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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陳寒和許小泉十歲,小學四年級。
“小泉啊,小泉啊,快起床了,上學要遲到了。”許媽媽喊道“媽媽,我還要睡。”許小泉往被窩裏鑽了鑽。
“快點吧,你上次賴床,害得人家陳寒也和你一起罰站,你還不快點。”
“哦”許小泉努力的睜開眼睛說。
陳寒家在許小泉家對過,每天陳寒的任務就是帶着呆呆的許小泉上學。
兩家親的不得了,許媽媽劉蘭和陳媽媽馬青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因為兩姐妹不想分開,結婚的時候買了挨着的房子。
孩子是同一年生的,在同一家醫院裏,同一天。許小泉還是早産,後來陳寒借此嘲笑許小泉說“原來你這麽等不及要見我啊。”
許小泉會用殺人的眼神看着陳寒,說
“滾……”
飯桌上,許媽媽擺着飯對許爸爸說
“放了學,讓小泉和陳寒來店裏吃晚飯吧,昨天馬青他兩口子又吵架了,看是沒心情做飯了,別把陳寒餓着。”
“整天吵,真是沒個完,可憐陳寒了。”
“哎,是啊,多好的孩子啊。這麽小就有大人樣,長大了可不得了呢。你再看看咱家的小泉,哎,沒法比。”
洗漱完的小泉從衛生間裏走出來,剛好聽見,撅着嘴說“媽媽,你又誇陳寒,哼。”
“哼什麽哼,我告訴你啊,在學校裏少麻煩陳寒,要聽陳寒的話。”
“噢。”
許小泉埋頭吃着飯,許媽媽說
“馬青說陳輝(陳寒爸)在外面有人。”
“真的假的啊?”
“說是親眼看到的,你說說這可讓馬青怎麽辦啊,離婚又磨不開那面。”
“機關上的人看這個看的可重了,離婚是個不得了的事情啊。”
“什麽是離婚啊?”許小泉瞪大眼睛問
“小孩別問這麽多,吃你的飯。”許媽媽說
“噢。”
“不說了,吃飯吧。”
等吃完飯,許媽媽收拾桌子,許小泉背上書包,帶上紅領巾坐在沙發上等陳寒。心裏想着媽媽說的離婚是怎麽一回事。這時,門鈴響了,許小泉趕緊去開門“都等你半天了,你怎麽才來。”
“我起晚了。”
“恩。”
“陳寒來了嗎?”許媽媽從廚房問
“恩,阿姨”
“吃過飯了吧?”許媽媽走到客廳
“吃過了。”
“陳寒啊,今天晚上和小泉來店裏啊,阿姨給你們做好吃啊。”
“好。”
“那快上學去吧。”
“阿姨,我們走了,再見。”
“媽媽再見。”陳寒和許小泉起身要出門。
“快去吧。對了,陳寒,中午的飯你媽給你做了嗎?”
“沒,給我錢了。”
“那怎麽行,你等等啊,阿姨給你帶一份。”
“不用了,阿姨。”
“跟阿姨客氣什麽,等着。”
許媽媽走到廚房,拿出保溫餐盒,裝了米飯,青菜,還有兩個雞腿。回到客廳,裝到了陳寒的書包裏。
“謝謝阿姨。”
“快走吧。”
陳寒和許小泉出了門,往學校走去,學校走十分左右就能到。
許小泉邊走邊說
“陳寒,昨天你爸媽又吵架了?”
“恩,你聽見了?”
“好大聲呢,你害怕嗎?”許小泉眨巴眨巴眼睛問到“不怕。”
“我怕,我就害怕我爸媽吵架。”
“你就是膽小。膽小鬼。”
“你說什麽?”
“膽小鬼,膽小鬼許小泉。”
“陳寒,你是個壞蛋。”許小泉氣嘟嘟的說
“就壞怎麽了。”
“你……我打死你。”
“來啊,來啊……”說完趕緊跑了
“你站住,站住……”許小泉趕緊追。
深夏,靜谧的街道上,兩個少年彼此追逐。路過的人們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許小泉托着下巴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英語,嘆了口氣。在許小泉看來那些A,B,C,D……是外星人的語言,而陳寒和英語老師就是坐着飛船來到地球上的外星人。
說陳寒不是地球人是有原因的,因為英語如此好的他,語文不怎麽好,每次就勉強及格。這一點更加證明了許小泉的瞎想。
“許小泉,翻譯一下like是什麽意思?”
英語老師這個惡魔,又盯上許小泉了。許小泉站起來,在下面踢陳寒,陳寒小聲的說“喜歡。喜歡。”
許小泉驕傲的昂着頭說
“是西瓜的意思。”
全班爆笑。許小泉撓撓頭,不解的看着他們。
“都不許笑了,許小泉,坐下。”英語老師扶額說陳寒給許小泉個白眼,說
“說你笨,你還真笨,喜歡和西瓜都分不出來。”
“誰讓你不說清楚地。”
“我哪裏沒說清楚了。”
“我不要理你了,都是你讓我丢人。”
“随便。”
“哼。”
就這樣,開始了冷戰,不過僅僅持續了一節課。
下了英語課,許小泉去廁所,在走廊裏看見自已班的劉小潔在哭,有兩三個女生安慰她,許小泉壓仰不住自已的好奇心,走上前問“怎麽了?”
“小潔的爸媽要離婚了。”
“離婚?”這好像是今天第二次聽見這個詞了。
“我媽媽說爸爸外面有人了,說爸爸不要我們了。嗚嗚嗚……”劉小潔哭着說。
“離婚是什麽意思?”
“我媽媽說離婚就是自已的爸爸媽媽要分開了,自已只能和其中一個一起生活。我媽媽還問我想和誰一起。”
“這樣嗎?”
“恩,嗚嗚嗚……”
少年時代的女生總是比男生早熟。
許小泉站在門口,看着陳寒,腦子裏回想着‘外面有人了’‘離婚’這兩個重複出現的詞彙。走回座位上說“陳寒,對不起。”
“什麽對不起?”
“我不該和你生氣的。”
“我早忘了,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啊。”
“呵呵,那就好。”
許小泉滿臉帶花的看着陳寒,陳寒忍不住笑了,伸手掐了掐許小泉的臉,許小泉不客氣的還擊。
上課鈴響了,許小泉想着自已剛才下課想去廁所沒去成,不過也不是很急。
課上到一半,許小泉發現自已忍不住了,陳寒無奈的看着他努力的憋着,舉手說“報告老師,我的肚子突然很痛,我要去廁所。”
“去吧。”
“謝謝老師。”
陳寒給許小泉使眼色,許小泉說
“老師,我陪他去。”
“好,快去吧。”
許小泉在WC裏痛快的解決了生理問題,陳寒在外面等着他,許小泉出來,摟着陳寒說“還是你好,嘿嘿。”
“把你的髒手從我身上拿開。”
“你怎麽這樣。”
“就這樣,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嘿嘿”
陳寒想今天的許小泉真是奇怪,平時早就翻臉了。
火鍋店裏,許媽媽正在安撫陳媽媽
“青啊,別哭了。你這樣我心裏難受啊。”
“劉蘭,我的日子是過不下去了,陳剛他天天不回家,一回家就和我吵啊,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要我說啊,過不下去就不過了,離了吧。”
“我在民政局上班,這一離婚,得多丢人啊。”
“怕什麽,現在離婚有什麽大不了的,這樣拖着,對陳寒也不好。人生的路還長着呢,可不能這樣過一生啊。”
“對,你說的對。我回去在想想。”
“恩,路上小心,陳寒今晚在我這吃。”
“真是麻煩你了,你快去忙吧。”
“恩。”
許媽媽看着陳媽媽離開的背影,抹了一把眼淚。這麽多年的姐妹了,還沒見她這麽難過過。
兩個人合就在一起,不合就分開,這麽簡單的道理,好多人始終也想不明白。
到了午飯時間,許小泉打開香噴噴的飯盒,喝着陳寒買的汽水,準備開始大塊朵頤。
偷瞄了一眼陳寒的飯盒。想了想,夾了自已的一個雞腿放到了陳寒的飯盒裏。
再想了想,又夾了一個,說
“我吃不下,你幫我吃。”
陳寒迷惑的看着他,無肉不歡的家夥,怎麽會吃不下“你不是得病了吧,吃不下肉了。”
“就是吃不下,你快吃吧。”
陳寒又一次覺得許小泉奇怪。
這個下午,陳寒課間去踢球的時候,不愛動的許小泉屁颠屁颠的跟在後面。
上課從來不認真聽講,愛給陳寒搗亂的許小泉,突然認真起來。主動把自已最好用的鋼筆借給陳寒用。在陳寒看來這些都是許小泉不正常的表現。
而現在
“許小泉,我們都是男孩,走路不用牽着手吧。”陳寒說“為什麽男孩就不能牽手啊。”
“你沒聽說過男子漢大丈夫嗎?女生才這樣。”
“我不管,我就要。”
“我可不想讓別人看見說我像女生。”陳寒掙開了被牽的手。
“噢。”許小泉落寞的說。
許小泉在後面低着頭跟着陳寒走,陳寒對于平時叽叽喳喳而現在那麽安靜的許小泉,很不習慣。
“好了,讓你牽吧。”
“咦……”許小泉睜大眼睛,驚訝地說
“不牽就算了。”
“不要。”
許小泉傻傻的牽着陳寒的手,緊緊的握着。陳寒忍不住說“許小泉,你今天怎麽了。”
“我,,沒什麽。”
“快老實交代,不然就放開手。”
許小泉突然不走了,低着頭,不一會眼淚掉了下來,陳寒慌了神,“許小泉,你哭什麽啊?”
“陳寒,我以後肯定乖乖的聽你的話。
我再不睡懶覺了,再不會讓你因為我遲到。
再不剪完前面女生頭發後,冤枉說是你剪得了。
再不把不喜歡吃的青菜給你吃了,把雞腿全給你。
我把我偷偷買的漫畫書都給你好不好。
我全部的好東西都給你好不好。”
“什麽?”
“你別走,陳寒你別走。”許小泉再也忍不住的哭出聲來。
“我去哪啊?”
“我聽劉小潔說,說,離婚後,自已就能和爸爸或者是媽媽一起生活,我怕,怕你跟你爸爸走了以後,就,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陳寒不要走好不好,好不好。”
陳寒看着許小泉哭的像個花貓樣的臉,笑了,笑的很開心。許小泉看他笑,自已哭的更厲害了。
“陳寒是個大壞蛋,大壞蛋。嗚嗚嗚……”
“許小泉是個大笨蛋,大笨蛋,我怎麽會走。”
許小泉擡起頭,抹抹臉說
“為什麽?”
“我走了以後就不能欺負你了,那多不好玩啊。”
“這麽說,你不會走喽。”
“當然不走。”
“嘿嘿,真好真好。”許小泉破涕為笑。
陳寒哭笑不得說
“你真是笨啊,西瓜太郎。”
“你才是西瓜太郎呢,讨厭你。”
“讨厭?手放開。”
“才不要放。”
“放開……”
“不放……”
“放開……”
“不放……”
陳寒記得那天被許小泉握着的手,是那麽的溫暖。那種暖蔓延着直到心底。
希望同學們多多投票啊……謝謝,麽麽噠。
☆、許小泉,我經常欺負你,你為什麽不讓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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