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章節

都會做,你現在還要騙我!”

武玄霜氣極,拽着她的胳膊拉她起來,喝道:“如果能救他的命,我的确什麽事都會做!是他父親将他交給我的,我答應李逸好好照顧他的,我卻一次又一次的陷他入險境,我愧對他父母親的在天之靈。如果希敏不治,他日我入黃泉有何顏面面對他們?敏敏,希敏愛你至深,他怎麽忍心傷害你,為什麽你到現在都不明白他的心呢?你竟要他在人生最後的時刻孤獨的離去嗎?”

敏悲絕的眼中溢滿淚水,她猛地站起沖出門去,清脆的口哨想起,一聲嘹亮的馬嘶響徹院子。

“敏敏——”爽怡急喊,可敏的身影一晃就消失了。她洩氣的一嘆,卻對上上官婉兒憤恨的眼神,徑直沖向武玄霜。揚手就是一巴掌,歇斯底裏的吼着:“武玄霜,你騙我騙的好苦啊!他死了這麽多年,你竟不告訴我?你是不是想一輩子瞞着我,直到我死?他怎麽會死的?他怎麽可以死?”

武玄霜不敢面對她痛極恨極的怒火,偏着頭忍着淚,幽幽的道:“這是他的遺言,要我不要告訴你,他要你好好的活着。”

上官婉兒怒極反笑。“他連死都不願意告訴我?他要我怎麽好好活着,我這樣就算好好活了嗎?天後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竟瞞了我這麽久?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就唯獨我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麽要瞞着我?”

武玄霜長長嘆息。“天後就是怕你會想不開,才命令所有人把住口風,不向你洩露半句。何況知道他死訊的人并不多,要瞞住你并不是難事。其實,你應該早就猜到了,是不是?你一直自欺欺人,下意識不願接受他的死訊,你幻想着他還在天山上忘卻世事,無憂無慮的活着,對不對?”

武玄霜似被戳穿了心事,踉跄着退了一步跌坐在地,毫無生氣的瞪着地面,眼淚一顆一顆的砸下,彙聚成無窮無盡的傷心。

爽怡、淼、紫葉無言的望着她們,感受着絲絲繞繞的癡、綿延不斷的恨、以及一生一世的遺憾與無奈——

敏駕馬直沖城門外,馬不停蹄的往骊山而去,風雪越來越大,疾風刮的臉生疼,飛雪遮蔽了前路,她卻依舊打馬向前。骊山腳下,白雪皚皚,一如他們成親之日,為什麽平添了蒼涼與悲哀。

她跳下馬,從密道進入幽谷,一排整齊的腳印直到木屋,敏心中一喜,縱身幾躍便到了木屋之前,她欣喜的推開門,以為便是他依舊暖如驕陽的微笑。木屋空空,毫無人氣,寒風怒吼,哪還有他們洞房花燭時的溫暖。敏心跳加速,又沖出木屋,順着腳印到李逸夫婦的墓前,大雪下了一夜,可墓前卻只是薄薄一層積雪,他一定徹夜守在這兒。她一陣心痛,提着裙子跑出幽谷,小白黑亮的皮毛上堆積了厚厚的白雪,它抖抖身子将積雪抖落,湊到敏的身邊打着響鼻。

敏輕撫着它的鬃毛,看着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竟不知該往哪個方向。

“我恨你,我好恨你,我不想再見到你!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見到你!”言猶在耳,他心灰意冷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她傷了他的心,辜負了他的真心,她哪還有面目見他?頹然的松開缰繩,身子滑落在地,仰望着飛舞翩跹的雪花,這是她碎裂的心,還是她悲絕的淚?

薛崇簡接到消息,立刻從骊山別院下來,遠遠的一匹馬直直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他一驚,細看之下,馬肚子下竟護着一個人。他疾奔過去,只見皚皚白雪間一個細弱的身子縮成一個球,身上只穿了件單衣,他急忙解下身上的披風,俯身披在她身上,她沒有任何反應。他低頭看去,只見她臉色鐵青,嘴唇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他順着她的手看向雪地,更是一驚。

“雪花飄,飄起了多少愛戀;雪花飛,飛起了多少情緣。往事如夢似雲煙,多少的甜蜜,多少的懷念,縱然相隔那麽遠,真情永駐在心田。雪花片片飛,飛滿天。”

薛崇簡長嘆一聲,輕摟她入懷,柔聲道:“他已經走了,你又何必自苦?”說完就要抱她起來,誰知她抗拒的推開他,痛苦的按住胸口,張嘴欲喊,話未出口,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那寫好的一片白雪上。白的那樣幹脆,猩紅的那樣刺眼。

薛崇簡接住了她軟倒的身子,身體冰冷僵硬,竟透着森森的死氣。他用披風包裹住她,緊緊抱在懷裏,牽起缰繩往骊山走去——

窗外的雪起舞飄搖,室內溫暖如春,這正是她的新婚之夜。

敏的手攀在他的肩上,望着他略微背光的臉,驕陽一般的人此時幻化成縷縷春風,似水柔情的瞳眸望穿心田。她慢慢閉上眼睛,用心去體會他的溫柔,生澀的回應着他。心跳逐漸加快,快到她不能控制,似乎全身的血液直沖進心房,心陡然刺痛了一下,她渾身一顫,手緊緊攥住床單,深吸了口氣,想要掩飾過去。突然,心髒有如萬箭穿心般的抽痛起來,她無法忍受的叫了一聲。他驀然停下,愣愣的看着她,眼神中滿是遲疑。她壓抑不住一波一波的疼痛,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攥住他的手,幾次想要開口,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似是明白過來,起身将她擁入懷中,輕撫着她披散的頭發,貼着她的耳朵柔聲道:“沒事的,一會兒就會好了。敏敏,什麽都不要想,放松下來,有我在,我一直陪着你。”

敏貼着他的胸口聽着他有力的心跳,她不用說,他便什麽都知道了。他總是那樣溫柔的望着她,她好想回報,償他的情、報他的愛,為什麽她連做妻子最基本的都做不到,為什麽老天要這樣懲罰她?心跳的越來越快,疼痛猛烈加劇,她緊咬嘴唇想要止住呻吟,身子卻顫抖的更加厲害。

他收緊手臂将她緊緊擁入懷裏,溫熱的體溫、熟悉的氣息,她好想跟他交換體溫,可是她不能。她根本就不配作他的妻子,腦海中只留存這一個念頭——

雪下了一夜,孤墳覆蓋了厚厚一層雪。她跪坐在地,看着武玄霜哀求的望着她,哀求中帶着絕望,她心中一疼,下了決心,沉沉的點了點頭。難道真是輪回嗎?他竟中了九轉連環,現在被一種不知名的毒壓制着,沒有發作。一旦去除,九轉連環就會迅速吞噬他的生命。世上竟有如此恨她的人嗎?為什麽要用傷害她愛的人來折磨她呢?她與李希敏好時,他的毒發作的頻繁,她猶豫不決時,他的毒就趨近于穩定。她選擇跟他在一起時,九轉連環竟來勢洶湧。與其靠這不知名的毒來壓制九轉連環,不如連根拔除,因為她有九轉連環的解藥。

她一點點刨開李逸墓前的土,指尖的血滴在雪上,點點猩紅刺的人眼好疼,淚一滴滴落下,暈開一片片雪中的桃花。他明明知道有解藥,為什麽還要選擇跟她一起慢慢走完最後的路,他本可以好好的,卻為了她?手動一下,心痛一分,該是她還他情債的時候了,既然那個人這麽恨她,她更該好好利用這份恨,替他揭掉這可怕的催命符。他該擁有一個世上最好的妻子,卻不是她!

凄冷的夜,他似明月清風般立于窗前,望着世上最疼愛他的人撒了謊。他明明有九轉連環的解藥,為什麽還要陪她赴死?他身上壓制九轉連環的毒已經解了,為什麽他不去取解藥,為什麽要騙武玄霜這世上沒有解藥?難道真是輪回,李逸為殉情,騙了武玄霜,偷偷藏下了九轉連環的解藥。冥冥中自有定數,李逸口中的有緣人竟是他的兒子!誰會料到十年後,他的兒子竟然面臨同樣的絕境,卻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他選擇同死,她卻要他獨活。

仰望着殘缺的月,她的心似乎跟着破碎了,輕輕将解藥放進武玄霜的手中,她平靜的眼中帶着些許安慰。“姑姑,你帶着他回西域吧,越過帕米爾高原,一路往西走,那裏有着不同的人種、不同的風俗、不同的景致,他一定會喜歡的。說不定會遇到他真正的緣分,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走得越遠越好,山高水遠,他不會知道太多這裏的事,即使他知道了,也不要讓他回來。不論用什麽方法,都不要再讓他踏進這片是非之地。我會讓他以為我過得很快樂、很幸福。即使我走,也會走的安詳平和、悄無聲息。我欠他的情,只有下輩子還了。”

眺望西方,那裏才是他馳騁翺翔的天地——

她策馬狂奔,為的只是見他最後一面,她知道自己可能會穿幫、會露餡,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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