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舞女接風宴當日

第53章 舞女 接風宴當日。 因崇明帝聖心大……

接風宴當日。

因崇明帝聖心大悅, 這宮宴便擺在了離乾清殿不遠的會林池中,這會林池東邊毗鄰風景秀美的禦花園,西邊是皇家獵場, 裏頭時不時傳來悠遠靈動的鹿鳴聲。

內務府将宮宴擺在這兒的最大意圖便是此處離長公主的築蓮殿極遠,便是觥籌交錯的喧鬧之聲再大一些,長公主也聽不到一絲聲響。

為此, 崇明帝還破天荒地賞了內務府總管幾個笑臉。

蘇清端平定江南水患之後,便被崇明帝一下子提擢了三級,寒門出身,無任何世家大族作依仗卻能扶搖直上, 誰不說一句這蘇公子是天降紫微星呢?

特別是陛下還将鎮國公家的嫡長女賜給了蘇清端做正妻,顯赫官途在前,又有得力岳家錦上添花,這蘇清端當真是一時風頭無兩。

這林大正自垂花門口将蘇清端接來這會林池後, 臉上的笑意便沒下來過, 只見他側身為蘇清端介紹了一番禦花園內的景致, 只笑眯眯地奉承道:“蘇大人,這會林池能将禦花園的景色一覽無遺, 盡收眼底呢。”

“勞公公替我帶路,只是不知那東南角的宮殿是哪位娘娘的住處?”一年的歲月, 讓蘇清端顯得沉靜許多,那雙清明自持的眼裏多了幾分審視, 直叫一旁的林大正心下一寒。

“那是築蓮殿, 如今還未有後妃住進去呢。”林大正額上起了不少冷汗,愣了半晌,只笑着回答道。

他這話也不算是說謊,這築蓮殿裏住着的是長公主, 長公主如今還不是陛下的後妃。

“築蓮殿。”蘇清端将這三個字仔細咀嚼了一番,而後便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名字倒是十分風雅。”

“正是呢。”林大正便順着蘇清端的話接了下去,可心中卻也惶恐蘇公子會不會察覺出這築蓮殿的異樣,便說起了那江南水患之事,“如今蘇大人已官至大理寺少卿,只怕之後更是前途無量,要我說,那江南刺史可當真是膽兒肥,竟敢将赈災的銀子貪污了下來,如今落得個誅九族的下場,也都是他活該呢。”

蘇清端此時的注意力卻一直放在那東南角的築蓮殿之上,便只敷衍那林大正道:“正是這個道理呢。”

許是察覺到了蘇清端的意興闌珊,那林大正便又極促狹地提起了鎮國公家的大小姐,只道:“今日這接風宴上,王大小姐可要當堂作詩呢,蘇大人可真是得了一樁好親事啊。”

與他預想中的欣喜若狂不同,蘇清端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仿佛對那王大小姐絲毫不在意一般略了過去,只對那林大正說道:“我略在這兒坐一坐便是,公公人多事忙,不必再這招呼我了。”

這便是極不給情面的趕客令了,林大正也是難堪地笑了一笑,心內雖是将蘇清端罵了一遍,可面上卻仍挂着和善至極的笑容,他便指了指角落裏的太監道:“可機靈些,若是蘇大人要喝茶吃點心的,就上來侍奉,可別讓我看見你們偷懶。”

那幾個小太監俱害怕林大正平日裏的威勢,便只得屈膝應是。

待林大正離去以後,蘇清端才靠着那廊廳上的游廊石椅坐了下來,面上也現出了幾絲憂愁,那目光卻直直地望向東南角的築蓮殿。

夕陽西下。

夜幕悄悄降臨,将偌大的皇宮襯得蕭瑟莊穆,唯獨中央的會林池此刻正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許蓮枯坐于築蓮殿外的涼亭處納涼,一旁的春杏便端着盛放茶碗的盤子上前,只恭聲對許蓮說道:“公主,外間風大,可要回屋裏去坐坐?”

許蓮不答,好半晌之後才望着天上的一輪明月,輕笑出聲,只道:“如今年歲大了,也有些怕冷了,你去屋子裏替我拿件襖子出來吧。”

春杏見許蓮面色愉悅,緊繃的心髒便也放松了下來,她語氣輕快地将那茶碗放了下來,只對許蓮說道:“公主如花似玉般的年紀,如何就年歲大了?”

許蓮但笑不語,春杏便笑着進了裏屋,替許蓮尋了件襖子來。

這時的夜風更涼了幾分,許蓮便将那茶碗提起,只略抿了抿,而後便問春杏道,“這內務府怎麽給本宮送了些陳年的茶葉來?”

春杏微愣,面上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只道:“怎麽會?便是給那內務府總管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怠慢公主啊。”

許蓮聞言臉色便冷了下來,方才的細雨和聲仿佛從不曾存在過一般,她只瞥向春杏,開口道:“難道本宮還平白無故污蔑他們不成?你若不信的話,便親口嘗一嘗吧。”

春杏無法,便只能頂着許蓮灼灼的目光,将那茶碗略品了一品,入口初澀帶甜,并不像是陳年的茶葉,可觑見長公主如墜冰窟的臉色,春杏便只能睜眼說起了瞎話,“是了,定是那起子小人見風使舵,待明日我便去內務府好生責問他們一番。”

許蓮只擡眼望向春杏,那異樣的眼光直盯得春杏渾身上下發毛,她只顫顫巍巍地開口詢問道:“公主,奴婢可有哪裏說錯了?”

“并未。”許蓮嘴角一勾,身着素衣出塵絕豔的樣子伴在皎皎月光下,更将她襯得如天上仙一般,“你可有哪裏不舒服的?”

許蓮不問還好,一問完,春杏便覺得自己通身上下的毛孔都瞬間豎立了起來,連眼前的長公主也逐漸變得模糊虛浮,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有千斤般重,漸漸地,她便失去了意識。

許蓮便将春杏扶進了築蓮殿內的內室,自己則換上了春杏的衣物,只低着頭學着春杏平日裏的走姿,從那築蓮殿裏走了出去。

守在外間的太監雖覺得今日的春杏姑娘的确有些奇怪,卻也沒往深處裏想,只調笑道:“春杏姑娘又要往哪兒去?”

許蓮心中暗惱,卻只敢壓低聲調,回道:“我替長公主去尋些花樣子來。”

這便是要去繡坊了,那些太監們也不多癡纏她,只高聲笑道:“來日裏春杏姑娘可要多陪我們喝幾杯酒啊。”

許蓮便加快腳步往那會林池走去,她今日只做了宮女打扮,那些太監宮女們見了她俱是連眼皮兒都未曾擡一下,許蓮便按照那紙條上的路線,徒步行至了會林池的後門處。

那兒果真有些西域舞女正在等候時機上場獻舞,許蓮便走上前去,與那領頭的宮女對了對眼色,那宮女便将許蓮帶至了無人的角落,避人耳目後,便壓低聲音道:“長公主,一會兒您只需跟在舞女的大部隊裏,便能見到想見的人了。”

許蓮淡淡一笑,只對那宮女說道:“多謝你。”

那宮女沒想到盛名在外的長公主待人會如此和氣,當下便有些局促,只笑道:“長公主您可想好了?您一個公主,卻混入了西域舞女的隊列中,只怕會有損您的名節。”

“你放心,便是出了事,本宮也會一力抗下,不與你相幹。”許蓮便接下那舞女遞過來的衣裙,眉眼裏也現出了幾分柔和。

長公主已言盡于此,那宮女也無話可說,便将長公主引至那舞女隊列中,自離去不提。

會林池內。

歌舞升平,觥籌交錯。

這宴會的主人公蘇清端卻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飲酒,鄰座的鎮國公世子不住地拿眼兒去偷瞥蘇清端,心中只暗道:我這未來妹夫雖沉默寡言了一些,可生的倒是清隽俊俏,且陛下如此愛重他,前途自是無量,這蘇公子又是個沒世家依仗的,妹妹嫁過去自是不會吃苦的。

思及此,鎮國公世子王權便上前敬了蘇清端一杯酒,只道:“蘇大人難道是不勝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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