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擁抱“公主,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第44章 擁抱 “公主,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許蓮便帶着蘇清端往一處僻靜地走去, 彎彎一泓池水正立在假山之地的正中央,斑駁的月光映在許蓮的臉上,将她襯得光華如天上仙一般。

蘇清端提着燈籠, 便撩起袍子坐在那池水胖,許蓮瞧他不拘小節,是與往日裏不同的灑脫, 便也随意地坐了下來。

“公主,今夜月色朗朗,便将那糟心之事忘了吧。”蘇清端撫了撫自己有些不安分的心跳,穩了心神後, 變溫言一笑道。

許蓮望進他比池水還要沉靜幾分的眸子裏後,心內的哀傷便消散了一大半,可憶起在壽康宮分別時許湛那炙熱又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又不免陰郁了起來。

“其實, 我一點也不想做長公主。”許蓮擡眸, 望向那寂寥的月色, 夜風微涼,她便微顫了一下。

蘇清端見狀, 便将自己的外衫披在了許蓮身上,許蓮一開始還不肯受, 只是蘇清端笑道:“蘇某不冷,長公主是個女子, 應當好生注意自己的身體才是, 可不要受寒了。”

許蓮這才放棄推拒,只将自己的半邊身子隐在夜色之中,又偷偷瞥了一眼清潤如玉的蘇清端,語氣頗有些酸澀, “蘇公子,待每個女子都這番溫柔體貼嗎?”

話一出口,許蓮與蘇清端皆是一愣,這話裏的醋味已是遮掩不住,倒顯得許蓮像個拈酸吃醋的正房太太,她便霎時羞紅了臉。

“待人有禮是聖賢書上所訓的大丈夫之責,女子處于天地間,本就勢弱,男子自該多尊重幾分女子。”蘇清端娓娓道來的溫柔之态卻讓許蓮心內一暖。

“尊重?若是打着喜愛之名,将那女子置于高位,讓她成了衆矢之的,還害她受了無數冤屈與非議,算的上是尊重嗎?”許蓮自嘲一笑道。

蘇清端知許蓮說的是她與崇明帝的糾葛之事,那事,的确是陛下的一己私欲,長公主便如籠中的金絲雀一般被豢養監禁,那日在安平侯府裏的落水之禍,定與陛下脫不了關系。

“自然是不算的,将女子的心意棄之不顧,只用一己私欲将權勢強加于人,便是打着為她好的主意傷害她罷了。”蘇清端目光裏有些憐惜,許蓮單薄的哀傷樣子有些形單影只,可他最後還是頓了一頓,什麽也沒做。

這話說完,她二人之間的氣氛便更加微妙,許蓮是陷在自己悲傷的思緒裏無法抽身,而蘇清端則是君子自持,生怕唐突了長公主。

“長公主,你可知那廣容縣主身死一事的後續?”蘇清端思來想去,便随意尋了個話頭扯了開來。

許蓮的注意力果真被吸引了過來,她只問道:“可有查清楚是誰做的?”

到底是個鮮活的少女,前一刻還與自己針鋒相對互相譏諷,可下一刻竟成了冰冷湖面上的一具死屍,便是冷硬如她,也不免唏噓感嘆了一番。

“并未呢,不但查不出死因,連那日可疑的賓客也未排查出來,這事,怕是不好善了。”蘇清端嘆道。

“為何會這樣?難道安平侯夫人手上沒有名帖嗎?将幾個貴女都盤查一番即可。”許蓮問道。

冷風微起,便将許蓮的鬓發吹亂,那發絲便随風飄揚到蘇清端的手臂上,這等酥軟的奇異感受讓他整個人的身軀皆一震。

“只怕不是貴女。”蘇清端穩了穩心神,便耐着性子解釋道:“那幕後兇手做事利落的很,只怕不會留下這樣大的把柄,且安平侯府當日進出人口如此之多,當真是難查的很。”

兩位女子便這樣不明不白地香消玉殒,許蓮心內不禁有些惆悵,她只嘆道:“都是因為我,她們才會卷入這事中。”

“是那幕後兇手心存不軌,不關長公主的事,殺人放火,難道還是死的那個的錯了?”蘇清端便輕聲勸解道。

許蓮瞧見蘇清端一直在開解自己,心裏不免想起了春杏那句“蘇公子對長公主很上心”,是當真很上心嗎?

蘇清端見許蓮遲遲不語,便有些疑惑地向她望去,入目所及卻是一大片滑膩的雪白脖頸,婉約的曲線将她襯得嬌俏無比,蘇清端當下便收起了造次的目光,只在心內苦念“清心咒”。

夜色缭繞,卻将蘇清端壓抑在心內的情愫勾了出來,他只對自己這副浮躁的樣子十分陌生,只屏息靜氣讓自己平和下來。

“蘇公子,你可有心儀之人?”許蓮在心內天人交戰了一番,便鼓起勇氣問道。

蘇清端這下是真慌了神,“心儀之人”便如一塊巨大的石頭一般砸入了他自诩平靜的心池中,那一剎,便激起千層波浪。

心儀之人?思及此,蘇清端的心內便浮現出了許蓮那濕漉漉的小鹿目光,而僅是一瞬,蘇清端便在心內痛斥了自己的無恥:長公主是個良善之人,她是信得過自己才與自己交心而談,可自己竟然在肖像她?

當真是無恥至極!

蘇清端便收斂了因許蓮而意亂情迷的思緒,只淡然地回複:“蘇某如今只想早日為公主洗清冤屈,至于別的什麽男女之事,自然是無暇去深思的。”

許蓮對于情愛之事也是個一知半解的笨蛋,當下便有些不解其意,蘇公子這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專心為自己洗清冤屈就不能去思量男女之事了?那他到底對自己有意無意?

蘇清端瞧見許蓮冷硬下來的面龐,心內也有些直打鼓,長公主為何會這樣問自己?她是不是誤會了自己與張和靜有情?是了,那日張和靜從自己府裏出來,恰巧被她撞見,她定是誤會自己心儀張和靜了。

不知為何,蘇清端打從心底不願讓許蓮誤會了自己的心意,他便極突兀地解釋道:“我與張和靜小姐并不熟悉,她先前為蘇某母親請了太醫來診治,這份恩情,蘇某永生難忘。”

許蓮也有些訝異,蘇公子突如其來的解釋便讓她呼吸一窒,不知怎的,她便憶起了在安平侯府時蘇清端以口渡氣,救了自己的模樣。

“長公主,那天的太醫,是您請來的吧?”蘇清端便問道。

許蓮一愣,如今她已看透了張和靜的為人,便也不想再為她遮遮掩掩了,當下便回道:“是的,不過是本宮為張和靜請去的,卻沒想到她會将太醫送至你府上。”

許蓮雖承認了是她從宮中請來的太醫,卻也不想

“多謝長公主大恩。”蘇清端淡淡一笑,而後便又說道:“蘇某也欠張小姐一份恩情,待來日必要湧泉相報。”

“蘇公子,今日,本宮被召進了壽康宮。”許蓮便不想再将張和靜陷害自己一事藏在心中,既然蘇公子願意傾聽自己這些惱人的心思,那她也說個痛快吧。

蘇清端微愣,瞧着許蓮冷若冰霜的面容,便知這趟壽康宮之行不是什麽好去處,長公主将自己尋來的原由也是為了這個吧,他便問道:“公主可是在壽康宮內受了委屈?”

許蓮聞言,前一刻還無比冷硬的內心便頃刻間化成了一灘春水,太後苛責,貴妃跋扈,許湛虛僞,自己不過是個任他們捏圓揉搓的玩意兒罷了,誰會在乎自己有沒有受委屈?

連自诩深愛她許蓮的許湛也從不在乎她的感受,他只要自己活着就行了,只要自己活着一日,便總有被他占為己有的一日。

可是,蘇清端卻詢問自己有沒有受了委屈,她只盼着這樣的貼心暖意,不是昙花一現的煙火。

“這事的起因,卻與張和靜拖不了關系。”許蓮将自己眼底的眼淚咽下,只平靜地說道。

蘇清端皺眉,愁緒便如泉水一般湧了上來,他雖對張和靜無意,也對她突如其來的示好感到無所适從,可他心裏只将張和靜當成一個端莊大方的大家閨秀,她,與皇宮之事能有什麽聯系?

“今日,她來我府上拜訪,春杏給她上茶時失手打濕了她的衣裙,她便到本宮的房內換衣,可她卻支開了春杏,最後卻是換了春杏的一身衣裙。”許蓮說到此,心中仍是有些憤憤不平。

她從沒有做對不起張和靜的事,也是真心當她是自己的密友,可張和靜卻存了毒心陷害自己,若不是那許湛突然而至,太後高擡貴手,只怕她今日就要折損在壽康宮了。

她張和靜是要讓自己死!

“之後呢?”蘇清端察覺到了許蓮的憤怒,當下便有些不知所措,便只能出聲問道。

“她走後,錦衣衛首領便上門來了,只說本宮府內有巫蠱娃娃在,搜查了一陣,卻當真在本宮的床榻上搜了出來。”

蘇清端便詢問許蓮:“公主,您的閨房平日裏可有她人進出?”

許蓮擡眸,眼裏滿是不可置信,“蘇公子是覺得本宮在誣陷張和靜嗎?平素只有白芍與春杏能進本宮屋內,白芍是前朝舊婢,不會叛我,春杏也不會,況且那娃娃的針線粗糙,絕不會是我府上的活計。”

說着,許蓮更是站起了身,只激動萬分地補充道:“本宮才不會冤枉她呢,今日許湛突然去了刑部視察,王貴妃又恰好有喜,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那些人便通知了張和靜,草草做了個巫蠱娃娃,來本宮府上蓄意陷害罷了。”

許蓮心內一陣悲哀,她從前朝亡了起,便被世俗所抛棄,沒有一個世家小姐肯與她結交,如今來了個張和靜,卻是別人手中的一把利刃,狠狠刺向她的軟肋。

“本宮不稀罕那些閨中密友了,她們只能看到我身上的利與害,要麽有利所圖,将本宮視做青雲梯,要麽受人所托,要加害本宮。”許蓮身形微顫,說出口的話卻是倔強又帶了幾分哭腔。

蘇清端瞧着她這個本該被捧在掌心寵愛的金枝玉葉如此哀傷的模樣,心內也是泛起了一陣陣酸澀之意,他便起身,将許蓮擁進了自己懷中。

“公主,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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