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番外】·争吵

自從那一日清醒過後，我身邊總是跟着一個陰魂不散的家夥——帝曜。

無論我去何處，帝曜總如影随形。但是他卻不發一言，只默默地跟着。

我從來都當他是透明的，也不跟他有任何的肢體接觸，唯一稱得上接觸的，是他繼靈給我時，與我體內的靈力相觸。

因為我自身的靈力強大，要凝固身形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帝曜曾跟我說，未免一下子繼靈太多，我的身體承受不住，必須要經過一年的時間，才能完全凝形。同時，他還警告我，不準我離神木太近。

對于他的話，我從來不發表任何意見，也不回應他，一心只想着盡快找到回去人界的路口，在凝形當日離開他。

我對他的怨恨在那幾拳打擊下，已經煙消雲散，現在的他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我不會理，也不會管。

可是，當我睜開眼就看到他，閉上眼也是看到他時，我是怎麽都沒辦法忽略他的了。

有一日我正在四處搜尋出路，他就一直跟着我身後，我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一時忍不住就回頭斥道：“莫再跟着我了！”

他一怔，似乎很高興，聲音都帶着愉悅的味道：“穆青，你肯理吾？”

我深吸了一口氣，很想再一拳打過去——現在的我脾氣不大好，時不時就會動怒，每當怒火上頭時，我就會打他一拳洩憤，他也從不回手，以致打他成為了我在這枯燥生活中的唯一樂趣。

“莫再跟着我，煩。”我冷冷地對着他道。

他似乎很受傷，低垂着頭像斟酌一下，一會兒又搖頭道：“不可，你未凝形，不跟着易出事。”

真是好笑，虛空界裏除了大殿和神木便別無他物，我能出什麽事。我對着他道：“你跟着我，也不見得保護我。”

帝曜眉目間像湧上了痛意，他抿緊了唇，偏過頭去痛苦地道：“穆青，對不住。”

這句話我聽膩了。他幾乎每隔一段時日便會跟我說這三個字，起初我聽着還有些震撼，後來聽着就乏味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頓地道：“莫再跟我說‘對不住’，也莫再跟着我。給我滾！”

帝曜身體大震，我叫他滾似乎傷透了他的心，他定定地看着我，像忍了很久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穆青，吾對不住你，但吾所做一切均是為你好。”

“是麽？”我冷笑道，“我看不出。我只看到了你的無情無義，看不到任何付出。”

“穆青，聽吾解釋。”帝曜跨前一步道。

我很想冷笑着轉身離開，但我知道，不讓他說完他是不會死心的，于是我看着他，示意他解釋。

他又跨前一步，似乎想接近我，我立刻喝止他：“站住，莫近我！”

“穆青……”他受傷般地看着我的眼，垂下眼眸道，“你體質特殊，根本無法成仙。吾與你雙修後，因吾之靈力過強，恐會傷及你根本，故吾在你體內注入天谕印保護你。”

“如此說來，我還得感激你？”我冷冷地道，“感激你的天谕印阻止我成仙。”

“你根本無法成仙，”帝曜擰緊了眉頭道，“沖破大境需打通的穴道，乃是你的兩大罩門，若将其打通，你之靈力将盡數潰散，因而天谕印的存在亦是為了堵住那兩罩門。”

“笑話！”我厲聲道，“我的罩門在此！”我指着當初被我大弟子重傷的罩門。

帝曜幽幽地看了我的罩門一眼，很淡定地回我：“你罩門被破後，損失多少靈力？”

我一愣，當日罩門被破後不久，我便運功堵了罩門的缺口，之後忙于各事，都無暇顧及，再之後沒多久我便自爆了。經帝曜這麽一提，我方恍然發覺，損失的靈力并不算多。

如果是罩門被破，哪怕我堵了缺口，也會迅速流失大量的靈力，可是我還留存了大量的靈力。

“那只是表面之罩門，你真實罩門在那兩處要穴中，故你罩門被破，對你而言毫無影響。”帝曜一語點破，我愕然大驚。

“為何你當時不說！”我眉峰蹙起，已經有些怒了。

“吾想你成仙，陪吾。”帝曜苦澀地道，“虛空界太寂寞。你修靈，只為複仇，不為成仙，若無一事刺激，你斷不會生成仙念頭。”

“刺激？”我恍然大悟，“因而你所謂的刺激便是離開我三千年！”我怒了，“你便不怕我中途反悔！”

“怕！”帝曜斬釘截鐵地道，須臾聲音又軟了下來，“但吾更怕寂寞。穆青，吾想你。”

“好一聲怕寂寞，為你這一聲寂寞，我付出了多少艱辛！”我徹底大怒，再忍不住地一拳打到他臉上，“你寂寞，我亦寂寞，你焉能想象那孤苦的日子，我是如何熬過來的！若非我想到了自爆，只怕我生生世世均來不到虛空界！”

帝曜被我打得偏過了頭去，沉默了很久，只道出了三個字：“對不住。”

“我不要道歉！”我厲聲道。

“你要什麽？”帝曜茫然問道。

“要你滾！勿再出現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