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只是想念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麽?感覺來了,還怕人找不到麽?世界上的人可以長得一模一樣,名字可以一模一樣,但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一模一樣。感覺、性格,還有曾經的記憶,不是可以複制的。

一個人會平白無故地消失麽?答案是否定的。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不會平白無故地消失,正如見不到屍體你不會斷定她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是一樣的道理。

冷曉飄自從那天和冷依見面後,心裏卻不知道是什麽感覺怪怪的,也空空的。她以為自己認錯了人,可越是這麽認為,心裏越難以平靜下來。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那麽在意一個人。

所以她再三思索後決定再去問問的時候,她是哪也找不到人了。因為她打電話詢問的時候,她的秘書說他們總裁外出開會去了,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就算在酒吧,她也沒看到她的身影,酒吧經理給她的回答也是一樣的。

但她覺得這又不是真正的理由,她畢竟是商場上滾出來的人,早就看出他們的眼神不對勁,而且回答也很猶豫。即使如此她也沒多問,不過,她覺得有一個人會知道她在哪。

“我想知道那個人在哪,她或許能告訴我你們總裁幾時回來。”當冷曉飄這麽問的時候,所有人都用驚訝的眼神看着她,而她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換句話說,你們給我她的聯系方式就夠了。”既然如此,不可能會不知道吧?

冷曉飄沒有選擇讓人幫她找,而是自己親自問,畢竟她在這邊還沒有配備正式的秘書。她也不習慣讓別人去找,會讓人覺得怪。至于私家偵探麽,速度效率雖然又高又快,但是,不排除隐藏信息不讓別人知道的可能。

她潛意識裏覺得那個人恰恰屬于這種人,不會讓自己的行蹤暴露,似乎也沒人敢查她的行蹤的樣子。那麽,她查也是無濟于事。所以她選擇問,這是最快的方式。不得不說,冷曉飄是聰明的女人,可能有時候會當機。

“我們不知道她的住址,只有聯系號碼。”號碼就夠了的,對于冷曉飄來說。

最終,冷曉飄是通過種種方式終于是找到了她所想要的東西。雖然,其間她有停下來思考,她為什麽會這麽想。但是,問題是她停下來,滿腦子都是某個女孩的身影麽……看了一眼記下地址,是那天她經過的那條路,以及那片林子,就讓她想起林子裏傳來的狗狗的叫聲,那麽熟悉。

在出發前,冷曉飄是打電話過去詢問的。只不過另一頭接電話的人态度冷冷的,大有你有事情直接在電話裏講就是了的意思,為嘛還要約她?

再說,她可是黑白兩道的創始人,聖尊诶!還有,找她什麽事?雪冰青當時接到電話是疑惑。反正她也正好有事想問她,只不過此次似乎誰也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冷曉飄開車經過林子的時候,似乎又聽到了那天經過時狗狗的嗚咽聲。這整片林子除了那棟古色古香的別墅外別無他人居住的樣子。那麽,那只狗要麽就是流浪狗,要麽就是那棟別墅主人的。

當車抵達的時候,別墅門口已有人在那恭候。是三個腰間都配有類似劍的武器的三個長發飄飄的女子,這三個是那七姐妹中的。她們主要任務還是負責保護冷依,但最終的歸屬權是雪冰青的。

是的,這棟古色古香、規模龐大,帶着古典味道的別墅的主人正是雪冰青。四方的風景各異,可謂是把春夏秋冬都安排進去了。此時,雪冰青正在院中亭子裏喝酒,在她的兩側站着兩個同樣持着劍的女子。她忽然微微勾起了嘴角,擡頭,人已在她的面前了。

“我很好奇,你找我,什麽事?”上次已經見過面了,其實她早就猜到了什麽。只是,她還是想問。而冷曉飄最讨厭的就是明知故問的女人,尤其是嗜酒的人。即使她找的嗜酒,她也有點不習慣。可是,有些東西是會在不經意只見改變的,這個,你控制不了。

“你不會真對她的人産生興趣了吧?或者是她的花?”這點,她還是清楚的,雪冰青起身望着亭外的風景笑着問道。

“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是誰。”冷曉飄開門見山。當然,她不和她開門見山,還有什麽話好說的?她們之間又沒有共同話題。

“她,我覺得你應該是知道的吧?”雪冰青沒有要回答的意思,換言之,她沒有理由告訴她,她想知道的事情。

冷曉飄沒有說話,她自是知道雪冰青不回答她的原因。不過,她還是讨厭眼前這個人。如果她知道,她還來問她作甚?

“你們兩個都姓冷,可是同姓不代表是親戚。如果你們是仇人,那麽,我更加不會告訴你。即使你們是有關系的,我也不會告訴你她的一切。現在,她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當然除她以外)即使你們曾經有關系。”雪冰青看着她,淡淡的說道。這個監護人可不能是擺設啊。

不管你們是親人還是仇敵,我都不會把她置身于危險的境地。而且,她沒有記憶,也要看她本人的意願吧?

“如果你真想知道,你可以直接去問她本人。不過,我相信你已經問過了。”雪冰青笑了一下,冷曉飄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她的一切。”冷曉飄轉過身,淡淡地說,然後又看了眼周圍的景色,不由感嘆這人的喜好倒是各種各樣。而且,她總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可是,沒有如果。

冷曉飄微停下了腳步,她總覺得這句話讓她說得有點憂傷。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是。因為這人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豪爽,有些話都是不可信的。

走出了別墅,車開了好一段路的時候,她透過車窗外的林子隐隐約約看到有一間小木屋,然後有一只雪白的毛茸茸的狗狗趴在那裏。它的眼睛似乎也是在目送着自己,發出‘嗚嗚’的聲音,而且尾巴在搖,是在歡迎自己麽?

冷曉飄的心有那麽一刻深深觸動了,因為那雙看着她的眼睛和十幾年前她的眼神是一樣的,最主要的是狗狗動了一下腦袋而露出的亮閃閃的牌子。

不知是被什麽吸引,還是狗狗的嗚咽聲喚起的心疼,冷曉飄終究是停下了車,來到了小木屋前,那只狗見她來是坐起來了,毛茸茸的尾巴在那不停地搖着。還有那雙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閃爍着的是渴望麽?

冷曉飄半蹲着伸手輕輕撫摸着它的腦袋,玲珑很享受地閉上眼搖晃着尾巴。讓冷曉飄不禁想是不是所有狗狗都這麽溫和呢?但下一秒,玲珑靠在她手上搖着它的脖頸時,她感覺到有硬硬的類似牌子的東西劃過手臂。好奇之下,想看一下牌子。

玲珑似乎知道她的意圖一般,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露出脖頸上依然亮閃閃的牌子,牌子上是它的名字。還有後方兩個英文字母:XY。

“玲珑。”沒想到,一只狗狗可以活這麽久,最關鍵的是還記得她。冷曉飄抱着狗狗,狗狗也很安靜地靠在她肩頭,舔着她的臉。冷曉飄明顯聞到了從狗狗身上傳來的花香,是那麽熟悉。

那個人身上的花香,難道——是她的錯覺麽?皺着的眉頭舒展開來。

可是,它很安靜地趴在這裏,連鎖着它的鏈條都沒有,就不怕它跑了麽?(當然,這不是問題,狗狗不想跑。)而且,十幾年前的狗狗怎麽會在這?流浪到這兒的麽?可是,這不可能。如果是流浪的話,應該不會這麽健康,這麽完美,除非——(流浪狗一定要遍體鱗傷麽?)

當初,搬家的時候,這只狗狗就不見了的說,随着那個人一起不見了的說。

“玲珑,你是不是一直跟着她?”她伏在狗狗的耳邊問。

“嗚,嗚。”玲珑這麽回答。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你肯定就在她的身邊對吧?”她又問,每次問的都是那麽輕,語氣裏有種莫名地委屈。

“嗚——”玲珑似是想回答她,搖着尾巴。

“我知道你很想我,好了,改天我再來看你。走了哦,白白。”冷曉飄拍了怕它的腦袋,笑了笑,在轉身的瞬間,她的笑容從嘴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憂傷。

你一直和它在一起,可為什麽不出現。

“汪——”玲珑沒有跟上去,只是朝她的背影輕聲叫喚,直到消失。

往後幾天,冷曉飄都有過來專程看狗狗,而且帶着狗糧。因為她發現狗狗周圍并沒有放着專門給狗狗吃東西的盒子,連水似乎也要它自己去找的樣子。

不過,她錯了,因為狗狗的主人經常有來看它,而且,到了吃飯的時候,它都會跑到別墅裏,有人自然會喂它食物。只是,主人這幾天沒有來而已。

時間一天天過去,冷依仍然是像消失了一般,冷曉飄每次都會抽空陪狗狗。即使她的公司裏一團糟,還有來自易冰峰的花以及道歉信。可是,她根本就不想接受。心裏悶悶的,所以都會來找狗狗。

于是,每次易冰峰來送花或是易家的人、冷漠與來找她的時候,她都不在辦公室裏,似是預先知道一般。誰都不知道,這些人來找她的時間全都變成了她和狗狗約會的時間。

她為什麽會知道呢?因為她下達了不管什麽人見她都要事先預約的,不然,沒有預約她是不會見的。可是,現在是不管預約還是沒預約,他們都見不到她,就連手機也是關機的。

冷漠與每次想找她都找不到人,冷曉飄是連家都很少回了,讓冷漠與很生氣,可又不知把火往哪兒撒。而且,他深知她為什麽如此,所以,易家的人來找他,他都選擇沉默應對。至少,公司還在運轉。

冷漠與不會刻意去攔着她,因為這是他身邊唯一的女兒。如果說把她嫁出去,估計他也不肯。畢竟她很精明,和一般的女子無法比較。而且,曾經有人說過,她不會把她拱手讓人。

“這下好了,依兒不在,就連飄兒也不回來了。”沙發一邊,郁寒葉一邊翻着十三年前的相片,一邊感慨。即使相片已經很久很久,但是,仍然保存得很好。

冷漠與沒有說話,在沙發的另一邊沉默不語。

“這也不錯,兩個人都不在。依兒已經被弄丢了,飄兒也不會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兩個人都不在,這樣多好。”郁寒葉似是故意說給沉默中的人聽的,都說把女兒嫁出去的時候,做母親的都會哭,她也舍不得。因為,身邊就這一個女兒了。

當初,冷漠與把小冷依帶出去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因為這父女倆平時都是吵個不停,今個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而且,小冷依幾乎是不會跟冷漠與和調的,感覺兩個人完全不可能有不吵的一天。郁寒葉雖心有疑惑,可也沒問,她是以為冷漠與良心發現。可後來,她就不那麽認為了。她甚至覺得冷漠與的良心被狗叼走了。

因為,兩個人出去,只有一個人回來。

“冷漠與!你到底把依兒帶到哪兒去了!”當初,她問他,他沉默。而且,不管她問什麽她一句話也不回答。直到後來,冷漠與只說丢了。郁寒葉真的是被氣個半死。當時,十四歲的冷曉飄在門外聽着,自從那一天起,誰也沒提過那個名字。每次,飯桌上都死一般地沉寂。郁寒葉和冷漠與幾乎不進行交流,就像仇人一樣。

“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像個怨婦一樣?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你——”

“你給我住嘴!”話未說完,就被郁寒葉打斷,冷漠與是真的很不耐煩,每次對話總是這樣。郁寒葉收起相冊帶着怒氣上樓去了。

二人彼此都看不順眼,冷漠與受不了,提出過離婚,但是郁寒葉的回答是:要離婚可以,先還我孩子。于是,沒有離成。

這一邊是波濤洶湧後的平靜,而另一邊——

“汪,汪汪——”

正當冷曉飄在喂玲珑的時候,玲珑忽然朝邊上叫了幾聲,同樣是搖着尾巴。冷曉飄半蹲着,她也聞到了一股沁人的花香,香氣襲人,而且,還很熟悉。

她擡頭緩緩站起來,看着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跟前的人。那一刻,淡紫的眸與猶如寶石般的黑眸交錯,但很快,對面的人率先轉移了視線,低垂着眸子看着仍在那低着頭吃着狗糧的玲珑。

冷依可以感覺得到對面的人的視線一直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她這幾天都沒來,有叫人幫她照顧。她也是聽人說這幾天狗狗一直在嗚咽,感到奇怪就來看一看的,今天的她穿的相當随便。

冷曉飄幾乎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剛才的對視讓她怔住了。淡紫色的眸子,沒有任何東西的雕飾與掩飾,前幾次因為有墨鏡的遮擋,看不到,今天,她看到了。可然後呢?她忽然覺得面對現實的無力,眼前的人似乎根本就不認識她。有一種很陌生的淡然,眼神也是那樣的冷淡。

是不是她已經把她忘記了呢?或者不認識她了。內心裏無限猜測,可是臉上卻什麽也沒表現出來。

“這是你的狗麽?”見她轉移了視線,冷曉飄也低着頭看着還在那不停舔着自己身體的玲珑。

冷依沒有說話,她眯起了眼,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是她的狗狗麽?曾經想過無數遍的問題,今天再次又出現了。可以說是麽?在她有記憶裏來時一直就在她的身邊的了。

“大概。”過了許久,冷依才回答,而且聲音輕到連她自己都聽不到。冷曉飄呢,她是聽到了。反正不論對方說什麽,她都會很認真很認真地聽着。她疑惑地看了眼仍低垂着眸子蹲下來召喚狗狗的人,似是在想着什麽。

“這段時間,是你一直在照顧它吧?”冷依輕輕撫摸着到自己跟前蹲下來回看着她們倆人的玲珑的腦袋,玲珑不時地伸出舌頭舔她的手,琥珀色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嗯,它很可愛。”冷曉飄輕聲說道,她的視線從來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因為,無法離開,就像強力磁鐵一般吸住了。那股強烈的熟悉感一直湧上心頭,她無法停止。她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她,可能,真的是太想她了吧?而且,就算知道又能怎麽樣?

“只不過它已經有十幾年的年齡了。”冷依似是在惋惜,任由玲珑雙腳跳到自己的肩上,用爪子按着自己的肩,一邊伸出舌頭喘着氣,一邊又環顧四周,模樣煞是可愛。

冷曉飄想問什麽,終究沒問。她确定玲珑就是十幾年前和她們在一起的那只狗狗,至于眼前這個人——

“不過,它看到陌生人都會變得很兇,更別談有人靠近它會怎麽樣,它會攻擊人。可你是第一個,它願意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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