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探險
活了一百來歲,傑恩第一次感到頭有點疼。
果然所有小孩子執拗的本事都是天生的,任憑傑恩百般勸告、威脅、恐吓,弗蘭通通不買賬,硬是要去那不知在哪兒甚至不知是否存在的平靈結界一探究竟。
當然,傑恩知道,平靈結界是存在的,不僅存在,還跟他密切相關。
強行帶弗蘭離開不是不可以,傑恩也考慮過這種辦法。可一旦弗蘭以後趁他不備私下前去探尋,後果委實不堪設想。為今之計,只有先答應了這小家夥,再想辦法讓他死了這條心吧。
這會兒天色有些暗了,他們倆走了半個下午,在海拔兩百米左右的一個山洞裏歇息。
傑恩選了一處還算通風的地方生了火,收拾了幾把幹草鋪到角落裏就勢躺下。弗蘭卻一點也不累,光是想到平靈結界他就興奮得要跳起來了,那可是他長這麽大唯一想要探尋的秘密——從他第一次聽到這四個字開始。
兩人的約定只限三天。一大一小剛出了裙釵谷就僵持住,最終在弗蘭兩個小時的死纏硬磨之下,傑恩做出了最後的讓步——給他三天時間,如果登上山頂找不到平靈結界,時間一到就必須返回,并且永不再來。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公平的賭約,弗蘭欣然答應。
傑恩以為,要在茫茫一片大山中尋找到平靈結界可不是說着玩的;弗蘭也有必勝的自信,長年累月日益增強的感應也不是說着玩的。
弗蘭蹑手蹑腳地走到洞口,見傑恩沒有阻止他,便走得稍遠一些,準備去摘幾個蘑菇回來。
他自小在這片山中生活,雖然年齡不大,但基本的生活常識和生存能力還是有一點的。叢林裏有不少可以食用的東西,也有不少要人命的東西,他都認得。
滿懷着歡欣的心情,弗蘭在火堆上架起樹枝烤蘑菇。回頭看去,傑恩躺着一動不動,鬥篷的帽子蓋住了他的眼睛,不知道睡沒睡着。
弗蘭便拿着香噴噴的蘑菇走過去,對着傑恩身體上方的空氣輕輕地呼了一聲:“喂……”
傑恩依然沒有動,嘴巴上的反應卻快得驚人:“小鬼,說過了,你要叫我師父。”
弗蘭不服氣,索性往他身邊重重一坐,牙齒咬住蘑菇嘴裏含混不清地嘟囔:“明明你看起來也沒比我大幾歲,為什麽會當我師父?”
傑恩輕笑,然後問他:“那你覺得師父應該是什麽樣?”
弗蘭仰起頭望着洞頂,想象了一下一位仙風道骨的老大人撫摸着自己的頭露出贊許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哎呦!”
一滴水順着不規則形狀的岩石滴下,正巧落在弗蘭的眼睫毛上,打斷了他的思考。
“等你能打過我就不用叫我師父了。我也不再會管你了。”沒給他回答的機會,傑恩撲棱一下從地上坐了起來,順手将鬥篷的帽子撩到了背後,露出他精致卻冷冽的面龐。
“真的?”弗蘭随即轉身跳起,擺好格鬥架勢,并沒有注意到傑恩右眼上挑的眼角。
“別比劃了,你現在打不過我,還是乖乖跟我回去學藝吧。”
“等我找到平靈結界再說。何況,我總要見識見識你是不是有真本事當我師父。”
第二天早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山洞的時候,弗蘭就拉着傑恩要上路。
傑恩則放出了昨天存在空間袋裏的餅幹,成功地讓弗蘭将出發的時間又推遲了半個小時。沒辦法,他現在的任務,就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拖延時間,給他誤導,讓他這三天走不到平靈結界的效應範圍。
現實似乎比想象中的更為有利。
在他們爬到海拔近四百米的時候,林子中突然竄出一只花豹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傑恩敏銳地拉住了正在前行的弗蘭,卻并未有所動作,有意看這小家夥的反應。
弗蘭似乎從沒有見過這樣大型的動物,此時又沒有工具,他雖然沒有丢臉地跑掉或者躲到傑恩身後,但還是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攥住傑恩袍子的下擺,不太确定地喊道:“師父……”
“你能打得過它嗎?”傑恩低頭看他。
“應該……打不過吧……師父你不能因為這樣就要我不去山頂啊我們有約定的!我知道你肯定打得過它!”弗蘭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大,全然不顧是否會驚擾對面那只豹子。
“你放心,我不會毀約的。正好給你個機會瞧瞧我夠不夠資格做你的師父,也順便教你兩手。”
今天也算這只花豹自己撞上來,就讓小家夥練練手吧。
傑恩一伸手,一根長短正合适的幹樹枝就從十米開外飛到了他的手中,遙遙一指,豹子便捂住了左前爪,那處登時見了血。
弗蘭鼓着掌跳了起來:“哇師父你好厲害!”
豹子依舊痛苦地蜷縮着。
傑恩勾起唇角扭了扭脖子:“怎麽樣,要跟我學嗎?”
豹子已經複又站了起來,雙眼瞪得通紅。
弗蘭斬釘截鐵地回答:“要!”
豹子嘶吼一聲,露出了尖利的犬牙。左前爪的傷口經過舔舐仍在滲血,與它本身的皮毛交映鋪開黑紅相間的紋路。
傑恩則暗自慶幸了一把,因為終于找到食物以外的東西可以轉移弗蘭的注意力了。
“那好”,傑恩将樹枝塞到弗蘭的手心裏,“你現在要專心看着它,跟我念咒語。”
弗蘭乖乖照做。
“特維依貝斯,嗚拉巴哈!”
“……這樣你就在它周圍制造了一個二次空間,而這個二次空間的入口掌握在你的手裏。它感知不到你,你卻能傷害到它。”傑恩耐心地解釋道。
“我試試看。”說着,弗蘭舉起樹枝指向豹子,集中精神,用力刺了出去。
可以明顯地看到遠處的空氣呈旋渦狀漾開,随後豹子的鼻尖被戳中,整個身體被硬生生逼退了兩步。
傑恩撩起袍子坐在邊上,淡淡地說着:“不錯,第一次使就沒失準頭。”
弗蘭聽到師父的誇獎,勁頭更盛了,反複吟誦咒語,手上的樹枝也換成了小石塊,加快了攻擊的頻率。
花豹的尾巴高高翹起,顯然它已經被這不知名的戲弄給激怒了,弗蘭漸漸難以阻止它的前進,一人一豹的距離開始縮短。
傑恩的手指拈起又放下。他剛剛看出來,這是一只哺乳期間的母豹,必定有小豹崽還在這山中的某處洞穴裏等着喂食。那麽,還是留着它的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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