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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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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慕容沅點了點頭。
宇文極已經收拾好情緒,說道:“十四公主死了。”他語調平靜,陽光照在他眉目深邃的俊美臉龐上,浮上一層褪去少年青澀的堅毅,讓他更加醒目照人!但卻神色疏離清冷,“三日之後,出雲王和雲郡主進宮祭奠時,還望多加留意當心。”
端木雍容一襲深紫色的寬大袍子,随風舞動不已,他眼神堅定、态度沉穩,而更顯出他的巍峨毅然,淡淡道:“多謝寧王殿下提醒。”
“告辭了。”宇文極轉身離去,明明是四月裏,卻帶走了一地深秋的蕭瑟之意。
慕容沅不言語,神色迷暗宛若一支深谷幽蘭。
“小羽,是不是心裏難受?”端木雍容站在她的正面,看着那嬌小柔弱的身影,心生憐惜,輕聲問道:“可以跟我說一說嗎?”
慕容沅神色傷感,緩緩道:“當年你來接阿蘭若的時候,我還對你說,你們有需要的我幫忙的地方,必當全力以赴。”笑容苦澀,眼前的景物有點朦胧,“一轉眼,物是人非,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原來是在傷感這個。
端木雍容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有一點不放心。想問,覺得自己小家子氣,不問,心裏又有一個疙瘩。最後還是決定問一問,說不說在她,“剛才你們說了很久,我見你們都很震驚的樣子……”斟酌了下,“是不是,之前有什麽誤會?”
慕容沅在連廊欄杆上坐下,一聲嘆息。
端木雍容不想讓她覺得自己以勢壓人,索性走過去蹲下,仰面看她,聲音裏帶着憐惜和溫柔,“算了,不用勉強。”
看着身經百戰、鐵血柔情的大将軍王,用如此低姿态表示退讓,慕容沅不禁心底一軟,再說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便把書信誤會說了。然後道:“其實就算現在知道,也改變不了什麽,不論當初我和他有沒有聯系,結局都是一樣,我一樣會國破家亡,他一樣在困住東羌皇室。”神色微微凄婉,“所以……,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小羽,別難過了。”端木雍容向她緩緩展開了手,又寬又大,停在她的面前,目光溫柔似水道:“放上來。”
他的話,帶着某種不能抗拒的引導力量。
慕容沅猶豫了一下,将一只手緩緩放了上去,再一只,雙手被那寬厚的手掌包裹其中,感受着從他掌心裏傳來的溫暖穩定,心情奇跡般的平靜下來。
是的,他一直都是讓人感覺踏實安全的。
“好些了嗎?”端木雍容問道。
慕容沅有點疑惑的盯着他,看了又看,漸漸有所領悟,忽然破涕為笑問道:“你在運內功?”難怪讓自己感覺暖暖的,血脈都平緩下來。
端木雍容展顏一笑,璀璨明亮,“被小狐貍發現了。”
慕容沅不滿道:“什麽小狐貍?”又想着今天說都說到這兒了,怕他多心,幹脆一口氣說完,“我對阿蘭若沒有特別意思,不然之前,他拒絕做我的驸馬就該惱了。”
“寧王拒絕過你?”
“嗯。”慕容沅簡單說了幾句,“當初母妃有意讓阿蘭若做驸馬,他不願意,堅持要回國報仇,拒絕了我。”頓了頓,“所以你別多心,我肯定都不會在回答你之前,和別人再有什麽瓜葛的。”
“好了,小羽,不用解釋了。”端木雍容聲音醇厚,看着她,“我相信你。”小公主本來就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自己一個大男人,問這麽多已經很不好意思,于是坦然說起自己的過往,“我曾經娶過一個妻子,希望你不要介意。”
“那時候我年輕氣盛,大概就和現在寧王殿下一樣,想得很多,很高,很遠,并且常年在征戰,很少顧及到身邊的人。而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進門的,人挺好,但我也沒有太過留意,更談不上用心,說起來倒是有些辜負了她。”
“所以這一次,我希望可以做的更好,不讓你受委屈,不讓自己有遺憾,用盡自己的全力去呵護你,永遠陪在你的身邊。”
慕容沅靜靜聽他說完,忽地“哧”的一笑,“你這個人好生狡猾。”他一番話,既交待了從前的婚史,又說明了他對前妻不是戀戀不舍,但也不失仁義,還在最後表達了更喜歡自己,要對自己更好。
不由偏了頭打量他,“大将軍,你這是把兵法都用上了吧。”
端木雍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算是吧。”
慕容沅心情漸漸的好了起來,取笑他道:“有勇有謀、無往不利的大将軍。”看着兩個人緊握在一起的手,呶了呶嘴,“還不放手嗎?我的手心都快出汗了。”
端木雍容“哈哈”大笑,手松開,笑聲愉悅飛揚,“又被小狐貍發現了。”
----掌心裏的那一抹嬌嫩柔軟,叫自己心折。
******
三天之後,皇宮裏傳來旨意,讓皇親貴戚們進宮祭奠十四公主。
聶鳳翔等人七嘴八舌的,“要不……,小羽就別進宮去了。”
“是啊,誰知道夏貴妃會搗什麽鬼。”
“不好。”衛謙打斷衆人,“小羽姑娘是陛下剛封的雲郡主,加之和十四公主、廢公主有些瓜葛,此刻十四公主死了,不去祭奠,更要被人說成是做賊心虛了。”不過還是叮囑了一下,“進宮以後,大家機靈一點兒。”
端木雍容沉着道:“走吧。”剛出門,就隐隐覺得身後又什麽似的,不由打量,繼而一聲呵斥,“什麽人鬼鬼祟祟的!”
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忽然滾出來四個黑色身影,蒙了面,靜靜站成一排,其中一人上前道:“奉寧王殿下之命,晝夜保護雲郡主。”
子午暮夜?慕容沅認出了他們,揮了揮手,“散開。”
端木雍容反倒不好說什麽了。
若這幾個侍衛是東羌皇室出來的,還好打發,偏偏本來就是小公主的人,宇文極把他們四個派來,就是篤定了自己沒法攆人吧。
“上車。”端木雍容忍住微微不快,讓慕容沅上去,邵棠也上去,然後特意交待慕容沅道:“東羌這邊和燕國風俗不同,公衆場合的儀式,不分男女,今兒你們倆一直跟在我的身後,不要走遠就行。”
慕容沅正色應道:“明白。”
馬車一路“得得得”的,很快趕到皇宮,東門一片車水馬龍的景象,奉旨進宮吊祭的公卿權貴絡繹不絕。端木雍容帶着一行隊伍往裏去,走到大佛堂門前,忽然走過來一個小宮女,找到慕容沅低聲道:“雲郡主,今兒就能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慕容沅還沒來得及回答,小宮女就已離開,轉瞬沒入人群裏面,低級宮女們的服色都是一樣的,一眨眼就找不到了。
端木雍容停住腳步,轉頭問道:“說什麽了?”
慕容沅走近了一些,立在他身前,輕聲道:“應該是皇後娘娘那邊的人,想要讓我看她的誠意,今兒……,肯定是不會太平的了。”
端木雍容一聲冷笑,“她又搗什麽鬼?”不管皇後娘娘是真有苦衷投誠也好,佯作親近耍詐也罷,最好當心一點兒,別逼得自己提前出手!低頭看了看身前的小家夥,心底又是一軟,“你等下跟緊我。”
慕容沅微笑點了點頭,“知道。”
站在旁邊的邵棠覺得簡直快要窒息了,別開了臉。默默的退後了一步,然後跟着宮人引導,進了大佛堂的前殿正門,裏面的中央廣場已經站滿了人。
左邊是以宇文極領頭的皇子們,下面是各位王公權貴、朝廷大臣。右邊則是公主們,領頭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以長姐姿态,站在所有公主們的最前面。再往後是進宮拜祭的外命婦,各家各戶的女眷們,人數也是不少。
因為十四公主是小輩,皇帝、皇後和妃子們,都還要晚一點才到,只是直接出席祭奠儀式,并不全程從頭站到尾。
司儀太監唱諾,“出雲王、雲郡主,祭拜十四公主殿下亡靈。”
端木雍容領着慕容沅上前拜祭,然後退下來時,低聲交待她道:“等下你去挨着公主們站着,不要離開我的視線。”一面說話,一面留心觀察了下周圍人等,方才轉身分開。
慕容沅跟着宮人去了右邊,邵棠只是“侍女”,和聶鳳翔等人都被扣留在了原地。
宇文極順着人群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打量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今天還有要緊事等着做,得打起精神,不能出一分半點差錯!暫時不去想端木雍容和她的親近,強那股亂流的氣息,竭力壓了下去。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靈堂棺樽旁邊,十四公主的生母王美人哭得哀哀欲絕。
東羌皇帝和端木皇後上前,為十四公主祭了酒,然後分別在兩旁首席坐下,接着是夏貴妃等高階嫔妃,至于低等嫔妃,則是一起上前拜祭完事。
儀式開始,便有薩滿上來做法送亡靈。
那薩滿老者身穿五彩斑斓巫服,頭上裝束也很奇怪,手裏拿着一個金光閃閃的長長法器,上面鑲嵌有蜜蠟、黃松石、孔雀石,看起來頗為靈異,然後不停的比劃着,圍着小小的棺材轉圈兒,嘴裏念念有詞,叽裏咕嚕不知道說了什麽。
儀式完畢,便要送靈柩去專門靈堂安置停放。
----怪事發生了。
那小小的棺材,十四公主又不過是個六、七歲的女童,四個五大三粗的太監,居然愣是擡不起來,“砰!”的一下,繩子居然斷了!
“怎麽回事?!”東羌皇帝怒聲問道。
擡棺材的太監吓得紛紛跪在地上,戰戰兢兢,不敢出聲兒。
“嗡達列度蘇哈……”薩滿上前念念有詞,轉了一圈,回來道:“啓禀皇上,這是十四公主心有怨氣,不肯離開啊。”将手裏的法器比劃了幾下,像是在不停尋找,忽地将法器的尖尖指向慕容沅,一臉震驚之色,“有怨氣附在這位貴人身上!”念着咒語,圍着她不停的轉圈兒,臉色越來越難看,忽地“哇”的一聲,噴出一口老血來!
“啊!!”周圍頓時驚起一片尖叫。
“有怨氣,有怨氣!!”薩滿老者目光一片驚慌,指着慕容沅,“十四公主的魂靈附在她身上,不肯離去,一定、一定是……”
“這位納木薩,有沒有怨氣最好看清楚一點!”端木雍容從對面快速走過來,臉色沉得不能再沉,厲聲喝斥,“切莫紅口白牙的張嘴亂說,當心自己的小命!”語氣裏盡是威脅之意。
薩滿老者被他的威儀所震懾,張大了嘴,強撐道:“我、我看……,看清楚了。”
“原來是你害了我的女兒!”王美人突然發瘋似的沖上來,伸手要抓慕容沅,人群頓時亂了起來,磕磕碰碰的,場面一片混亂。
慕容沅覺得有人故意撞了自己一下,低頭看了看,不動聲色,趁着人群混亂,往她衣袖上拂了一下,然後退後了幾步。
端木雍容趕忙上前,将劍柄狠狠撞向王美人,将她重重摔在地上,繼而朝着宮人大喝,“你們的主子身體不适,還不快扶住?!”
他是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大将軍,手上亡魂無數,怒聲咆哮之際,幾乎就是地動山搖般的驚人,氣勢宛若雷霆一般重重劈來!那氣勢,仿佛只要誰在上前一步,就會眨眼死在他的刀下!
王美人和薩滿老者都是吓破了膽,一時怔住不能言。
一個雍容華貴的妃子忽地站了起來,出聲道:“十四死得不明不白的,眼下又有怨氣不散,皇上……”她轉眸看向皇帝,“這件事還得仔細查一查的好。”建議道:“不如為雲郡主做一場法事,驅驅邪吧。”
“貴妃娘娘。”端木雍容目光鋒利如刀,冷聲道:“什麽怨氣?不過是那納木薩的一面之詞!”拒絕道:“給雲郡主做法事就不必了。”
夏貴妃眉目豔麗,一身素服也難以掩飾她的容光,并不畏懼端木雍容,冷笑起來頗有幾分淩厲,“出雲王此言差矣,本宮也是為了雲郡主着想……”
“是嗎?”慕容沅站了出來,彎了腰,從裙子上摘下一個拇指大的小布囊,打開看了看,笑容意味深長,“等下做法事驅邪,煙熏火燎的,又熱,有這麽一包小小的石磷粉在這兒,我的裙子就快要自燃起來,怨氣可就沖天了。”
夏貴妃目光一驚,繼而沉臉,“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慕容沅将那石磷粉小布囊用手一搓,讓後猛地松開,“騰”的一下,在空中燃出一團藍幽幽的明火出來,吓得周圍人都退避不及。
端木雍容冷笑道:“這一切是早有預謀!”
慕容沅走上前,抓出剛才做了記號的小宮女,拉開她的衣袖,“就是你!剛才趁着混亂故意撞向我,給我挂了這包小東西。”撕毀對方群擺,動作利落捆了她的嘴,防止咬舌自盡,然後反剪她的雙手,令其跪下,冷笑道:“你可得好好想仔細了,是為什麽要這樣做,等下千萬別說錯了。”
----再也沒有別這更反轉的反轉劇。
在場衆人都是深色各異,夏貴妃的臉色很不好看,但卻繼而若無其事收回視線,就不知道心裏是真的鎮定,還是裝作鎮定了。
東羌皇帝冷聲道:“來人,把這個禍害押下去看好!別擾了喪事。”
話音未落,十四公主棺材上的繩索突然燃了起來。
“混帳!怎麽回事?!”東羌皇帝龍顏大怒,臉色陰沉沉的,看了看慕容沅,又看了看夏貴妃和王美人,再轉回到女兒的棺材上,神色陰晴不定。
“父皇。”宇文極外罩素白衣,走動上前時,袍角露出內裏的皇子蟒袍服色,映襯之下,更加顯得他黑發濃眉、眼若墨玉,聲音都清朗起來,“既然方才雲郡主被人放了東西,以圖自燃引出誤會,而此刻十四皇妹的棺材繩索燃燒,難保也是一樣。”他正色建議道:“不若打開看看,也好讓十四皇妹安心的走。”
夏貴妃頓時目光一凜,“胡說八道!你這分明就是不想讓十四安生!”
“夏母妃此言差異。”宇文極身量挺得筆直,并不退縮,“十四是我的妹妹,我有何到底會不想讓她安生?本來十四皇妹就死的蹊跷,今兒又有人故意構陷雲郡主,難保其中沒有別的,不查清楚何以安心?”
“你就看着自己女兒被人打擾?”夏貴妃冷冷掃了王美人一眼。
“不!”王美人趕忙沖上前去,護着棺材,“你們誰也不許動、動我的女兒!”
----事情變得僵持起來。
宇文極忽然快步走上前去,用力推了一下棺材,紋絲不動,确認裏面有蹊跷之後,便毫不猶豫的拔劍,狠狠一擊,生生劈開了棺材一角!王美人來不及阻止,眼見女兒棺材破裂,“嘩啦啦”,裏面滾出一堆渾圓的大塊鵝卵石出來!
“啊,居然有石頭!”人群頓時發出一聲驚呼,議論紛紛。
☆、96不知安放
“夠了!!”東羌皇帝一聲怒喝,朝着嫔妃們、兒女們、臣子們,一個個挨次看了過去,心中怒氣滔天!這個皇室早就爛透了,腐穿了,宮牆裏裏外外,沒有一個角落不是臭的!兩眼目光陰森森的,陰鹜道:“死者為大!十四本來就是年幼早夭,死了還要被你們折騰,還算是個人嗎?!”
整個大佛堂前面的廣場都安靜下來,幾近寂寂無聲。
慕容沅冷眼看着這一場鬧劇。
夏貴妃叫人在棺材裏面裝石頭,讓棺材擡不起來,再在自己身上做手腳,然後借着什麽邪氣之說,給自己做“法事”。到時候,裙子燃燒起來,自己肯定就是妖邪,沒準還會變成害死十四公主的兇手。
----不算高明,但卻很毒辣。
端木雍容陰沉沉道:“難怪方才棺材擡不起來!”朝着皇帝躬身,“皇上,這件事明顯就是針對微臣師妹的陰謀,她才來帝都沒有幾天,認識的人少,得罪的人……”看向夏貴妃等人,“也少。”
夏貴妃臉色難看不言語。
王美人先是一怔,繼而大哭,“是誰,是誰在棺材裏面放了石頭?”她掩了面,伏在女兒的棺材上,一半傷心,一半恐懼,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夏貴妃眼珠轉了轉,吩咐道:“快去把負責靈堂的人抓起來,仔細問一問!”
然後好殺人滅口麽?端木雍容心下冷笑,不客氣的打斷她,“抓人審問這種事,還是請皇上專門派人過去,更穩妥一些。”
宇文極在旁邊收了劍,冷眼看着他們争執,----夏貴妃果然和預料一樣不消停,想要借着十四公主的喪事,故意設計陷害她!正想要幫着說幾句,好讓父親下旨拿人,卻看到一道颀長身影站了出來。
一直靜默不語的玄清道長,忽然欠了欠身,“皇上,此事牽扯到了夏貴妃、十四公主、王美人,以及出雲王和雲郡主,涉及貴人頗多,關聯重大,還是皇上親自聖裁更為妥當。”
宇文極微微一訝,不明白這人為何出言幫忙。
說來也是離奇,大概半年前,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個道長,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獲取了父親的信任。隐隐的,當初端木太後不能見光之死,和他有關,總之已經成為父親的心腹謀士,平時一直讓人摸不透虛實,今兒倒是奇怪了。
東羌皇室成員衆多,單是大的黨派都能分成四、五個,更不用說,其中各人有各人的心思,此人動機不明,暫時只能靜觀其變。
東羌皇帝果然很聽玄清道長的意見,冷聲道:“先把人和屍體都看起來。”環顧了場地一圈兒,“來人,另外找一具棺材将十四安放。”
這一挪,又挪一件讓人驚動的亂子來。
新的棺材擡過來,兩個膽大的老太監告罪以後,将十四公主的屍身平擡出來,她的手腕居然以奇異的方式外折下垂,場景十分詭異,頓時驚起一片尖叫聲!那兩個老太監怕丢了腦袋,死死咬牙,才沒有失手将公主的屍體扔出去。廣場中央的人群有點混亂,一個個的眼神都是驚恐無比,紛紛往後退了數步,方才停下。
“皇上。”端木皇後忽地開口,“十四的手看着不對勁,雲郡主不是會醫術嗎?不如讓她看看。”又朝慕容沅問了一句,“害怕嗎?”
慕容沅神色平靜道:“臣女和十四公主無冤無仇,為她驗傷,臣女不怕。”
東羌皇帝冷冷的打量她。
一張白皙如玉的嬌小臉龐,遠山眉、眸若星,一身雪白素服,反倒更襯出那眼眸烏黑精明,光華璀璨。而且她不僅不怕死人,還敢在自己震怒之下接話,神色從容淡靜,更添幾分別于一般閨閣女子的英氣。
這是端木雍容的師妹?去那個山坳裏找這樣的師妹?雖然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是絕非江湖草莽之人,可若說名門閨秀,又找不到能對上號的人。況且哪個大家閨秀會這樣四處亂走?莫非是什麽罪臣之女?
不過眼下沒有時間細細思量,東羌皇帝緩緩壓住怒氣,揮手道:“你去看看。”
慕容沅走到十四公主的棺材旁,欠了欠身,告了罪,然後将十四公主的手臂拿了起來,在她的手肘上仔細捏了捏,回頭道:“啓禀皇上,十四公主的手腕折斷,傷應該是生前留下的。”頓了頓,“據臣女推測,很可能是反抗別人而被生生折斷。”
此言一出,在場不免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怎麽回事?”
“難道十四公主不是被淹死,而是……”
“噓,快別說了!”
宇文極對周圍的喧嘩充耳不聞,只是靜靜站在她的旁邊,默默不語,----下一次彼此站得這麽近的時候,不知道又是何時了。
清風徐徐,吹散着在場各人的一番心思。
慕容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既不能聽到他的心聲,也不便久留,默默轉身退去,重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卻吓得周圍的人紛紛散開,對她避之不及。
衆人都用奇異的目光看着她,含着畏懼。
雲郡主發色青黛、白衣勝雪,襯得眼眸烏黑,恍若黑色利劍一般讓人膽寒,方才平靜的走到十四公主的屍體旁邊,還撫摸其手腕檢查,越發添了幾分冷素詭異,各自皆是不寒而栗。
“不!!”王美人先是驚吓,繼而驚醒一般尖叫起來,嚎啕大哭,“我的兒,是誰這麽狠心害你?連讓你在水裏抓東西的機會,都不給……”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作為六宮之主的端木皇後,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的站了出來,開口道:“看來十四的死很有蹊跷,須得細細查明死因。”當即吩咐,“把跟着十四公主死了的幾名宮人擡出來,一起開棺驗屍。”
慕容沅心下明白,這一天,端木皇後應該已經準備很久了。
不由環顧衆人的神色,卻發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仔細看了看,是一直站在皇帝身後的玄清道長。隐隐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卻是完全陌生的人,這種感覺真是莫名其妙,再仔細看時,那道目光卻早已飄遠了。
方才他好像幫着宇文極說話,或許……,他們是一夥兒的?
----這些念頭不過轉瞬而過。
很快,場中熱鬧起來。
當天十四公主氣得跑了出去,一共跟去了三名宮人,一個是她的乳母,另外兩個是貼身大宮女。十四公主的屍體在水裏發現以後,乳母在歪脖樹上吊了脖子,兩名宮女服毒自盡,看起來是“畏罪自盡”的樣子。
眼下被重新擡出來驗屍,居然在乳母的嘴裏挖出一塊小小東西。
慕容沅不畏懼這些,上前看了看,又讓人拿清水沖洗幹淨,仔細辨認,“看起來像是一塊人皮。”此言一出,頓時惡心反胃到一大片人。
太醫們也趕了過來,最後同意了她的觀點。
夏貴妃神色驚異,隐隐覺得不妙,又一時間想不出應對之策。
端木皇後儀态端方華貴,坐在中央,輕聲慢語,“還有方才那個陷害雲郡主的奴婢呢?一起拖出來審了吧。”
那宮女被人解開了嘴,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哪裏還說得出一個字?但她是夏貴妃宮裏的人,不說,人們也疑惑夏貴妃,再等慎刑司人的一到,上刑一審,果然供出了是受夏貴妃指使,雙手流血哭道:“貴妃娘娘,救救奴婢……”
“你放肆!”夏貴妃氣得柳眉倒豎,瞪圓了眼,“你竟然敢攀誣本宮?!”
“夏貴妃何必動怒?敢做就要敢當。”端木皇後忍她很多年了,可不會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當即起身,朝皇帝請示道:“今兒這一系列的事都和夏貴妃有關,她宮裏的人更是重點嫌疑。方才在十四的乳母嘴裏找到人皮,很可能就是兇手的,臣妾建議将夏貴妃身邊的人一一檢查,看看有沒有人受傷……”
話音未落,夏貴妃已經急得跳腳起來,“皇後娘娘什麽意思?!無憑無據,就想要搜查臣妾宮裏的人嗎?”
端木皇後冷冷道:“難道今兒的這些還不是證據?”
慕容沅看着她們鬥得你死我活,默不作聲。
東羌皇帝惡狠狠道:“給朕查!”
“不用查了。”王美人突然神色凄涼站起來,走到皇帝面前跪下,放聲大哭,“求皇上給臣妾做主。”她哭道:“原是貴妃娘娘說的,說十四死得蹊跷,多半和雲郡主脫不了幹系,所以要人往雲郡主身上……”
“你閉嘴!”夏貴妃尖聲道。
東羌皇帝冷冷打斷,目光似刀,“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
夏貴妃頓時吓得噤聲,她盛寵多年,但是自從端木太後死了之後,皇帝對自己就有些冷淡了。其實隐約也是明白的,之前那些年,皇帝盛寵自己,不過是故意為了和太後抗衡,拿自己當賭氣的工具罷了。
現在成了棄子了嗎?若不然,怎麽會為了一個什麽雲郡主,就廢了女兒的封號!
東羌皇帝沒有心思琢磨嫔妃的哀怨,看向王美人,“繼續說!”
王美人便把夏貴妃如何交代,如何給棺材裏面裝石頭,如何讓棺材擡不起來,如何陷害慕容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繼而哭道:“現在臣妾想一想,難講……,難講是誰害了十四。”試想那雲郡主和女兒無冤無仇,哪裏有那麽大膽呢?當時自己氣急了,一心想要報仇,加上被夏貴妃積威震懾,竟然稀裏糊塗的就應了這個局。
不免又哭,“反正臣妾只得十四一個,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一個失寵多年的嫔妃,連唯一的依仗女兒都失去了,将來還有什麽活路?若是能夠在死之前,為女兒捉拿出真兇出來,就算死也可以瞑目了。
忽地想起一件事,尖聲道:“對了!貴妃娘娘身邊的何嬷嬷手上有傷!”
----事情很快塵埃落定。
何嬷嬷手上的傷,和十四公主乳母嘴裏的人皮,形狀一致,而她又無法證明十四公主出事時,自己有在別的地方的證據。嚴刑拷打之下,全都招了,“是八公主和貴妃娘娘,都是她們奴婢做的,說是十四公主死了,可以栽贓雲郡主……”
夏貴妃怒道:“你血口噴人!”
端木皇後不理她,只喝斥何嬷嬷道:“那麽十四也是你推下水的?!”
何嬷嬷哽咽道:“是……”
夏貴妃氣得血液倒流,----王美人一直依附自己,十四公主從小看着長大,雖然談不上真的有感情,但是她們母女又沒妨礙自己,怎麽會殺了十四?一定,一定是端木氏那個賤*人,早早的将何嬷嬷安排在身邊,等得就是今天!!
楚王沖了上來,拔劍指向何嬷嬷道:“你再敢胡說八道,我殺了你!”
何嬷嬷忽地大叫,“奴婢一時糊塗,信了貴妃娘娘的話,奴婢難逃一死……”她用力往前一撲,楚王的劍刺穿了她的喉嚨,旋即斷了氣。
“誰讓你殺她了?!”夏貴妃又氣又怒,這下子豈不是死無罪證?!在別人看來反倒成了殺人滅口!又忽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改口道:“不對,是這個奴婢自己找死的……”越發解釋不清楚,氣得臉色煞白,像是一口氣喘不過來,暈了過去,慌得宮人們上來攙扶不已。
端木皇後端起旁邊涼茶,潑了過去,“醒了嗎?裝暈是沒有用的。”
夏貴妃被破了一臉水,不得不睜開眼,張了張嘴,“你……”想要和皇後對吵,又明白此刻吵架不明智,更怕怒中出錯,只得生生的忍住了。
楚王見狀大怒,但是也不好和皇後直接幹架,不由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繼而掃到站在旁邊的慕容沅,----都是這個女子!!是她,從她前幾天進宮以後,妹妹餘姚就被廢黜封號,眼下母親又陷入謀殺十四的罪名當中,都是這個妖孽給害得!越想越上火,沒準就是皇後派來的卧底!!
“賤*人!”他怨毒的狠狠罵了一句,“你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宇文極便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襟,喝斥道:“嘴巴放幹淨一點兒!”
楚王本來就在氣頭上,平時有事嚣張跋扈慣了的,哪裏肯聽?一面掙紮推攘,一面嘴裏罵道:“我罵賤*人,你打我做什麽?她是你什麽人啊?”越罵越難聽,“你養的小婊*子……,啊!!”
宇文極重重一拳砸在他的眼眶上,冷聲道:“再說,我再打。”
“你敢打我?”楚王先是一驚,繼而大怒,想也不想就擡起手中的劍,大罵道:“你給我滾開!!”利劍鋒芒,在陽光下閃耀刺目,驚得人群一陣尖叫,“不好了!”
端木皇後更是喝斥,“快攔住!別傷了寧王!”
可是皇子打架,手上還拿着兵器,尋常宮人哪裏敢攔?侍衛們又隔得遠,暫時沒有沖過來,宇文極不得不拔出佩劍來,嘴裏喝道:“老五,快別鬧了!”
楚王吃了虧,揮劍怒道:“我憑什麽聽你的?!”
宇文極黑眸如夜,衣袍翩飛,一柄劍舞得虎虎生風,----他和寵妃之子成長環境不同,早年在燕國劍術、箭術、槍術,都絲毫沒有落下,加之時時刻刻防着被人刺殺,劍術遠非楚王可以比拟,但卻故意一瘸一拐的,嘴裏道:“你別亂來,我腿上的傷還沒有好。”
楚王哪裏肯聽?打得更厲害了。
端木雍容趕忙上前,将慕容沅往自己身後一拉,“當心!”心下冷笑,楚王那種草包料子,宇文極逗他玩兒都不明白,等下只怕落不着好果子吃。
東羌皇帝一直冷冷旁觀兒子們的争鬥,既沒有喝斥,也沒有勸阻,放佛只是在圍觀一場劍術演習。四個成年皇子裏面,成王殘疾,楚王草包,只有寧王和晉王兩個,還算有幾分皇儲的樣子。晉王是張德妃從小嚴格要求,努力培養的,而長子宇文極,從小在燕國當質子長大,居然也沒長歪,看來當年在燕國的日子過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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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