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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打完電話,趙解看着辦公桌上一堆的文件,捏了捏眉頭後将幹脆拎着外套打算下班,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機,看到追影工作群頭像上的紅點,點了進去。
這個工作群是高玲組建的,裏面是各部門和各小組的負責人,專門用來溝通信息,傳達工作,他自從設置了消息免打擾就從來沒看過。
屏幕一拉,消息停留在兩分鐘之前。
是産品組經理在CUE技術部主管,老王:@袁開,有個功能需要加上去,詳情見需求文檔。
不一會兒袁開就回複了:什麽時候要?
老王:原時間不變。
袁開:圖片,宵夜歸你安排。
趙解點開圖片一看,是技術部整個部門埋頭加班的場景。
老王:立刻安排。
趙解看了看時間,馬上快10點,趙解拎起手機外套,往B塔走去。
趙解先是回自己辦公室拿了一份資料,然後走到技術部門口,敲了敲技術部的門道:“宵夜你們選個地方,我請。”
技術部的程序員們加班正加的忘乎所以,突然聽到門口有聲音響起,紛紛擡頭望過去,見到門口的人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板時,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直到門口的老板輕咳一聲:“李修程呢?”
衆人才算是如夢方醒,賀安就坐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也是他最先反應過來,他立刻說:“他和王偉一下班就走了。”
趙解點點頭對袁開說:“5K以內的**交給財務部林嘉,讓他從我的賬上劃。”
趙老板來如影去如風,将技術部門的歡呼留在了辦公室裏。
10分鐘後,趙解的車輛出現在和信天下的地下車庫入口處,減速進入道閘的時候,他在後視鏡裏撇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進了街對面一家叫回音的清吧。
道閘升起,趙解将車輛緩緩駛入專用車位後停車熄火,卻沒下車。
他點了一根煙,冰涼的薄荷迫不及待地嗆入肺部,試圖掩蓋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慌。
會是他嗎?
他很少吸煙,最難熬的時候才點上一根。
他靠在皮質座椅上,閉上眼睛,任由第一口煙的眩暈感如漲潮時的浪花一般沖撞着他的腦神經。
久遠卻清晰的回憶像是一把鈍刀,不斷在他的心尖上拉扯,像是充滿尖刺荊棘的圍牆,将他圍困在無邊的黑暗裏。
他支離破碎的軀體可能承擔不起希望過後的再次失望了。
李修程走進這家清吧時,有個身影從一個雙人小卡上站起來,朝他招了手。
李修程走過去,才在他對面坐下,那人見到他之後長籲一口氣說:“一聲不吭就跑了,讓我一頓好找。”
這時有應侍生走過來,李修程點了杯‘絕對’,待應侍生走了,李修程帶着一絲歉意說:“不好意思啊,原澤。”
三十來歲的原澤帶着金邊眼鏡,氣質儒雅,是雲起科技的CTO,更是他在雲起時的頂頭上司。
清吧的燈光昏暗柔和,駐唱歌手略帶沙啞的歌聲伴着優美的旋律将撕扯的情緒散發到酒吧各個角落。
原澤看着眼前的一身休閑裝的青年,這人顯然是接了電話就下來了,如水的眼神裏已經沒有了才接通電話時的驚詫,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和淡然,仿佛遭受不公的不是他一般。
他總是這個樣子,好像什麽都放在心上,又好像什麽都不在乎。
原澤苦笑了聲:“該說抱歉的是我。”
侍者将酒端上來,是一杯茶色的酒,酒杯裏放着冰塊和一片橙子。
李修程将杯子與原澤的酒杯輕輕一碰:“你怎麽找到我的?”
李修程輕抿一口酒,舌尖上先散發的是伏特加的清爽,接着就是朗姆酒的辛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松子香,最後橙子的清香綿長。
原澤看上去很疲憊,他端起酒杯大喝一口說:“你是真的狠,電話微信全拉黑。我回國後發現你沒在公司了,到處找你,才知道你和所有人都斷了聯系,你是不是設置了陌生號碼免打擾?”
李修程點點頭。
原澤又說:“我實在沒辦法了,就找了方許。”
李修程這才小聲驚道:“那個充電寶裏面有定位器。”
這是雲起的業務範圍。
原澤輕描淡寫的說:“找你可是用盡我十八般武藝了,豁出這張老臉,要你們物業小姐姐給你打電話。”
李修程又端起杯子與原澤碰杯:“辛苦辛苦。”
這時清吧裏隔客人漸漸多了起來,陸續将清吧裏的座位填滿,有個高大的身影就落座在他們隔壁。
駐唱歌手正唱到:“從什麽都沒有的地方,到什麽都沒有的地方,我們像沒發生事一樣,自顧地走在路上。”
原澤輕笑,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淡然一點,就像眼前的青年一樣:“你能不能和我說說你遇到了什麽麻煩?”
李修程也笑了笑,又喝了口酒,最後說:“沒什麽。”
原澤聽到這句話,淡然的臉上像是裂開一條縫,他眼看這條裂縫越開越大,最後嗤笑一聲說:“沒什麽?”
李修程垂了垂眸,沒說話。
原澤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完,就叫來侍應生點了酒。
長久的沉默裏只剩下歌聲還在繼續:“我也曾經做夢過,後來更寂寞,我們留下的其實都沒有。”*
原澤在歌聲裏連喝兩杯酒,是的,他們什麽都沒有。
但他不甘心,他都還沒來得及将自己的心意說出口。
他啞着嗓子說:“耗費了兩年的心血,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嗎?”
李修程喝完酒杯裏最後一口酒說:“不是成功落地了嗎?我在電視裏看到了。”
原澤盯着李修程的雙眼說:“可是它與你無關了。”
李修程:“這些都不重要。”
原澤低聲嘶吼:“不重要?那是我們攜手創造的,你說不重要就不重要嗎?你在乎過我的感受嗎?我,我喜歡你,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這聲嘶吼像是用盡了原澤的所有力氣,他激動得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的邊緣,身體朝李修程的方向前傾,額角青筋暴起,眼眶微紅,死死盯着李修程。
原澤喜歡他?
原澤是同性嗎?
李修程愣了一會兒,原澤看着李修程吃驚的表情,他嗤笑一聲,跌回到座椅裏,自嘲的笑了聲:“原來你真的沒看出來。”
李修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能不讓場面更加尴尬。
原澤還在繼續說:“原來我一直在你的盲區裏,所以不管做什麽都無法在你的世界留下痕跡。”
李修程輕嘆一口氣說:“你好像喝多了,原澤。”
原澤:“我想從你的盲區裏出來,你能看看我嗎?”
李修程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替你喊個車,你住哪裏?”
原澤:“你真是無情。”
李修程沒說話。
原澤又沉默了很久,像是做了什麽決定般,收起了所有的不堪情緒,恢複成以往的風度翩翩,說:“我會在這邊呆幾天,作為朋友,我千裏迢迢來看你,是不是該請我吃頓飯?”
李修程點點頭:“周六,你選地方。”
原澤看了看桌上的空酒杯,問:“還要喝點嗎?”
李修程:“不了,明天還要上班。”
原澤擡手看了看手表,指針已經走到11.20,他詢問李修程:“那我們走吧”
招來服務員買單後又問:“進了哪家公司?”
李修程沒有争着買單的習慣,他将原澤從黑名單裏放出來,給他轉了酒錢後起身:“一個做游戲的小公司,住哪家酒店?”
原澤詫異的看了李修程一眼,到底沒對李修程去游戲公司發表什麽看法,只說:“H酒店。”
H酒店在金融中心那邊,倒也不是很遠。
這時原澤的手機叮咚一響,原澤翻出手機,看到本來拒絕接收消息的對話框裏有李修程轉來的酒錢,苦笑一聲後點擊收款:“走吧。”
兩人一同朝清吧門口走去,到門口後李修程替原澤攔了一輛車:“那周六見。”
看着原澤乘坐的出租車離開後,李修程翻出手機點了個外賣。
晚飯時點的外賣口味一般,他沒吃多少。
埋頭寫代碼時突然接到原澤電話吃了一驚,聽到原澤對他表白時他又吃了一驚,現在他只想吃個螺蛳粉壓壓驚。
他第一次吃螺蛳粉是被言喻帶去的。
因為螺蛳粉的酸筍和螺蛳湯有着獨特的味道,特別是酸筍的特殊的氣味勸退了很多人,李修程本來也是其中一位,以前言喻在寝室過道裏吃的時候,他都覺得言喻是在吃S。
為什麽在過道吃呢,因為螺蛳粉獨特的氣味威力巨大且繞梁三日不絕,仿佛言喻帶回來的不是螺蛳粉,而是生化武器,李修程和其他舍友總是會将言喻阻擋在外。
有一次他和言喻打賭,賭注就是如果李修程輸了,就去吃一碗螺蛳粉。
結果當然是李修程輸了。
李修程從來說一不二,自然願賭服輸,帶着壯士斷腕的決心去吃了螺蛳粉。
天公從來愛打臉,李修程吃了第一口就被酸爽鮮香給震撼住了,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本來被李修程認為是生化武器的酸筍成了獨特美味。
再後來,言喻在過道裏吃螺蛳粉的時候就不再孤單了。
李修程回到家後沒等多久外賣就到了,李修程看着此時已經将近午夜12點,想着鄰居們都應該睡了,他搬了個小凳子,将1607的門關上後,坐在門口的過道裏吃。
雖然愛吃螺蛳粉,但他并不想讓家裏都充斥着螺蛳粉的味道經久不散,畢竟他明天還要上班的。
過道裏通風,明天一早應該就沒氣味了。
螺蛳湯的鮮加上酸辣帶勁的酸筍,他特地多加了一份酸筍,李修程光是打開外賣袋子就開始吞起口水來。
趙解坐在回音的單桌座位上悶頭喝完最後一杯酒,深深的棒球帽檐擋住了一切幹擾。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坐在這裏。
卻知道半小時前李修程和那位面生男子雙雙離去的時候問去哪家酒店代表的是什麽意思。
特別是這位長相儒雅風度翩翩的男子剛剛情緒激烈的跟李修程表白了,聲音大到連隔壁桌的他都聽見了。
雖然他沒聽到他們接下來的對話,但是兩人的離去時約定的酒店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不是有男朋友嗎?
呵呵,難怪不在乎林可兒當面挖牆腳。
原來荒/淫無度的糜/爛生活才是他的本質。
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是他呢?
趙解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買單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裏的兩臺電腦都壞了~體驗了一把在一片電競歡呼聲裏碼字的感覺。
明日章節正常掉落。
*文中歌詞來自于楊宗緯的《其實都沒有》,寶貝們記得禮貌聽歌,文明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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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