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開端
☆、開端
布瑞萊斯·布魯的意識緩緩恢複,他覺得有點驚訝,明明已經被敵人的刀捅進了胸膛,心髒碎裂的震顫還在腦海裏回蕩,但身體卻沒有絲毫痙攣痛苦,如今,他竟又醒了過來。
布瑞萊斯警惕地睜開雙眼,他生活的地方是大陸最混亂、最可怕,也是最貧瘠的黑暗之淵,只要一瞬間的松懈,就可能陷入死地,既然他還沒死,自然要繼續活下去,摸爬滾打、千方百計地活下去!
因為他的命承載了太多的犧牲,早已不由他自己支配。
帝國歷1140年,王都陷落,荊棘王朝覆滅,維多利亞·布魯女王被叛軍斬殺,布瑞萊斯·布魯在王族護衛的保護下逃亡。
自那一刻起,作為王室親王,女王唯一的親弟弟,在布瑞萊斯的面前,世界只剩些赤裸裸的殘酷現實。原本只是纨绔子弟的他成了大陸懸賞最高的逃犯,他被逼迫着迅速成長,被逼迫着學會生存,就像是春蠶破繭,鮮血淋漓。
他隐姓埋名,做過傭兵,也當過強盜,最後因身份敗露,無奈躲入了大陸最着名的混亂之地——黑暗深淵,直到死亡。
******
布瑞萊斯再次睜開了雙眼,随後眼前的紙醉金迷就令他陷入危險的眩暈。
好吧!原本他以為已經沒有什麽能令他麻木的神經再起波瀾,除了從雲端跌入地獄,這個世上還有更震撼的事嗎?
但現在,他可以回答了。
原來比從雲端跌落地獄更震撼的是……重新回到天堂!
上一刻,他還在黑暗之淵為了一頓飽餐而大打出手,以命相搏!
下一刻,他竟在華麗的城堡裏舉行宴會,眼前擺滿了珍馐美味,香槟美酒,應有盡有!
身旁光亮的大理石牆壁上映出少年挺拔年輕的身姿,飛揚的及肩金發,挺直的鼻梁,緊抿着唇,深刻的輪廓下與稚嫩的身體極不匹配的深沉的血紅色眼睛,布瑞萊斯捂着半邊臉笑了起來,幾乎笑出了眼淚。
從一無所有、滄桑悲愁的五十歲,到位高權重、纨绔飛揚的十六歲,這是多麽令人驚嘆的際遇啊!
“布瑞萊斯,你沒事吧?”耳邊傳來有些輕佻,卻又難掩擔憂的聲音。
布瑞萊斯轉開眼,周身冷冽暴虐的氣勢,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黑發紫瞳的俊美少年走了過來,他一身黑色燕尾服,及肩卷發,他的容貌雖不如布瑞萊斯華麗張揚,但俊朗中流露出的幾分邪肆風流,卻有着別樣的魅力。此時,他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上還留着幾抹紅印,看來是剛擺脫了一個熱情癡纏的貴族小姐。
“埃爾德雷德·蒙巴頓。”布瑞萊斯懷念地看着久違的好友,嘴裏卻不客氣,仿佛不耐般地挑眉道,“你哪只眼看到我有事了?”
埃爾德雷德算得上是布瑞萊斯的青梅竹馬,比他大三歲,是貴族圈裏有名的花花公子,記憶裏,他因惹怒了他的父親,被逐出帝都,随後就被人在途中刺殺身亡,這可算是布瑞萊斯人生中幾大憾事之一。
埃爾德雷德松了口氣,不疑有他,随即調侃道:“布瑞萊斯,今天可是你的親王授爵儀式,還是成年禮,長大成人的感覺怎麽樣?”
布瑞萊斯不由翻了個白眼,埃爾德雷德最喜歡撩撥他,即使事後會遭到嚴重的打擊報複,也還是樂此不疲。
布瑞萊斯如此迅速地判斷出他回到了十六歲,就是因為這場宴會的地點和裝飾,藍色和綠色的绫蔓布滿會場,大理石和白玉的塔樓正是光華高貴的荊棘帝國王宮偏殿,即使他是帝國親王也沒有資格在此舉辦宴會,記憶中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那就是在他十六歲成年的親王授爵之時,女王姐姐特發的恩诏。
埃爾德雷德顯然不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他随意地攬上布瑞萊斯的肩頭,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表情,低聲道:“布瑞萊斯,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美人,教教你成年的樂趣。”
布瑞萊斯學着十六歲時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神情,龇牙一笑,露出整齊的白森森的牙齒。
“埃爾德雷德·蒙巴頓!我好久沒跟傑羅尼莫·蒙巴頓公爵敘舊了,唔,不如和他約在帝都最
近興起的‘人間天堂’休閑所吧!順便探讨一下子女的教育問題。”
埃爾德雷德這下可沉不住氣了,只見他驟然變色,拉着布瑞萊斯走到角落,急聲道:“我的親王殿下,你怎麽知道人間天堂是我的産業?您可千萬別告訴我老爹,否則……”埃爾德雷德一下子苦了臉,那種場面,連想象都可怕得很。
布瑞萊斯得意地仰起頭,埃爾德雷德的動作确實隐秘,但三年後人間天堂的規模快速擴大,從休閑所到酒店,到賭場,再到兵器販賣各行各業鋪陳得漫天蓋地,這一點恐怕就連埃爾德雷德自己就始料未及,甚至措手不及,自然這件事情就瞞不住了。
埃爾德雷德的經商才能十分突出,但作為帝國三大公爵之一,也是戰績突出的第三軍團元帥傑羅尼莫·蒙巴頓的繼承人,這種才能就十分尴尬了。傑羅尼莫公爵一直希望兒子能夠繼承他在軍隊中的事業,成為一名優秀的軍人,在得知埃爾德雷德酷愛經商之後,将埃爾德雷德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并迅速将他的産業連根拔起,免得他被這些‘旁門左道’帶上歪路,卻沒有想到從此以後,埃爾德雷德就開始醉生夢死地堕落起來。
此時,埃爾德雷德雖然有些放蕩不羁,眼中卻明亮飛揚,完全不像三年後的死氣沉沉。
布瑞萊斯眸色暗了暗,勾起唇角:“你小子可是我的發小,我還不知道你那些想法?我去人間天堂轉一圈就知道那些新鮮玩意兒是出自你的手。”
“好了,好了,是我錯了。親王殿下,您就大人有大量,別為難我一個小小的‘公爵繼承人’了。”埃爾德雷德無奈地耷拉下臉,心中卻泛起一絲感動,雖然往日他跟布瑞萊斯談各種點子時,布瑞萊斯總是心不在焉,哈欠連天,但終究還是将他的話放在心上了。
布瑞萊斯冷哼一聲,擺了擺手,表示不再計較,随即告誡道:“你可要小心點,我發現了不要緊,但你的那個好哥哥可一直盯着你呢,叫他抓住把柄,你不死也得脫層皮。”
埃爾德雷德皺了皺眉,冷眼瞧向宴會中央被衆星捧月般簇擁着的黑發青年,不屑道:“就憑他?不過是收服了幾個小家族的子女,就敢這麽張揚,果然是侍女的孩子,上不了臺面。”
布瑞萊斯順手在餐桌上取下一杯香槟,淡淡地道:“查爾斯·蒙巴頓表面上溫文有禮,處事周到,可我看他是野心勃勃,心機深沉。一條毒蛇養在身邊,若是不謹慎點,被咬上一口,可就致命啦!”
埃爾德雷德草草地應了,看樣子并未太放在心上。布瑞萊斯心中一嘆,心道,若不讓他吃些苦頭,是不會曉得查爾斯的危險性的,在當年埃爾德雷德堕落之後,查爾斯連施詭計終于讓傑羅尼莫公爵徹底失望,奪去了埃爾德雷德繼承人的位置,還将他趕出帝都。之後,傑羅尼莫公爵暴斃,埃爾德雷德被刺,查爾斯順理成章地繼承了爵位和元帥職務,趁着荊棘帝國與雄獅王國交戰,帝都空虛,率軍反叛攻下帝都,最終導致了荊棘帝國的滅亡。
而且……布瑞萊斯火紅的眼睛仿佛燃燒起來,他永遠記得,查爾斯作為叛軍的首領,率領着叛軍沖入王宮,他的姐姐,維多利亞女王正是被這個人砍下了頭顱。
布瑞萊斯緩緩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暗道,“既然回到了十六歲,我決不會讓過去的一切重演。弑君者,查爾德·蒙巴頓,來日方長,我們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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