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歲歲長相見

淩晨梁景被父親電話吵醒,  怕影響周沅白休息,他悄悄走出去到走廊外接電話,“這麽晚打電話有事?”

梁冬陽:“當然有事,明天坐最早飛機回來一趟。”

“我明天有事。”

“先推掉,  我已經跟女孩約好時間,  女孩是公司高管比你還忙。”

梁景這才想起答應過梁東陽相親的事,  “我現在情況有變,不想去幫你演戲。”

梁冬陽氣結,  “男子漢一言九鼎,  答應的事怎麽能變卦?趕緊回來。”

梁景:“......”

梁冬陽:“機票信息一會我發你手機裏,  最早的飛機,早點去機場別誤了時間。”

挂斷電話梁景嘆口氣,速去速回用不上一天時間,周沅白幾天沒睡了,  要一覺睡到下午,他已經回來,  如此想着,  他回自己房間又眯一覺,起床收拾趕往機場,  路上給曉鷗留言說自己事回去半天,  并未說具體原因。

飛機落地梁景上梁冬陽司機的車,去了梁冬陽公司,  在公司跟父親簡單交流後,  他被梁冬陽逼着去商場買衣服打理頭發,做完這些将近中午,直接去跟女孩約定的飯店。

女孩是高知,言語間透露出被家裏逼來的,  并且對梁景的職業不滿意,以及對這門聯姻的态度,如果由女方能提出不适合,也梁冬陽也省不少事,梁景表面淡定內心竊喜,為防止梁冬陽事後啰嗦,吃飯期間他盡量紳士,見女孩杯中水沒了,他端起玻璃水壺幫女孩蓄滿。

座位靠窗,梁景一舉一動,被窗外的人看得一清二楚,猶如一盆涼水潑滅周沅白滾燙的心,半睡半醒間他察覺到梁景在身邊,等睜開眼人卻不見了,為證實那不是夢,他早早到梁景房前敲門,怎麽敲都沒人開,無奈之下他去找曉鷗,得到消息是梁景有急事回家了。

梁景不會輕易請假,突然離開想來家裏發生不小的事,他心馬上買早班飛機趕回去,下飛機才發現梁景手機關機,聯系不到人,給梁景父親打電話,卻得知梁景在相親。

不顧一切追回來竟為了看他相親,真諷刺,周沅白想離開又控制不住內心好奇,他想知什麽樣的女孩能讓梁景如此着急?想親口問梁景已經在相親,為什麽還讓他等結果?太多疑問迫使他沒辦法離開,于是找借口向梁冬陽問相親具體飯店。

梁冬陽以為周沅白和溫一然一樣是梁景好的朋友,毫不猶豫地說出相親飯店地址,周沅白趕到飯店門外,正巧看見梁景給女孩倒水一幕,梁景臉上帶笑,不知說些什麽,逗得女孩幾次笑出來。

梁景素來不喜歡西裝,今天卻穿着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特意打理過,女孩穿着得體長相不差,般配的一對,他卻看着格外刺眼,飯桌上的辣椒的氣味仿佛穿過玻璃吸進他肺腑,喉嚨到胃裏火辣辣一片,他沒再看下去轉身默默離開。

回到車上,他點燃一根煙,平時抽習慣的牌子,今天變得特別難抽,煙霧嗆的他眼睛發酸發漲,為什麽要騙他?他常說無論梁景跟誰在一起,都要将人搶回來,真到這天,豪言壯語卻無法化成行動,剛經歷一場生死,使他想法變了,現在想要梁景平安快樂,如果梁景決定像普通人一樣,結婚生子走正常路,他便不會去打擾。

心有不甘地放棄,讓心口越來越痛,他一遍遍告訴自己,走吧周沅白,快點離開這,離開梁景,可身體像沒聽見呼喚似的不動,一根接一根的抽煙,直到梁景和女孩從飯店出來才停下。

看着女孩上車遠走,梁景松口氣,總算完成梁冬陽交代的任務,他看眼時間,現在趕回劇組還不到晚上,拿出手機想給溫一然發消息問周沅白醒來沒,手機一拿出來發現下飛機後忘記開機,他按下開機鍵手腕倏地被人握住,拉着往前走,“你誰”  擡眸瞧見周沅白,驚得後半句話忘了說,愣愣的跟着周沅白上車。

梁景一路看的都是周沅白側顏,到車上還美滋滋地問:“你怎麽來了?”回複的是一道冷冰冰的眼神,他臉上笑容僵住,“怎麽了?”

周沅白看梁景沒說話,他想說沒什麽卻說不出口,想說路過也說不出口,所有的謊言都說不出口,沒看見梁景時,他想放手,真見了人發現一切是自欺欺人,他根本無法放手,過去四年已被思念折磨瘋,那樣的日子他不想再重複,他俯身過去按住梁景,“為什麽要騙我?梁景,要我把心掏出給你看麽?”

梁景恍然大悟,原來周沅白誤會相親的事,他扯唇一笑,勾住周沅白脖子,主動親過去。

周沅白起先還想推開梁景繼續追問,可很快那些疑問和暴怒就融化在柔軟中,車內氣溫逐漸升高,直到梁景感受到其他變化,猛地清醒過來,一把握住周沅白手腕,“別這樣。”

周沅白不聽。

“這是在車上。”梁景帶着輕微的喘息說。

梁景閃躲的眼神和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刺激周沅白內心的劣根性,梁景越不讓他越想。

梁景忍着氣息變化,一字一字地喊他名字:“周、沅、白。”

周沅白勾起一側唇角,帶着玩味地看梁景,“不想被別人看見就安靜點。”

梁景索性合上眼,“那你快點。”

周沅白湊在他耳邊說:“求我。”

梁景忍無可忍,低頭狠狠一口咬上周沅白手腕,嘗到血腥味才松口。

周沅白吃了痛松開手,“屬狗的?”

梁景白他一眼“活該。”看見周沅白手臂的血,又責怪自己太用力,拉過周沅白手腕,拿出張紙巾把血擦幹淨,低頭輕輕吹了兩口。

仿佛一陣柔和的春風,吹過周沅白心間,所有的憤怒都散了,只剩春風拂過後的溫柔,“就算你騙我,我也認了。”

“我沒騙你。”梁景坐直身體,直視周沅白眼睛,将相親的始末講述一遍,“昨晚我想告訴你,不忍心打擾你休息,誰知道你今天這麽早睡醒了。”

周沅白看向車窗外驀然笑了,轉瞬又轉回來,“那你還考慮嗎?”

梁景被他氣笑,“如果我還考慮,剛才壓根不會越界。”

像在做夢,周沅白久久過不過神,“你再說一遍。”

梁景無奈:“神經病呀你。”

打鬧了一會兒,周沅白想回一趟公司,明早回劇組,梁景原本就請一天假,趕着回去也是為見周沅白,現在見到人在哪都一樣,他随周沅白去公司,周沅白在公司忙工作,他坐在一旁看劇本,各忙各的很和諧。

晚上梁景餓了,挨到周沅白下班,第一件事商讨晚上吃什麽,周沅白很少在吃什麽這種問題上浪費時間,直接打電話問助理,挂斷電話說了助理推薦的幾家餐廳,梁景一聽索然無味,“你助理推薦這些地方,我和溫一然經常去,其實只有華美的空殼子  ,裏面的食物一般,去過幾次會發現特沒勁。”

相比那些高端飯店,梁景更喜歡街邊有煙火氣息的小店,“走,帶你去我大學附近一家飯店,味道好吃價格還便宜。”

“好。”在吃飯這事上,周沅白非常好相處。

飯店在學校後面,夏季老板會在外面擺幾桌,顧客都願坐在外面感受夏天的氣氛,梁景找了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周圍環境勾起許多大學回憶,等菜期間,他開始跟周沅白介紹,“順着那個小門進去,往左邊一拐到我們宿舍,大二、大三那兩年的夏天,我們幾乎每個周末來這吃飯聊天,我室友上次你見過了,人都超好......”

分開的四年一直以來是周沅白的遺憾,聽梁景講述,他像回到四年前跟梁景一起走一遍,心中的缺口被一點點填滿。

梁景講累了,問:“別一直聽呀,說說你大學的事。”

周沅白回憶了下,大學四年他除了上課就在讀書館,大四與林唯一起創業,整天待在工作室,日子平淡又枯燥,着實沒什麽可講的,“很平淡,幾乎沒有能勾起我講述欲的事。”

“和林月月呢?她對你那麽好,你沒疑惑過?”

“當然有,最開始問過,她支支吾吾不說,後來便沒再理,所以我們真的不熟。”

林月月沒有改變,那四年仍按照書中劇情在走,而周沅白主動改變了反派應該走的主線,所以他們之間才出現這種差異,周沅白雙什麽時候開始變得,梁景全然不知,他抿口水低頭說:“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或許從梁景說不再糾纏周沅白那天開始,或許從梁景每晚送牛奶開始,具體的時間節點,周沅白也說不清,“從你說不再糾纏我之後,總之很久了。”提起少年時周沅白想起一個問題,“那時你為什麽非要和我分開?如果當時你願意和我一起走,或同意我留下,我們早就在一起了,不會等到現在。”

即便周沅白當年留下,那時他們也不會在一起,梁景說:“我以前只拿你當朋友。”

“明明以前糾纏到卑鄙的手段都使上了,怎麽能說做朋友就做朋友?”周沅白不滿。

這麽多年過去仍要為原主背鍋,梁景感嘆自己不易,還要找話應付周沅白,“糾纏那麽久你都不喜歡,當然要放棄。”

說來奇怪,周沅白還真在梁景說不喜歡之後,才開始逐漸有好感的,“當年你用手段沒得逞的事,我會讓你實現願望。”

梁景嗆了口水,“不用了。”

周沅白笑笑沒說話。

飯後他們沒急着回去,順着梁景說得小門走進校園,安靜的校園小路裏,周沅白抓住梁景手,手指穿過去,十指相扣,耐心聽梁景介紹學校,走完一圈周沅白還沒松開受,梁景試圖松手卻發現手被牽得緊緊根本拿不出來,“好了,我要回家。”

“好,我們回家。”周沅白拉着人往校外走。

梁景被他拽着強行往前走,“诶?我說的是我回我家,你回你家。”

“嗯,我回我家。”

梁景放下心,一路被周沅白牽上車,到車裏周沅白要開車才松手,梁景垂眸看自己手指,“牽那麽很幹嘛?手都勒紅了。”

“下次我輕點。”

到家門口,梁景解開安全帶,“明早機場見,晚安。”

“嗯,晚安。”周沅白也解開安全帶跟着下車,梁景頓步,“你下來幹什麽?”

“你家就是我家。”周沅白神态自若。

梁景:“......”

還能再無賴一點嗎?

進家門梁景去冰箱拿水,周沅白跟過來從後環抱住他腰,他把水遞過去,“渴不渴?”

“渴。”

梁景擰開瓶蓋,“喝吧。”

周沅白不接,“你喂我。”

梁景:“......”

他在腰間的手臂上打了下,“那這是什麽?豬爪?趕快自己拿着喝。”

“不!”

梁景不理他,擡腿往浴室走,周沅白跟在身後不松手。

“松開。”

“不。”

“你這樣我怎麽洗澡?”

“那你喂我喝水。”

梁景推他,“你要不要點臉?。”

周沅白坦然承認,“不要。”

“那我也不喂。”

周沅白不情願地松開手,“我在外面等你。”

“我回房間洗,你用另一個浴室洗,之後去次卧睡。”梁景說着往卧室走。

周沅白有一瞬失落,轉眼反應過來猛然牽住梁景手,可憐地看着梁景:“我自己睡覺害怕。”

梁景:“......”

“周、沅、白。”

後話沒等說出口,周沅白先開口:“無賴、流氓、不要臉,但我還想和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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