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我把心掏出來,你可看得懂

“他手上有銀針, 看樣子應該是淬了毒, 否則那統領不會馬上斃命。”宮南枝看着孟惠君握起的右手,直覺告訴她,這裏面絕對藏有不少于一百根銀針。

莫春風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動手, 腰間抽出一柄長劍,點地後退,躍起倒挑斷孟惠君頭上鳳冠, 珠玉金銀碎了一地。

孟惠君亦是沒有留情, 袖中不斷射出銀針,招招迅猛狠辣,宮南枝替他擋去不少, 因着功夫太弱, 她盡量避開二人, 不成為他的累贅。

方儲信已然下去找人,山頂二人殺得風生水起,兩旁的松柏高然聳立, 冷眼旁觀這場歷經多少年早就該來的風雨。

莫春風不是她的對手,很快落于下風, 銀針力度不減, 宮南枝急的上前相助, 卻只有抵擋的能力,毫無還手之力。

莫春風盡量護着她,斜眼笑道, “今天真不該帶你來。”

“胡說什麽瘋話,你堅持住,一會兒方儲信他們就來了。”宮南枝掙開他,拿出折扇左右旋轉橫向出擊,銀針偏了力度射向一旁松樹。

“母親,手下留情。”急急的聲音,語氣裏帶着懇求無奈,聽上去有些氣喘,夜月笙扶着松樹,發絲淩亂。

一雙原本溫潤如玉的眸子此時也略顯慌亂,唇色發白,經歷了一番苦戰,體力略有不支。

月白色袍子上面濺了猩紅血氣,如此狼狽的夜月笙,第一次這般形象現在她面前。

他跟孟惠君說着話,眼睛确是若有若無的朝她瞥來,看得人心驚肉跳。

孟惠君氣急敗壞的一掌劈來,宮南枝躲閃不急,身後那人卻用盡渾身力氣将她推開。

那一掌在空靈的山頂顯得尤其震徹心魄,骨頭斷裂的聲音,嫣紅血漬濺出的聲音,男人痛苦的□□聲,齊齊湧向宮南枝的耳朵。

莫春風猶如殘破的風筝,跌落在碎石之上。

“莫三!”無限的恐懼驚慌湧上心頭,宮南枝來不及多想,踉跄着往前跑去,“莫三.....”

顧不得碎石刺破自己的腳踝,她跪坐在那裏,用力想要扶起他來,莫春風卻是沒有一絲氣力,硬生生橫在那裏,了無生氣。

“莫三,你怎麽樣,莫三......”宮南枝手忙腳亂的翻看他的傷口,衣服完好無損,他嘴裏卻不斷往外湧出血來,很快将兩人的衣服全都染紅。

他費盡力氣咧開嘴,想笑笑,卻疼的忍不住抽氣,“傻瓜,我沒事。”說完又是一口幹咳,更多的血水噴了出來,宮南枝再也控制不住,用力拉扯他,“我帶你走,我們去找缪竹,我這就帶你走。”

“你們今天誰都走不了,就猜到你會去替這丫頭擋這一掌,果然不出所料。跟你娘一樣無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孟庭君如何墜崖的嗎?哈哈哈......今天讓你死也死個明白。

如果有來生,我情願她不是我的妹妹,她為什麽會是我妹妹。

當年她跟南木涵私定終生,被我知曉,那時候我還是希望她能幸福的,可是,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去招惹風陽!

我早就告訴過她,風陽是我的,當我看到他們二人茍且的時候,當時我就恨不得殺了她!可是我不能,我是那個善良端莊的孟惠君,決不能在人前露出這般狹隘之相。

後來我接受了夜景瑞,那也是無可奈何之舉,風陽回了北朝,成了風皇,孟庭君卻不知蹤跡,我怎麽可能放過她,我怎麽能放過她,如果沒有她,跟随風陽回北朝的,一定是我!

何苦委身與夜景瑞,這個窩囊廢!”

咬牙切齒的話,孟惠君仿佛回到那個時候,看到他們二人談笑嫣然,一雙璧人,如此可恨!

夜月笙冷冷的看着眼前他所謂的母親,他不敢相信也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有這樣一個喪心病狂,如此偏執的母親。

莫春風咽下嘴裏的血,“你看看你醜陋的形态,怎麽會有人喜歡你呢,若我是父親,我連正眼都不會看你!”

“閉嘴!”一根銀針射出,宮南枝扇面無形中掃出,銀針不知去向。

“所以啊,皇天不負有心人,我找到她了,雨夜,我還記得那是一個下雨的夜晚,我追她追到崖邊,她還在跟我解釋,姐姐,我不愛他,不愛他!那他們怎麽會在一起,真是胡攪蠻纏,我将她刺了七七四十九劍,最後劃爛了她那狐媚的面孔,一腳踹下了懸崖,哈哈哈......”

“你簡直不是人,像你這樣極端且無心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別人的愛。”宮南枝這次擋在莫春風身前,唯恐這女人再次發飙。

“你跟他長得真像,太像了。”孟惠君一邊說着,一邊慢慢靠近,猩紅的嘴唇,變色的瞳孔,慘白的臉,越來越近。

宮南枝站起身來,折扇指向她,卻冷不防被她抓住手腕,一把甩飛了出去。

莫春風心急用力撐住胳膊,嘴角噴出更多血水,眼睛看着那飛出去的人,恨不得替她抵擋一切苦難,哪怕賠上自己一條性命。

因是太過突然,夜月笙卻像一直有所準備,縱身一跳将她順勢攬在懷中,莫春風松了口氣,破敗的身子再次頹唐下去。

他看着他倆,突然間笑笑,夜月笙的月白色袍子已經狼狽不堪,就連頭發也是從所未有的淩亂,可他看着南枝的眼神,依然那般熱烈純粹,世上癡傻的,何止他們二人。

有些事情,早一步晚一步,錯過便再難回頭。

他慶幸,如此之早便能得到南枝的傾心相許,從小看着她,追着她,戀着她,可是,他想,現在,自己不得不放開她了。

這種局勢,跟着自己,孟惠君勢必不會放過他們二人,可是虎毒不食子,孟惠君就算再狠辣,也不會傷害她兒子半分,否則,這十幾年的隐忍,佯裝修佛,全都白做樣子了。

他看看二人,冷風依舊吹動着樹葉,卻不再是春寒料峭。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本來他們就該在一起的,既然自己不能繼續保護她,總該給她找個更為強大的臂膀,莫春風冷哼出聲。

“宮南枝,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淪落至此,事到如今,我還真是後悔當初跟你在一起,真不知道腦子抽了什麽風。”

宮南枝看着他,掙開夜月笙的手,眼睛不敢眨一下,她對着他笑,宛如第一次見面那般純真美好,“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抽風抽了十幾年了,也不差以後的這一生了,莫三,別胡說。”

“離我遠點,我現在看到你就煩,沒有你,我沒準現在能封個親王什麽的,我可不想跟你亡命天涯,以前就是哄哄你,哪知道甩也甩不掉了......咳咳咳咳......”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血源源不斷的流了出來。

宮南枝從來不知道一個人有這麽多血可以流,可是,莫春風的臉色卻是越來越白,白的慘淡無光,白的動人心弦。

“莫三,你別說話,你看這血都要流幹了,我們得趕緊找到缪竹,你別動......”宮南枝手忙腳亂堵住他的嘴巴,試圖阻止噴薄而出的血水,也試圖阻斷他胡攪蠻纏的話。

莫春風的眼睛裏亮晶晶的,嘴上的話有多麽絕情,心裏邊有多麽的宛如刀割,不舍與訣別,“走吧,跟他走吧。”

“我都說了,你別再說話了,莫三,別再說話了,好不好......”開始還在大聲咆哮,後面卻是祈求般哄勸。

夜月笙靜靜站在那裏,眼神冷淡清涼,風吹過,樹木悉悉索索的響,袍子也是迎風抖動,雙手不知何時握得緊緊的,有一顆叫做心的東西,好像被人硬生生掏了出來,端到面前,笑着說,你看,這是你的心,從前你說不懂,現在我拿出來了,你看看,這可還是你的心?

突然間他踉跄幾下,左手撫住胸口,刻骨銘心的疼痛穿心而過。

什麽叫做一眼萬年,什麽叫做錯過,什麽又叫做報負。

現下全然了解,一切都是太遲了。

那人早已經将自己的心,自己的情,自己的人全部從自己這裏拿走,無比虔誠的給了莫春風,那般莊嚴神聖。

他看着他們二人跪坐在那裏,緩緩閉上雙眼,孟惠君冷笑,“你想騙我放她走啊,這種伎倆未免太兒戲了,放心,怎麽着我也會成全你,黃泉路上,總得給你找個伴。”

“母親,放過她。”夜月笙平靜的說道。

“你跟你不成器的爹一個樣子,放過她?是他,還是她?你要放虎歸山,自作孽,不可活,他回去,你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孟惠君指着莫春風,語氣中濃濃怒意。

“放過宮南枝。”

“哈哈哈哈,笙兒,這樣的女子也值得你這般低聲下四,有點出息,南國未來的皇帝,拿出點你的氣魄。”孟惠君眼神突然清明,徐徐善誘。

“或者,你親手殺了莫春風,這女子我便不再多言,否則,不勞你動手。”

夜月笙依舊平靜無瀾,聽到這話只是将目光轉過去看着橫在地上的那人,對上莫春風若有深思的眼睛,他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要大殺四方了,好殘忍啊,不敢看,咩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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