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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趙解口出驚人:“我們住一塊。”
李修程:“?”
原澤:“!”
李修程心想,今天的人都特麽被魂穿了嗎?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沒好氣的朝趙解說:“你不曉得另外攔一輛車嗎?”
趙解理所當然起來,好像他說的就是真理:“都是鄰居,何必浪費社會資源?”
哦,原來是鄰居。
李修程坐進副駕駛位,朝原澤說:“先走一步,再聯系。”
原澤點點頭:“好。”
車輛駛遠後,原澤在原地站了會兒才鑽進出租車裏。
也許,他應該找機會來H市,他想。
---
李修程從車上下來後和趙解一前一後朝小區門走去,李修程掏出門禁卡刷開大門,兩人一同進了電梯,一路沉默着到了1607的門口。
李修程按了指紋打開了房門,正想着說句什麽來結束這一晚的慌亂,轉身就見趙解已經打開1609的門,徑直進了房間。
所以......魂穿結束了?
李修程冷嗤一聲,進屋關門。
李修程進屋後就将地暖開啓,又将窗簾拉上後,脫下一身帶着煙酒氣息的衣服丢進洗衣機,光着身子直奔浴室。
李修堂那一拳的力道不輕,小腹一側已經是青紫一片。
洗完澡後,李修程正打算用毛巾擦頭發,就聽見門口的門鈴狂響。
他圍了塊浴巾在跨間,走到門口打開貓眼朝外看,趙解的身影出現在貓眼裏。
他打開門,朝趙解投去疑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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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打開,李修程渾身彌漫着熱汽出現在趙解眼前。
頭發濕噠噠的搭在額間,不斷有水滴順着發絲滴落在濃黑的眉毛上,又順着濃黑的眉毛滑落至眼尾。
可能是洗澡水的溫度過高,李修程的臉上帶着潮紅,沾着水氣的睫毛将李修程的瞳孔襯托得越發濃黑,像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深淵。
水滴順着眼尾奔向下颚線,又一路滑到下巴處,跌落在李修程潔白有力的胸膛上,與胸口上一處水跡彙成一顆大水珠,順着勁痩的肌理朝着腰側滾去,最後經過一片青紫,落在了跨/間的毛巾上,消失不見。
許是趙解的眼神太過直白,李修程的腦中‘嗡’的一聲,突然意識到自己只圍了一塊浴巾出現在趙解眼前是多麽的不合适。
為了掩飾心中的慌亂,他什麽也沒問,轉身就朝卧室走去。
趙解看着李修程光潔修長的雙腿踩在地板上,帶着水漬一步步走近卧室。
李修程在卧室裏穿上家居服出來時,趙解已經坐在了沙發上。
他扯了塊毛巾擦頭發,問:“什麽事?”
趙解起身将手裏的藥膏遞過去,眼睛掃了一下李修程的腰腹說:“消腫散瘀的。”
李修程心底的弦又輕輕地顫動了一下,他将毛巾搭在頸上,接過藥膏沒說話,房間裏的氣氛變得有幾分難明。
這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
李修程把玩着手裏的藥膏,思索着他這時候應該說點什麽,又驚覺好像說什麽都不合适,他獨自在那兒進退維谷,卻聽到趙解說:“那,早些休息。”
李修程聽到這句話像是如釋重負一般輕籲一口氣,又覺得心中某處地方像是陡然空了一塊,空落落的,有幾分悵然。
他目送着趙解的背影走向門口,在心裏說:“謝謝。”
夜裏李修程睡得不是很安穩,可能是傷在腰腹的緣故,每當他翻身的時候就會有撕裂的疼痛感。
烽鼓不息,流血千裏。
他看着眼前這一支老弱隊伍,摸了摸腰間的傷口,興中湧起無限的悲涼。
整個國家都在戰火下颠沛流離,他們暫居的城池再度被敵軍占領,只有安慶王鎮守的同洲除外,那裏是大昭唯一的淨土了。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他們第幾次啓程,只記得去往同洲的路又遠又難。
一路上不斷有背井離鄉的百姓跟上他們,又不斷的消逝在敵軍的搶掠絞殺中。
饒是見慣了生死的他,依舊還是會為路上随處可見的殘肢斷臂感到惡心。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還好嗎?”
他将手從腰間放下,說:“沒有大礙。”
這時從一條小路上突然竄出一支小隊,将他們圍困起來。
他們兩聯手将敵軍殲盡時已經一點力氣也沒有了,跟着他們的百姓也都死得差不多了。
兩人看着對方狼狽的樣子,相視慘笑。
他在對方的笑聲裏聽出了不對勁,他轉到對方的身後,看到對方的後背被劃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觸目驚心的傷口看上去比路邊被砍做兩半的人臉還要猙獰萬分。
他身上有劇痛襲來,仿佛背後被劃開一個口子的人是他一般。
李修程睜開眼睛,感受了一會兒綿延的悶痛感,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是他睡覺的姿勢扯到了腰腹間青紫的肌肉。
他又夢到了他在戰場上與敵軍刀劍厮殺的場景。
他從記事起就斷斷續續的會夢到類似這樣的場景。
像是一條完整的故事線,故事裏的主人公有的時候在逃亡,有的時候是在戰場上厮殺,也有過在書院裏擔風袖月不知愁的時候,更有風光旖旎的世外桃源,有随遇而安的歲月靜好,但更多的時候他好像在無止境的找人。
他有時候會荒誕的想,他的夢境是不是要告訴他什麽事?但是等他細細回想,想要将無章無序的夢境串聯,又找不到什麽特有的規律。
這麽說也不對,不管是逃亡厮殺時的慘烈,還是歲月靜好時的旖旎,總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陪伴在他身邊,熱情如火卻總看不清臉。
但他更多的夢境裏,是他東沖西撞的追蹤覓影,無止境的尋覓着那個他從未看清臉的那個人的身影。
他想推本溯源,卻沒有方向。
因為夢是無法用常識去理解的意識活動。
他常常會想,自己是不是真實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是莊周還是蝶?
他不是精神學家,無法去探索分析夢的意義,荒誕的念頭被現實擊破之後,他更傾向于這樣理解他的夢,這是一種通過他自身的現狀産生的一種向往自由的宣洩。
但虛拟的夢境無法擺脫現實生活的束縛。
趙葉說今天要來找他玩游戲。
他摸出手機看時間,已經9點了。
他起身拉開厚厚的窗簾,溫和不躁的陽光灑在地板上,他折身将夢幻泡影掩蓋在攤平的床鋪裏。
洗漱後走進廚房心血來潮,想着給自己做個簡便的早餐。
他在奶鍋裏注入适量水,等水開之後磕兩個雞蛋投入開水中,看着雞蛋在開水中凝結出白色,兩個雞蛋粘連在了一起。
他拿起鍋鏟小心翼翼的給雞蛋翻身,并試圖分開粘連在一起的雞蛋,一個不小心弄破了蛋黃,金黃的蛋液迅速在開水中凝結成蛋花。
很好,滾蛋成了蛋花湯。
要不,重新來過?
但是這蛋花湯怎麽辦?
這時候有門鈴響起,李修程心想,不是要他10點以後來嗎?
這麽不守時!
他将火調小才去開門,意料中的趙葉沒出現,門外是一身家居服裝扮的趙解。
他手中提着雙份早餐問:“你吃過了嗎?”
李修程掂了掂手裏的鍋鏟說:“正打算做。”
趙解嘴角一勾:“那介不介意一起吃?”
李修程放他進門,将趙解安頓在餐桌上後,他又站在了那鍋蛋花湯面前。
他扭頭看了眼正在分裝食物的趙解,從冰箱裏翻出小香蔥洗淨切碎放置在湯碗裏,放了點食鹽,接着将滾沸的蛋花湯倒入碗中。
他将蛋花湯遞到趙解的面前,看着整齊擺放的餃子和生煎包說:“就着湯吃。”
轉身重新回到廚房,在奶鍋裏倒入水,等水開之後磕入一個雞蛋。
這次,一個獨蛋沒有機會再發生粘連事件,他用鍋鏟小心的鏟了下鍋底,待到水再次沸騰後,将奶鍋裏的蛋連同湯汁一起倒進碟子裏,又端起碟子倒掉多餘的水分,倒上一點兒醬油,賣相看着與手機上的圖片一模一樣。
他端着碟子在餐桌上坐下,趙解問:“你那個是什麽?”
李修程:“滾蛋。”
趙解擡眼看李修程。
李修程将碟子放下給他看:“字面意思,開水滾蛋。”
趙解看了看自己眼前這碗紮實的蛋花湯,又看了看李修程面前的滾蛋,心想要是自己沒過來,李修程的早餐就是滾蛋配蛋花湯?
趙解吃完最後一個生煎包,在桌邊抽了紙巾擦擦嘴說:“李修堂身上臉上多處軟組織挫傷,”他指了指太陽穴:“這裏,要是沒打偏,估計會腦震蕩。”
李修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趙解問:“學過?”
李修程:“沒有。”
趙解笑道:“還蠻有天賦,專挑要害下手。”
李修程嗤一聲:“要是真的挑要害打,你這會兒不得将早飯送進局子裏?”
話一出口,李修程就後悔了,趙解不過是順便給他帶了個早餐,就跟他之前順便給他送過一回早餐一樣,你來我往,可以算個普通朋友,卻遠不到可為對方送‘牢飯’的關系。
趙解卻毫無發覺一般,挑挑眉問:“哦,意思當時還拿捏着分寸,他怎麽惹你了?”
很多東西都是有時效性的,委屈也是。
當時在那樣的環境和氣氛下,他差點說出口,現在卻沒了興致,他又不是在外面受了欺負就跑回家去跟家長告狀的小孩。
再說,趙解算哪門子家長。
他将餐盒袋子整理好說:“他欠打。”
趙解朝他伸手,他就将手裏的餐盒袋子遞給他,契合得好像這樣的事情他們已經做了千萬遍,他輕輕地撓了一下自己的眉尾,開始收拾碗筷。
趙解接過餐盒袋子,丢進廚餘垃圾桶裏說:“他是有點欠打。”
李修程詫異,站在水槽旁斜眼看他:“你們不是朋友嗎?”
趙解跟過來拿起一個碟子就開始洗,問:“你認為什麽是朋友?”
李修程看着眼前熟練地洗着碗筷的人,那種莫名的契合感又來了。
李修程張口即來:“除愛人和親屬之外彼此有交情的人。”
這回換趙解斜眼看他。
李修程接過趙解遞來的碗,碼進消毒櫃裏反問:“所以你會願意将時間浪費在不是朋友的人身上?”
吃早餐用到的碗筷本來就不多,趙解将最後一個洗幹淨的碗遞給李修程,說:“他想從我身上得到資源,我想在他那裏獲取信息,互惠互利,不算浪費。”
李修程點點頭:“哦。”
作者有話要說:
小解:就着滾蛋喝蛋花湯,這麽愛吃蛋? ̄ω ̄
垃圾桶:那蛋花湯本來是我的!(’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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