沉緩緩問:“你不怕我?”
“我為什麽要怕自己的師尊?”顧息醉反而不解的看向謝清遠。
謝清遠輕笑了一聲,聲音冰冷低緩問:“你在奢望我現在是你那冰山師父?他已經瘋了,就因為那些貪戀,想要尋寶物的人,打主意打到了你身上,他竟然就借助了我的力量。用了我的力量,就休想再主導我。這具身體,包括你這個徒弟,現在都是我的。”
“你本來就是我的師尊,我也永遠都是你的徒弟。”顧息醉十分認可,不覺得這話有什麽問題。
謝清遠一計拳頭打在棉花上,顧息醉的反應完全和他預料的不一樣,顧息醉沒有生氣的反抗,反而對他更好,更親切了,這讓他心中很不順,盡管心中不順,說出的話依舊那般冰冷無情緒:“你在垂死掙紮,癡心妄想。”
顧息醉伸手,握住謝清遠在他後脖頸的手,放到了他的脖子前,任由謝清遠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他無比認真的看着眼前的謝清遠,每個字音都無比的堅定:“你就是我的師尊,就是謝清遠,他說話就是這樣,像冰山裏的雪,冰冷好看,而那大惡魔說話,就是地獄的岩漿,炸裂又難聽。大惡魔想殺人,從來都不會這麽墨跡。”
說到這裏,顧息醉頓了頓,忍不住笑了,眼中盡是溫暖笑意,歡喜的看着眼前的謝清遠:“師尊以前應當也是殺伐果決的,只是現在,好像确實變墨跡了,那些掌門都忍住沒有殺。其實師尊不過是多了一份惡魔的記憶。我知道,你不在乎蒼生,不想當大英雄,我都知道,不管你變得如何,你依舊都是我的師尊。而惡魔,早就死了。”
“你說誰死了,你再說一遍。”謝清遠開口,可依舊是冰冷悠遠的音調,連一個情緒激昂的字音都沒有,他呼吸有些重,似乎很想要提高嗓音吼一聲,但是根本做不到。
惡魔最恨的就是這一點,全被顧息醉說了出來,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想要主導謝清遠,可是謝清遠也一直在消化他,他現在不僅有自己惡魔時期的記憶,還有一大堆屬于謝清遠的記憶,就連說話方式,行為模式都變得和謝清遠差不多。
就算現在他奪到了主導權,他也不過是借助刻在謝清遠骨子裏那股冰冷無情行事。
但顧息醉有點說的不對,惡魔沒有消失,他依舊可以殺了顧息醉,就借助謝清遠那刻在骨子裏的冰冷無情。
而如果是謝清遠,他是永遠不會傷害顧息醉的,顧息醉死了,就是證明他這個惡魔還存在的最佳證明。
謝清遠眼眸越發冰冷,冰冷的如同萬丈深淵,所有一切在他眼中不過都是一群沒有區別的木頭。
現在,他就要捏斷手中的這塊木頭。
謝清遠手中力氣驟然加大,謝清遠臉色已經開始發紅,但是他沒有反抗,反抗也沒有用,他的力氣和謝清遠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依舊真誠依賴的看着眼前的謝清遠,如果謝清遠真的掐死了他,就說明現在的謝清遠完全被惡魔所主導了。
可是他們二人又不是分而居之的情況,不可能出現某人完全主導的情況,唯一的解釋,就是謝清遠自己徹底放棄了,自己沉睡了。
為什麽要沉睡,顧息醉想不出謝清遠到底在想什麽,他只能盡他最大的努力,喚醒謝清遠。
不管謝清遠變成什麽樣,變成惡魔也好,謝清遠永遠都是他的師尊,他永遠都不會害怕離開:“師,師尊……”
顧息醉艱難的開口,輕聲熟悉的喚了這兩個字。
脖子處的禁锢一下子輕了許多,顧息醉重重的咳嗽了起來,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
系統看的可惜:“就讓他掐死吧,這樣我們任務也算完成,可以以另一種自由的身份活下去了。”
顧息醉重重的咳嗽着,他的視線不由自主看向遠方妖宮的方向,在心裏無比渴求的回:“我不想死。”
系統:“啊?”可那也不算死,不是可以以另一個自由身活下去嗎?他心中不解,但還是沒有再說下去。
他還以為顧息醉決定不買那幫助謝清遠去除大惡魔的道具,是不想欠債,想一身輕松的離開呢,結果好像也不是。
顧息醉咳嗽着,小心翼翼的将謝清遠在他脖子處的手,拿了下來,他擡眸看着眼前的謝清遠,再次喚了一聲:“師尊!”嘴角上揚,每個字音都帶着喜悅。
謝清遠看着眼前像以前那般一樣依賴信賴着自己的顧息醉,微微一怔,良久,問:“你不怕我?”
“我為什麽要怕自己的師尊?”
随着顧息醉這句回答,謝清遠眼中的冰淵逐漸消散。
一陣清涼流過顧息醉全身,顧息醉感覺脖頸處的紅痛漸漸消失了,謝清遠在為他治傷。
顧息醉心中燃起了希望,他看着下面傀儡的厮殺,伸手握住謝清遠的手,認真的看着謝清遠:“師尊,放了這些人,我們一起回窮極派,好不好?我不會有事,再怎麽樣,都還有師尊在,不是嗎?”
“放了他們?”謝清遠的聲音明顯冷了下去,他垂眸看底下的傀儡,宛如在看已經死去的屍體一般,“他們早晚會為了心中的貪念來找你,就算我修為再高,又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
“只有都死了,我才能放心。”謝清遠的眼眸徹底冷了下去,幾百年來的經歷,時時刻刻有暗算,無時無刻不在戰鬥。這些暗算,戰鬥都是針對他的,那便無所謂,但是針對顧息醉的,便大不相同。
就像之前的那場幻境,他阻都阻不了。他可以過這種時時警惕,時時戰鬥的日子,但是顧息醉不行。
顧息醉不喜歡。
謝清遠手中的法陣現出魔氣,底下的傀儡明顯更加暴動,那些妖族已經壓制不了他們了。
瘋狂的殺戮再次開始。
“師尊,住手,你不能再用魔氣了!”顧息醉看的一陣心驚。
他想要阻止謝清遠,卻被謝清遠一個揮袖格開,手中現出冰冷的長劍直往顧息醉的方向攻去。
這次的攻擊過于強烈,不像剛剛掐人還有等待的時間,顧息醉擡手,現出長劍,只能先抗下謝清遠的攻擊。
謝清遠一劍斬去,顧息醉下腰敏捷躲過。
冰冷悠遠的聲音響起:“你也來搶所謂的寶物?”
顧息醉起劍陣抵禦,聽到這話,心中一跳:“你在說什麽師尊,我是顧息醉啊。”
“你這種幻術我見過多次。”謝清遠手中劍發越發淩冽。
“我真的是顧息醉!”顧息醉心中有股強烈不好的預感,那惡魔在混淆謝清遠的理智,要把他當作敵人殺了。
謝清遠手中起了巨大的法陣,漫天飛雪,氣壓逼人,他透過漫天飛雪看向顧息醉,低聲問:“如果你是,為什麽要阻我,去幫那些貪戀的人類?”
“這答案根本是無解,如果是真的顧息醉,也是這種做法!”顧息醉快速回的同時,轉動手中長劍,修長的手指翻飛,迅速結法陣抵禦。
但謝清遠的法陣實在過于強大,那法陣還未過來,顧息醉額角就有冷汗冒出,呼吸都有些吃力。
惡魔要的就是無解,只要謝清遠想殺掉下面所有傀儡的心堅定一分,謝清遠的理智就回不來。
他說過了,謝清遠早就瘋了,從用他魔氣的時候就已經瘋了。
喚醒了又如何,為了不讓顧息醉受他幾百年來經歷的地獄日子,謝清遠已經瘋了,不達到目的,他是不可能放心的清醒過來的。
比起什麽天下大亂,惡魔現在只想要殺了顧息醉,只有殺了顧息醉,才能證明他自己還活着。
巨大逼人的法陣直往顧息醉方向而去。
顧息醉四周的法陣沒撐過一會兒,盡數碎裂,恐怖的冰天雪地法陣直壓了過來。
他真的要死了嗎?顧息醉的目光忍不住往妖宮的方向看去,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少年時候,快要死在敵軍重劍之下時,那股強烈的不甘心,他不想死。
渾身刻如骨髓的疼痛,顧息醉感覺黑暗快要将自己吞噬的時候,一片祥瑞般的亮光出現在了天邊,一條白龍仰天長嘯,帶着雷電交加朝他而來,巨大的龍身圍繞着他。
顧息醉的呼吸變得通暢,四周再沒有一絲威脅。
顧息醉與那條龍一雙銳利的豎瞳對視,一下就認出了,那是他那善良乖巧,人間天使的徒弟,陸謙舟。
“你怎麽來了?”顧息醉明明是要責備的開口,可是每個字的尾音都帶着期待開心的上揚。
陸謙舟靠近過來,用龍的額頭和顧息醉的鼻子輕輕碰了碰,低沉好聽的龍吟聲響起。
沒有一句話,只是顧息醉卻把每一聲龍吟都聽懂了:“徒兒來接師尊回家。”
“好。”顧息醉笑了一下,蒼白的嘴唇微彎,聲音溫柔的不像話,“等為師把這件事辦好。”
龍腦袋把顧息醉往後推了推,感覺推夠安全距離後,白龍猛地回身看謝清遠,一聲震天龍吟,引來電閃雷鳴。
一個眨眼間,白龍就朝謝清遠攻去,一場天昏地暗,驚天動地的決鬥就此開始。
系統看的急的不行:“陸謙舟在做什麽,他還只是一條剛成年的龍,就要和謝清遠與大惡魔合體的敵人戰鬥!是,龍是神獸,确實很強大,而且陸謙舟還學了一大堆絕世武功,不一定會輸,說不定還能贏。但是謝清遠的修為逆天,大惡魔又是千年修為的王八。陸謙舟就算贏了,怕是一條命也去的差不多了,恐怕要回龍蛋裏重新修養了幾千上萬年再出來了。”
顧息醉聽的眉頭緊蹙,無時無刻不在觀察那場驚天動地的打鬥。
陸謙舟龍爪将謝清遠一只手臂卸脫臼的同時,謝清遠一劍斬下了陸謙舟一片的龍鱗。
顧息醉看的整個心都被揪在了一起,心痛的呼吸都難受。
他緊抿唇,腦中做的強烈的思想鬥争,唇色都抿的蒼白,他深吸一口氣,快速對系統道:“快,幫我買能夠幫助謝清遠去除大惡魔的道具。”
系統也被這場大戰震撼了,也緊張的不行,以快到眨眼的速度,迅速買下了那道具。
道具使用辦法,将道具放入所需使用人的體內。
系統道具,不能為外人所知,只能宿主一人執行。
顧息醉拿着道具,禦劍,以極快的速度加入了那場大戰。
謝清遠已經處在激烈的戰鬥狀态中,警惕性極高,而且他還要殺顧息醉。
顧息醉找了幾個角度,最終還是選擇了最保險的後背。
他手心拍上謝清遠後背的同時,系統激動的倒計時,道具徹底生效需要三分鐘的時間。
陸謙舟一直注意着顧息醉的行動,幾乎顧息醉手心拍上謝清遠後背的同時,他整個龍身将謝清遠禁锢控制住。
那一拍就跟打招呼一樣,陸謙舟摸不透顧息醉在做什麽,但他無條件協助顧息醉。
謝清遠整個人不能動彈分毫,手中長劍也被陸謙舟牢牢鎖住,但謝清遠修為高深到已經不限制于身體,更不限制于長劍,每一粒飛雪都是他武器。
陸謙舟禁锢了他,也等于謝清遠也同時限制了陸謙舟的行動。
原本飛雪全是攻擊陸謙舟的,現在以極快的速度調轉方向,所有的飛雪瞬間攻向在謝清遠背後偷襲的顧息醉。
冰雪穿過人的身體,密密麻麻的聲音。
謝清遠的眼眸冷的可怕,他開口,甚至都沒有回頭看顧息醉一眼,聲音冰冷無情,沒有一絲感情:“為師沒有教過你,當兩方勢均力敵的時候,萬不可插手,插手就只有一個結局,那便是死。”
“當年你就是這般偷襲大惡魔,現在,你用這種手段偷襲你的師父?”
顧息醉的偷襲,明顯的偏向,明顯的選擇,明顯的袒護陸謙舟,讓謝清遠情緒激烈,本就理智僅僅剩微末的謝,如今已經毫無理智可言。
他強烈的情緒也影響到了惡魔,惡魔也已經分不清他與謝清遠,說話時,覺得自己就是顧息醉的師父,但只感染到了謝清遠激烈瘋狂的情緒,更加細節埋藏在心底的情緒還未來得及感知,他轉頭看向纏着自己的白龍時,又感覺自己不是謝清遠,仿佛又回到了幾百年前的大戰,他是惡魔,被顧息醉偷襲,機會只有一瞬,謝清遠直接就殺了他,那一幕宛如就發生在昨日。
他看陸謙舟,問:“你怎麽不殺我?”
“因為他不會殺你。”陸謙舟周身白光大現,恢複了人身,再也不管謝清遠,他一身的傷,每走一步都是渾身的劇痛,他一步步,堅定不移的朝着一身白衣被染紅了的顧息醉走去。
他極其小心的抱起了顧息醉,聲音沙啞,他低頭,在顧息醉耳邊親昵輕聲說着悄悄話,害怕吵醒了顧息醉:“師尊,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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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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