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歲歲長相見
他們在車上見到路邊有商場, 直接下車進去,沒細看地理位置,等在飯店遇見周沅白和林唯才發現,跑到人家公司附近來了。
林唯和周沅白坐下沒幾分鐘, 溫一然化身豆射手, 對林唯一通亂噴, 林唯起先讓着溫一然,後來見他沒完沒了開始反擊, 兩人争鋒相對, 噼裏啪啦嘴下不留情, 難以想象兩人前幾天同床共枕過。
溫一然消氣‘戰争’才停止,林唯喝口水潤潤嗓子,看向梁景說:“他吃槍藥了?”
梁景:“心情不大好。”
林唯放下水杯,雙眉一擰, “誰惹他生氣?”
溫一然加重語氣道:“你!”
林唯:“......”
“沒大事,就我們仨鬧了點不愉快。”梁景說。
林唯:“和趙雅婷?”
梁景:“嗯, 吵吵鬧鬧過幾天會好, 吃飯吧。”
他們三人的友情周圍無人不知,趙雅婷不是外人, 林唯不好說什麽, 收斂怒氣低頭吃飯,反倒周沅白開口說:“雅婷前幾天說想簽我們公司, 她怎麽突然想做演員?”
溫一然冷笑而不語, 只好梁景接話,“現在歌手不好做,她之前在網上發幾首歌沒什麽水花,去影視城磨練這段日子, 可能對表演産生了興趣。”
周沅白:“那......簽嗎?”
“你公司的事幹嘛問我?”
“公司同事覺得她可以。”
“我們這點小矛盾幾天會好,不用挂心上。”
周沅白點頭,“那我叫人按流程辦走。”
幾人各懷心思,飯沒吃出偶遇的愉悅,反而匆匆了結,林唯非要送溫一然回家,溫一然不用兩人推推搡搡半天離開,等兩人走了,周沅白說:“今晚月光不錯,又剛吃完飯,走會兒?”
商場在鬧市區,周遭燈光很亮,梁景擡頭往夜空看眼,很小的彎月,微弱月光已被霓虹燈遮蓋,這人說謊也不走點心,他沒拆穿周沅白,跟着并肩往前走。
時間還早商場門前的車川流不息,偏偏紅綠燈壞了,等待維修的時間,人流車流失去秩序,擁擠的道路亂成一團,他們夾在人群中間進退兩難,梁景看前方沒注意到身後過來的車,周沅白牽起他手,往前拽了下才幸免。
梁景說了聲“謝謝”同時往回抽手,掙紮幾下沒抽出來。
“過馬路都不叫人省心。”周沅白牽着梁景的手握得更緊,過了行人橫道放開手。
周沅白掌心微涼,被觸碰過的皮膚仿佛染上絲絲涼意,在炎熱的夏季很舒服,梁景盯着手背微微走神。
“生氣了?”周沅白偏頭與梁景對視,沒等人開口,他又道:“兄弟間的牽手,不用在意。”
梁景:“.......”
靜靜地走一段,梁景手機響了,電話接通那邊傳來吵鬧音樂聲,還有張移能震碎手機大嗓門,“景哥在哪?趕快來夜海,宿舍人都在就差你了。”
梁景看眼時間,“這麽晚我不去了,你們玩吧。”
“不是吧你,9點夜生活剛開始,趕快來。”
“我跟朋友在一起,今晚真沒法去。”
“叫你朋友一起來。”
“他不喜歡那種場合。”
“你朋友七老八十了?”
梁景:“.......”
周沅白聽到電話裏的聲音,在一旁小聲說:“我可以去。”
聽到這話梁景應下大學室友,挂斷電話他問:“你知道夜海是哪就可以去?”
周沅白聳聳肩,“有你去哪都行。”
梁景:“......”
“給你賣了。”
“可以呀,最好買到梁少爺家裏。”
“梁少爺不買,賣給張少爺、王少爺。”
“怕他們買不起,我很貴的。”
“梁少爺家窮,更買不起。”
“梁少爺想買,我免費送。”
梁景勾唇一笑,“幾年沒見性格沒變,臉皮倒厚不少。”
周沅白一本正經道:“一直這麽厚,以前你沒發現而已。”
“怪我以前眼瞎。”
周沅白頗為贊同地說:“是瞎,不然怎麽這麽多年都看不見。”
梁景:“.......”
周沅白:“不用擔心,我會治好你的眼盲。”
梁景:“不勞周先生費心,眼盲挺好。”
“有病就得治。”
“不治。”
周沅白擡手在梁景頭頂摸了下,“聽話。”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
“一直這樣。”
“知道我要說什麽你就承認?”
“說什麽我都認。”
“神經病。”
“病了好多年,梁醫生給治治吧。”
梁景:“........”
夜海是大學時宿舍聚會常去的酒吧,梁景找到位置過去,立刻被室友圍住,衆人目光很快從他身上轉移到周沅白,“給大家介紹下這位帥哥。”
梁景:“我好朋友周沅白。”
衆人等着周沅白說話,卻見這位好朋友突燃蹲下身,不緊不慢地将梁景松開的鞋帶系上,起身才對衆人說“大家好。”
三個室友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暗暗地八卦一番。
張移率先打破安靜,“這麽黑都能看見鞋帶開了,哥們視力不錯。”
周沅白淡道:“還行。”
梁景:“.......”
衆人坐下,張移給梁景倒酒,“來晚了自罰一杯。”
“不喝,我早戒酒了。”
“大家這麽久沒見了喝一個,明天再戒。”
“我喝水。”梁景拿過空杯倒杯果汁,張移搶過去,“難得一見,誰跟你喝水。”
梁景左右為難之際,周沅白端起酒杯,“我替他喝。”他一飲而盡,衆人歡呼,勸酒的矛頭
紛紛指向周沅白。
離開酒吧已是淩晨,梁景沒急着叫車,站路邊讓周沅白吹風,“舒服些沒?”
周沅白笑着點頭。
“想不想吐?”
周沅白搖頭。
“我叫車送你回家。”
周沅白還是搖頭。
“去林唯家還是公司?”
周沅白微微撇嘴,委屈巴巴地擡手指梁景。
“想去我家?”
“嗯。”
“我家有毒蛇,專咬醉鬼。”
周沅白雙頰輕微翻紅,唇角勾起大弧度,“不怕,有梁醫生在。”
“我不是醫生。”梁景糾正。
周沅白彎起卷長的眼睫,看着梁景呢喃:“我的專屬醫生。”
“醫生要給病人打針的,等會兒回家,你可別喊疼。”
“打針的是護士。”
梁景:“.......”
“不過”周沅白伸出一只胳膊,“你想紮,我就随你,滾針也沒關系。”
“我可是容嬷嬷轉世,專紮你指縫。”
“那我就變成紫薇,任你紮......纏纏綿綿到天涯.......”
酒吧門口常有人出入,梁景不想吸引旁人目光,呵斥道:“閉嘴!”
周沅白嘴巴一抿,乖乖閉嘴。
等車間隙,醉鬼安靜了,梁景反覺得無聊,又挑起話題逗周沅白,“連紮針都讓,這麽聽我話?”
“嗯。”
燈光下周沅白眼睛清澈明亮又透着通透的淡漠,這麽多年他的眼神從沒變過,十七歲什麽樣,如今還是什麽樣,梁景忍不住在他眼睫上刮了下,這時遠處想起車鳴聲,梁景說:“走吧車來了。”
周沅白站着不走。
梁景:“怎麽了?”
“走不動,你牽着我。”
梁景:“剛才還說什麽都聽我的,這麽會兒變卦了?”
周沅白答非所問,“走不動。”
梁景:“......”
他伸出一只手,“走吧,周沅白小朋友。”
周沅白還是沒走,他一手抓住梁景手腕,另一手與梁景十指交叉掌心相對,這才滿意挪步。
一路周沅白都不肯松手,到家裏在梁景的哄騙下終于松開,梁景對酒後洗澡的問題有了心理陰影,為不場景重顯,他決定不讓周沅白洗澡,反正一天不洗臭不了。
“我在你隔壁睡,如果想吐或者不舒服大聲喊我。”梁景叮囑完關上門出去,回房間擔心周沅白不舒服,睡不踏實,索性出去到客廳待着。
夜深人靜,屋內沒任何聲響,他悄悄打開客房門往裏看眼,見周沅白乖乖躺床上睡覺,又輕輕關上門退出去,他睡不着站窗前往外看,突然有一溫熱的吻落到臉頰,回頭一看周沅白正站身後看他,“什麽時候醒的?”
“一直沒睡。”
梁景:“.......”
他把人重新推回房間,“明天你還要上班,趕快睡。”
周沅白不情願地“哦”了聲。
梁景再次去客廳待着,酒後一般入睡很快,半小時後他再次打開客房門,床上沒人,他慌亂地進去,“周沅白?”沒人應答。
他站床邊環視,在牆壁與床之間的小空裏,看見周沅白身影,他連忙走過去,走近才看清周沅白的坐姿,雙手環抱膝蓋,頭埋在臂彎間,像被遺棄的小孩,梁景心口不由一疼,他在周沅白對面坐下,“怎麽坐在這?”
周沅白聞聲擡頭,眼底有紅血絲,睫毛沾了水汽,梁景一直覺得周沅白像森林裏自由生長的樹,雨淋不彎,雪壓不垮,脊背永遠挺得筆直,即便以前周玉娟母子那麽對他,都未見他這翻失落過,梁景壓低聲音又問一遍。
周沅白不說話,靜靜地看梁景,眸光像把刀快将梁景的心剜下來,許久周沅白終于開口,沙啞嗓子小聲道:“我病了。”
難道得了不治之症?梁景腦中散過N段患了絕症的電視片段,“什麽時候的事?醫生怎麽說?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現在醫學這麽發達,只要你積極配合一定沒問題的。”
“我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周沅白自說自話。
“不可能,國內不行就出國,只要不放棄總有希望。”
梁景急得不行,周沅白反倒慢悠悠說:“有個人能治。”
“哪個醫院?哪個醫生?”
“梁家私人醫院,梁景醫生。”
梁景:“.......”
周沅白手捂心口,“我這裏很疼,這麽多年你看我的眼神只有朋友,我不要做朋友,梁景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上次梁景是慌亂,這次直接傻掉,這番話像裹着蜜的劍,帶去甜度的同時又紮的心口生疼,他低頭道:“對不起。”
“我不要聽對不起。”周沅白突然固執的像鬧脾氣的孩子。
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梁景暫時沒辦法說出周沅白像聽的話,他起身将周沅白拉起來,“地上涼,去床上睡。”
周沅白眼巴巴地望着梁景,直到人離開房間,仍沒能聽到那句話。
這夜梁景失眠了,滿腦子是林月月仿佛着了魔,林月月像個定時炸|彈,他沒辦法确定這顆炸|彈何時會爆發,不确定林月月對周沅白的感情,他無法确定未來,像漂浮水面的球體很不踏實。
天蒙蒙亮,梁景終于睡了,醒來周沅白已經走了。
短暫的休息過後,梁景進了下一個劇組,這次演男配戲份不算多,到組第一天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林月月,心中疑問終于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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